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低語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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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老大,可是要選人駐守營地?」

  見他過來,一名熟悉的縣兵湊到伍雲召身邊開口問道,打斷了他的思考。

  伍雲召愣了一下,隨即將大家召集了過來,朗聲說道:「諸位兄弟,營地之中的情況你們也都清楚,駐守此地,恐有身染傷寒的可能。」

  「但此地的安保工作仍然需要我們去做,我伍雲召不會勉強大家。」

  「願意留下駐守的,今晚便要排班值守。」

  「若是不願意,可自行返回城中,我保證事後絕不怪罪!」

  說完,伍雲召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三十來個縣兵。

  他們雖面面相覷,臉上卻並沒有什麼害怕的神情,反而是饒有興致的觀察著誰想離開。

  「老狗,你咋不走?不怕你婆娘了?」忽然,其中一個縣兵開口打趣道。

  「滾蛋!你都不走我憑啥走?不就是傷寒嗎?怕個球!」被稱作「老狗」的縣兵惱羞成怒,給了打趣之人一拳,對著伍雲召喊道:「伍老大,我留下!」

  「我也留下!」

  「還有我!」

  「明府平日裡待我們不薄,現在該是我們出力的時候了!」

  嬉笑打鬧間,一個個縣兵主動站了出來,三十多人的隊伍,竟然無一人退縮。

  伍雲召掃過眾人,狠狠點頭:「好!我春谷縣兵果然沒有孬種!」

  「今天就辛苦你們三位什長,前半夜便交給你們了,後半夜我自會派人替換。」

  「喏!」縣兵中,三位大漢抱拳回道,隨即轉身分配今晚的值守任務。

  三個什長也都是跟隨伍雲召摸爬滾打已久的老人,手腳極快,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將三個區域劃分完成。

  說來也有意思,三個什長都盯上了風險最高的重症區,最後還是用了韓錯平日裡常用的「猜拳」才決出勝負……

  沒能搶到重症區,什長趙三貴啐了口唾沫,帶著麾下十個兄弟往東邊走去。

  「奶奶的,手真臭,這都沒能贏了那老狗!」趙三貴憤憤道,顯然還是有些不甘心。

  聽見這話,隊伍里立刻有人開口問道:「頭兒,咱這是分到哪兒了?」

  「還能是哪兒,觀察區!」趙三貴回頭瞪了他一眼,「不過我可跟你們說清楚啊,分到哪兒都得好好盯著!」

  「小鼻子,你帶人去北面,盯著點外圍,夜裡別進了畜生驚了他們。」

  「張勇,你帶兩個人守門口,沒有伍老大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喏!」

  「還剩東面……李進!你帶倆人過去!」趙三貴思考了片刻,將目光落在隊伍後方的李進身上,「注意點東邊的林子,有事兒先吹哨,別一個人硬扛!」

  李進一聽,心中大喜過望,卻刻意平靜地應了一聲。

  中午那會,駱公緒已經給他安排了接下來的行動,本來他還在發愁如何才能接近流民,沒想到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伍雲召竟然安排他們駐守營地,可謂是天賜良機。

  如今他又被分配到了靠近山林的東邊,也算是靠近流民了吧?

  一邊想著,李進挑選了兩個平日裡與自己相熟的年輕縣兵,帶著二人深一腳淺一腳的來到了觀察區的東邊。

  整個觀察區位於營地的東南角,正如趙三貴所說,李進三人值守的區域正好挨著一片小樹林,幾乎算得上是整個營地最偏僻的角落。

  三人來到地上的白灰外側,將手中的火把放好。

  李進讓兩人先各自轉轉,自己卻找了塊石頭,一屁股坐了上去,有意無意地掃視著整個觀察區。

  深冬的寒風吹過,夾雜著棚屋中隱約傳來的咳嗽聲,搞得李進有些迷茫。

  接近流民這一步算是完成了。

  駱公緒給他的下一步計劃,便是暗中挑撥。

  這才是讓李進有些茫然的地方,按駱公緒的說法,李進要儘可能的挑撥自己能接觸到的所有人。

  春谷縣兵、城外流民、城中百姓……

  雖然不知道自家主公這個安排有什麼用,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可如今……怎麼挑撥卻成了新的難題。


  正在他糾結不已的時候,兩個縣兵已經完成了巡邏,走了回來。

  「進哥,都巡邏完了,白灰完好,也沒人在外面晃悠,沒啥問題。」開口之人名叫王典,三人中數他年齡最小,但他也跟李進關係最近。

  李進此刻也沒空搭理他,隨意敷衍道:「行,那就休息休息,得後半夜才換人呢,困了可以先睡會。」

  王典也沒急著睡覺,而是坐在了李進身邊,低聲問道:「進哥,咱離得這麼近,不會身染傷寒吧?」

  「咋?怕了?」李進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畫線的時候伍老大都說了,這裡是觀察區,是不是傷寒還不一定呢。」

  說著,他突然想起了駱公緒對他的安排,頓時計上心來。

  李進故意頓了頓,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我跟你倆說,明府哪兒都好,就是心太軟。」

  「心軟?這是啥意思?」王典有些詫異,另一個縣兵何三兒也有些奇怪地看向李進。

  見成功挑起了二人的興趣,李進心中暗笑,臉上卻擠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們看啊,這伙流民足足有一千來號人,咱春谷是不缺糧,可再多的糧食也架不住這麼造吧?」

  「也就是咱家明府心善,還收留他們,要換做其他縣令,恐怕趕都趕不及。」

  王典和何三兒年齡不大,還算是比較單純,聽李進這麼一說,雖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卻始終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見兩人沉默,李進慢悠悠地繼續說道:「我記得你倆也是逃難來的春谷吧?你想想,凡事逃難之人來了春谷,哪個不得養上一段時間才能出力幹活?」

  說著,他努了努嘴,用下巴指了指觀察區:「你們也看到了,這些身染傷寒的流民身體更加孱弱,恐怕沒有十天半個月都難下地。」

  王典和何三兒對視一眼,心中卻多了幾分異樣。

  至少李進沒說錯,幾乎所有的流民來了春谷之後都得養上一段時間才能下地幹活。

  畢竟他們是逃難來的,不是旅遊來的。

  一路上哪個不是飢十頓飽一頓這麼過來的?身體差是很常見的事情。

  而韓錯為了讓他們恢復的好一點,便特意讓他們多休養些時日,免得傷及根本。

  沒想到,經李進這麼掐頭去尾的一說,反倒成了忽悠人的實證?

  見鋪墊的差不多了,李進往後靠了靠,將整張臉隱藏進了黑暗之中,悠悠開口:

  「我聽說,春谷外圍還有不少流民,若是他們也來討個接濟,恐怕你我手裡這些食俸……」

  「免不了被扣咯!」

  此話一出,兩人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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