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管這叫流民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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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東門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韓錯的身上。

  這九江郡的信使……

  怎麼跑到丹陽郡來了?

  還指名點姓找韓錯?

  面對眾人的目光,韓錯並未理會,迅速調整好了情緒,拱手說道:「我就是韓錯,不知信使有何貴幹?」

  信使上下打量了韓錯一番,也不下馬,隨意行了一禮:「韓錯是吧?我乃九江郡都尉李豐大人麾下信使,我叫馬孝。」

  「奉李都尉之命,特來商議要事……」

  說著,馬孝扭頭左右看了看,神情不滿道:「韓縣令,都尉的要事……難道就在這裡談?」

  「這就是貴縣的待客之道嗎?」

  此話一出,蘇繞和伍雲召頓時色變,看向馬孝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慍怒。

  韓錯臉色不變,其實人家這話也沒錯。甭管是不是本郡的都尉,只要是個正兒八經的都尉,那就比自己這個小小的縣令官大。

  當然了,裴觀這種不算……

  都尉秩比二千石,雖比起太守地位稍低,可架不住人家有獨立領兵權。

  有些邊郡不僅有都尉,還依照地區方位設置多個防區,由部都尉分轄,各自領兵。

  如此一來,不同的都尉統兵數量也不盡相同,但至少也有個兩三千人,多的可能超過萬數。

  韓錯也不過秩千石,和李豐差著好幾級,也難怪馬孝有恃無恐、囂張跋扈。

  不管怎麼說,人家畢竟是都尉的信使。

  「信使莫怪,是我唐突了。」韓錯神色平淡,伸手虛引,「還請移步北門帷帳一敘。」

  「帷帳?」

  馬孝眼角一抽,嗤笑一聲,「外界都傳你春谷糧產豐足,百姓安居,說你韓錯勤政賢明,體恤萬民。」

  「怎麼?一心撲在百姓身上,連縣衙都沒給自己修上一座?」

  其實馬孝此時已經有點騎虎難下了。

  他們一行剛到春谷門口,那灰白的城牆就讓他心中震驚不已。

  且不說這材質為何物,就連壽春的城牆也不見得有春谷的高!

  本想著拉大旗作虎皮,打著李豐的名號嚇唬嚇唬守城兵卒,也給自己壯壯膽。

  誰知道好死不死的,春谷縣令竟然不在縣衙,反倒在門口杵著!?

  話也喊出去了,名號也打響了,總不能再收回來吧?

  作為信使,他代表的可是李豐的臉面,若是折了面子,恐怕回去也沒好果子吃。

  所以,馬孝雖有些麻爪,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充大。

  他的一番嘲諷雖然對韓錯沒什麼用,但卻能引得蘇繞和伍雲召一陣怒目相視。

  只見蘇繞帳冊一合,單手叉腰,張嘴就來:「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傳聞,在這亂世之中,若真有何地糧產豐足、百姓安居,恐怕都藏著掖著不肯外傳吧?」

  「反倒是信使大人聽信謠傳,可別影響了李都尉,咱們做下屬的,還是要學會分憂啊!」

  「蘇繞,休要無理。」韓錯心中偷笑,臉上卻微微皺眉,沉聲喝止。

  他看向臉色漲紅的馬孝,微微拱手:「近來針對春谷的種種傳言,皆為誇大。」

  「短短數日,足有上千流民抵達春谷,其中還有身染傷寒者,為保百姓周全,眼下不便進城,還望信使見諒。」

  既然有嘴替,韓錯也就沒必要咄咄逼人了,順道兒給了馬孝一個台階下。

  說完,他也懶得等馬孝再回話,對著伍雲召揮了揮手。

  伍雲召本來就因為馬孝懟韓錯憋著火,一看見他的手勢,將脖子上的銅哨取下,用力吹響。

  「嗶嗶嗶嗶嗶——!」

  尖銳的哨聲頓時嚇了裴觀、馬孝等人一跳。

  他們哪裡見過這麼響的哨聲?

  漢末壓根兒就沒有金屬哨,大多是用骨頭、竹片製作的簡易哨,傳音距離不遠,往往只能作為輔助手段。

  幾人還沒從哨聲中回過神來,只見城門之上的箭垛之中頓時湧出幾隊守兵。

  緊接著,門洞兩側的營房木門被直接撞開,身著統一墨色短打的縣兵魚貫而出,他們行伍整齊,步伐不亂,每個人都裝備齊整,沒有絲毫喧譁嘈雜。


  眨眼之間,兩百名縣兵已經在東門前列陣完畢,將馬孝裴觀等人死死夾在了正中間!

  眼前的一幕,不僅讓裴觀、馬孝等人臉色驟變,就連馬孝胯下的戰馬也有些受驚,不安地刨著蹄子。

  作為李豐的信使,馬孝自然是見過精兵強將的。

  別看眼前這些縣兵身無片甲,但其軍容軍紀可是實打實的嚇了他一跳。

  九江郡的尋常郡兵絕沒有這等軍容,就算是李豐的親衛……似乎也略有遜色。

  見自己的計劃得逞,伍雲召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語氣生硬道:「諸位,請吧。」

  韓錯笑了笑,也沒有點破伍雲召的小心思:「馬信使,眼下春谷流民眾多,諸事繁雜,北門帷帳也是我平日辦公之地,足以我等商議要事。」

  他微微一頓,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馬孝,淡然道:「若是信使覺得不妥,那便只能委屈你在這東門處,當著我這兩百弟兄的面,說說李都尉的要事了。」

  想明白前因後果,馬孝也自知有些理虧,嘴上卻不肯示弱,輕哼一聲:「行了行了,帷帳就帷帳,免得耽誤了都尉的大事。」

  韓錯微微點頭,轉身便率先朝著北門而去。

  伍雲召一揮手,兩百名縣兵里自動留下了部門駐守東門,其餘人則一路「護送」著馬孝、裴觀,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此時,幾人心思各異。

  裴觀本就是誠心投靠,見韓錯底蘊深厚,自然心裡沒有多少驚恐,只是有些擔心自己這些弟兄究竟有無用武之地。

  而馬孝就不一樣了,他現在都快把腸子悔青了。

  也不知是誰傳出來的消息,說韓錯是個勤政賢明的軟柿子?

  他側著頭看了看身後嚴陣以待的兩百多名縣兵,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這他娘的算什麼軟柿子?

  恐怕李都尉交代的事情……

  沒那麼容易了。

  幾人懷揣著各自的小心思,一路行至北門外。

  剛看到城外的營地,裴觀、馬孝更是心頭一震。

  你管這叫流民營?

  與印象中的流民營不同,眼前的流民營地秩序井然,沒有絲毫混亂。

  整齊的籬笆將整個營地分割成三個區域,服飾一致的縣兵穿插巡邏,一旁還有專門熬製湯藥的場地。

  其中的流民也與以往不一樣,雖依舊面有菜色,可每個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見到韓錯到來,還紛紛抬起頭笑呵呵地打著招呼。

  馬孝張大了嘴,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和那些髒亂不堪、臭氣熏天的流民營完全不一樣,可以說是一點異味都沒有!

  不對,真要說起來……

  這地方怎麼一股子酒味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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