第21章 入侵的前夕
米卡被那道聲音拉回了現實。
眼前這個金髮少女…
他努力在腦子裡搜索著，很快就對上了號。
開學典禮的時候，和梅莉一起站在主席台上的新生代表之一。
當時他坐在後排，只顧著看梅莉，沒怎麼注意旁邊的人。
如今近距離一看，容貌完全不遜於梅莉。
想起來了。
蕾娜・斯圖爾特。
斯圖爾特家，帝國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得表現得紳士一點。
米卡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溫和的表情。
「啊，剛才的事情嗎？只是和蘇墨同學有點小口角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擺了擺手，試圖表現得雲淡風輕。
「我不是那種會和人起衝突的人。」
蕾娜只是微微點頭，臉上依然掛著那副和煦的笑容，然後邁步走下樓梯。
「你就是米卡・斯提亞特吧？以平民身份特招進來的，據說非常有實力？」
米卡連忙搖頭。
「沒有沒有，比起深受家族教育、舉止優雅、能力又強的蕾娜小姐，我差遠了。」
這是叔叔教他的和貴族打交道的方法。
想和貴族拉近關係，就要吹捧他們的家族。
貴族的家族榮譽感往往都很強，這種話他們百聽不厭。
蕾娜對此笑了笑，沒有接話。
「對了。」
她在樓梯上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向米卡。
「我聽說，你很喜歡和我同為新生代表的梅莉？」
米卡剛想順著這個話題再解釋幾句，蕾娜已經走到了他身旁的那個平台上。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空氣里飄來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是很高級的香水味，大概是某種花香，混合著少女特有的氣息。
米卡的鼻子一向很靈敏，這是他引以為傲的天賦之一。
在野外求生的時候，他總能比別人更早聞到危險的氣息。
然後——
血腥味。
濃郁的、複雜的、層層疊疊的血腥味。
不是那種受傷流血的新鮮血腥味，而是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已經滲入骨髓的味道。
這種味道他只在一種人身上聞到過。
村子裡的屠夫。
那些常年和牲畜血肉打交道的人，身上會帶著一種獨特的氣息，洗都洗不掉。
但那是動物的血。
而眼前這個少女身上的…
是人的。
他想後退，想拉開距離，想逃離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金髮少女。
但他動不了。
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蕾娜緩緩轉過頭來。
碧藍的眸子裡，溫和的笑意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沒有焦距的空洞。
那裡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殺意。
「你怎麼對待別人、看待別人，我不管。」
蕾娜的聲音還是那麼輕柔，甚至比剛才還要輕。
「但你要是敢對蘇墨做什麼的話。」
「我就弄死你。」
米卡想說我沒有要對他做什麼。
想說你誤會了。
想說救命。
但他的嘴唇只是在發抖，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不對。
這不是單純的恐懼。
米卡意識到了什麼。
他的四肢，真的動不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僵住，而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
他能感覺到。
數十隻看不見，沒有溫度的手，正死死地摁著他。
魔法？！
不可能！
米卡的目光落在蕾娜的手腕上。
銀色的封魔手環正乖乖地戴在那裡，和每個學生一樣。
那是學院為了防止學生私鬥而強制佩戴的東西。
戴上之後，魔力會被完全封印，連最基本的魔法都施展不了。
可眼前這個女人…
她是怎麼做到的？
蕾娜似乎對他的驚恐視而不見。
她只是收回目光，繼續往樓下走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那些按在米卡身上的手也隨之消失。
米卡的腿一軟，直接坐在了樓梯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米卡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教學樓。
阿斯塔魔法學院。
他想像中的貴族校園生活根本不是這樣的。
以平民身份特招入學，這種履歷放在哪兒都該是閃閃發光的存在吧？
應該被同學們圍著問東問西，被教授們另眼相看，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少爺小姐們投來好奇又敬佩的目光才對。
現實卻是根本沒人多看他一眼。
那些貴族子弟只會聚在那個叫蘇墨的人身邊。
就連梅莉也是。
那是曾經救過他的女孩，是他心目中的女神。
剛入學時，她確實還會對自己禮貌微笑，點頭回應。
然後呢？
自從和那個叫蘇墨的男人見過面之後，梅莉就再也不和他說話了。
不只是不說話，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那個皇女也是。
入學第一天就挽著那個男人的胳膊招搖過市，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和蘇墨關係好似的。
還有剛剛那個蕾娜。
又是蘇墨。
怎麼到哪兒都是蘇墨？
那個奇怪的、根本不像帝國人的名字，像詛咒一樣纏著他。
米卡漫無目的地走著，最後拐進了一條無人的小巷。
他停下腳步，抬起拳頭，狠狠砸在了牆上。
牆灰簌簌落下。
指關節傳來鈍痛，但他渾然不覺。
都是那個男人的錯。
肯定是他。
肯定是蘇墨・斯維恩改變了一切。
如果沒有他，梅莉還會和自己說話，皇女也不會無視自己，蕾娜更不會…
「喲，同學。」
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看起來你被某個少爺羔子欺負得挺慘啊。」
米卡猛地轉身，條件反射地擺出防禦姿態。
巷子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
灰色的長袍，胸口繡著那個他在通緝令上見過無數次的標誌。
碎月教。
「別緊張，別緊張。」
黑袍人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手中沒有武器。
「我對你們這種平民完全沒興趣。而且在這學校里我也做不了什麼，稍微有點動靜就會暴露。」
米卡沒有放鬆警惕。
「你想幹什麼？」
「想和你做個交易。」
交易？
米卡看著對方，眉頭擰在了一起。
他一個平民，既沒有家族資源，又沒有政治價值，碎月教找他做什麼交易？
「我們打算過幾天在這學校里搞點動靜。」
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稍微湊近了一些。
「擄走一批貴族，換點贖金，要挾一下帝國之類的。可和我們合作的某位戀愛腦大小姐，不許我們這麼做。」
黑袍人頓了頓，兜帽下的陰影似乎正對著米卡的眼睛。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新的合作者。」
「你覺得我會幫邪教做事？」
米卡冷笑。
「當然會啊。」
黑衣人湊近了一些，聲音帶著誘惑。
「只要你肯幫忙，我們會重點『照顧』那個欺負你的貴族少爺。」
黑袍人的話很直白，米卡似乎心有所動。
「而且，到時候我們會安排你『英勇救人』。在你喜歡的那個女孩面前大顯身手，一戰成名。」
米卡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黑袍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接著拋出了更大的誘餌。
「反正你就是個平民，擄走你也沒什麼價值。到時候你只要裝作和其他人質一樣，然後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就行了。」
「救下幾個貴族，受皇帝表彰，出人頭地，甚至可能被封為貴族。」
「想想看，到時候那些曾經看不起你的傢伙，都要跪在地上仰望你。」
米卡咬著嘴唇，拳頭攥緊又鬆開。
他知道這是誘惑。
但是…
蘇墨那張臉浮現在腦海里。
還有梅莉看向那個男人時的溫柔眼神。
「我要怎麼做？」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黑衣人笑了，從寬大的袖袍里取出一個東西放在米卡手上。
那是一個長條狀的金屬物體，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繁複的魔紋。
「三天後，把這東西放到指定地點就行。」
米卡接過那個東西，手指有些發抖。
「對了。」
黑衣人轉身準備離開，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作為我們重點照顧的對象，你最討厭的那個傢伙叫什麼名字？」
米卡握緊了手裡的東西。
「蘇墨・斯維恩。我要你們讓他生不如死。」
眼前這個金髮少女…
他努力在腦子裡搜索著，很快就對上了號。
開學典禮的時候，和梅莉一起站在主席台上的新生代表之一。
當時他坐在後排，只顧著看梅莉，沒怎麼注意旁邊的人。
如今近距離一看，容貌完全不遜於梅莉。
想起來了。
蕾娜・斯圖爾特。
斯圖爾特家，帝國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得表現得紳士一點。
米卡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溫和的表情。
「啊，剛才的事情嗎？只是和蘇墨同學有點小口角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擺了擺手，試圖表現得雲淡風輕。
「我不是那種會和人起衝突的人。」
蕾娜只是微微點頭，臉上依然掛著那副和煦的笑容，然後邁步走下樓梯。
「你就是米卡・斯提亞特吧？以平民身份特招進來的，據說非常有實力？」
米卡連忙搖頭。
「沒有沒有，比起深受家族教育、舉止優雅、能力又強的蕾娜小姐，我差遠了。」
這是叔叔教他的和貴族打交道的方法。
想和貴族拉近關係，就要吹捧他們的家族。
貴族的家族榮譽感往往都很強，這種話他們百聽不厭。
蕾娜對此笑了笑，沒有接話。
「對了。」
她在樓梯上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向米卡。
「我聽說，你很喜歡和我同為新生代表的梅莉？」
米卡剛想順著這個話題再解釋幾句，蕾娜已經走到了他身旁的那個平台上。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空氣里飄來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是很高級的香水味，大概是某種花香，混合著少女特有的氣息。
米卡的鼻子一向很靈敏，這是他引以為傲的天賦之一。
在野外求生的時候，他總能比別人更早聞到危險的氣息。
然後——
血腥味。
濃郁的、複雜的、層層疊疊的血腥味。
不是那種受傷流血的新鮮血腥味，而是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已經滲入骨髓的味道。
這種味道他只在一種人身上聞到過。
村子裡的屠夫。
那些常年和牲畜血肉打交道的人，身上會帶著一種獨特的氣息，洗都洗不掉。
但那是動物的血。
而眼前這個少女身上的…
是人的。
他想後退，想拉開距離，想逃離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金髮少女。
但他動不了。
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蕾娜緩緩轉過頭來。
碧藍的眸子裡，溫和的笑意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沒有焦距的空洞。
那裡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殺意。
「你怎麼對待別人、看待別人，我不管。」
蕾娜的聲音還是那麼輕柔，甚至比剛才還要輕。
「但你要是敢對蘇墨做什麼的話。」
「我就弄死你。」
米卡想說我沒有要對他做什麼。
想說你誤會了。
想說救命。
但他的嘴唇只是在發抖，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不對。
這不是單純的恐懼。
米卡意識到了什麼。
他的四肢，真的動不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僵住，而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
他能感覺到。
數十隻看不見，沒有溫度的手，正死死地摁著他。
魔法？！
不可能！
米卡的目光落在蕾娜的手腕上。
銀色的封魔手環正乖乖地戴在那裡，和每個學生一樣。
那是學院為了防止學生私鬥而強制佩戴的東西。
戴上之後，魔力會被完全封印，連最基本的魔法都施展不了。
可眼前這個女人…
她是怎麼做到的？
蕾娜似乎對他的驚恐視而不見。
她只是收回目光，繼續往樓下走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那些按在米卡身上的手也隨之消失。
米卡的腿一軟，直接坐在了樓梯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米卡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教學樓。
阿斯塔魔法學院。
他想像中的貴族校園生活根本不是這樣的。
以平民身份特招入學，這種履歷放在哪兒都該是閃閃發光的存在吧？
應該被同學們圍著問東問西，被教授們另眼相看，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少爺小姐們投來好奇又敬佩的目光才對。
現實卻是根本沒人多看他一眼。
那些貴族子弟只會聚在那個叫蘇墨的人身邊。
就連梅莉也是。
那是曾經救過他的女孩，是他心目中的女神。
剛入學時，她確實還會對自己禮貌微笑，點頭回應。
然後呢？
自從和那個叫蘇墨的男人見過面之後，梅莉就再也不和他說話了。
不只是不說話，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那個皇女也是。
入學第一天就挽著那個男人的胳膊招搖過市，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和蘇墨關係好似的。
還有剛剛那個蕾娜。
又是蘇墨。
怎麼到哪兒都是蘇墨？
那個奇怪的、根本不像帝國人的名字，像詛咒一樣纏著他。
米卡漫無目的地走著，最後拐進了一條無人的小巷。
他停下腳步，抬起拳頭，狠狠砸在了牆上。
牆灰簌簌落下。
指關節傳來鈍痛，但他渾然不覺。
都是那個男人的錯。
肯定是他。
肯定是蘇墨・斯維恩改變了一切。
如果沒有他，梅莉還會和自己說話，皇女也不會無視自己，蕾娜更不會…
「喲，同學。」
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看起來你被某個少爺羔子欺負得挺慘啊。」
米卡猛地轉身，條件反射地擺出防禦姿態。
巷子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
灰色的長袍，胸口繡著那個他在通緝令上見過無數次的標誌。
碎月教。
「別緊張，別緊張。」
黑袍人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手中沒有武器。
「我對你們這種平民完全沒興趣。而且在這學校里我也做不了什麼，稍微有點動靜就會暴露。」
米卡沒有放鬆警惕。
「你想幹什麼？」
「想和你做個交易。」
交易？
米卡看著對方，眉頭擰在了一起。
他一個平民，既沒有家族資源，又沒有政治價值，碎月教找他做什麼交易？
「我們打算過幾天在這學校里搞點動靜。」
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稍微湊近了一些。
「擄走一批貴族，換點贖金，要挾一下帝國之類的。可和我們合作的某位戀愛腦大小姐，不許我們這麼做。」
黑袍人頓了頓，兜帽下的陰影似乎正對著米卡的眼睛。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新的合作者。」
「你覺得我會幫邪教做事？」
米卡冷笑。
「當然會啊。」
黑衣人湊近了一些，聲音帶著誘惑。
「只要你肯幫忙，我們會重點『照顧』那個欺負你的貴族少爺。」
黑袍人的話很直白，米卡似乎心有所動。
「而且，到時候我們會安排你『英勇救人』。在你喜歡的那個女孩面前大顯身手，一戰成名。」
米卡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黑袍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接著拋出了更大的誘餌。
「反正你就是個平民，擄走你也沒什麼價值。到時候你只要裝作和其他人質一樣，然後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就行了。」
「救下幾個貴族，受皇帝表彰，出人頭地，甚至可能被封為貴族。」
「想想看，到時候那些曾經看不起你的傢伙，都要跪在地上仰望你。」
米卡咬著嘴唇，拳頭攥緊又鬆開。
他知道這是誘惑。
但是…
蘇墨那張臉浮現在腦海里。
還有梅莉看向那個男人時的溫柔眼神。
「我要怎麼做？」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黑衣人笑了，從寬大的袖袍里取出一個東西放在米卡手上。
那是一個長條狀的金屬物體，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繁複的魔紋。
「三天後，把這東西放到指定地點就行。」
米卡接過那個東西，手指有些發抖。
「對了。」
黑衣人轉身準備離開，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作為我們重點照顧的對象，你最討厭的那個傢伙叫什麼名字？」
米卡握緊了手裡的東西。
「蘇墨・斯維恩。我要你們讓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