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一樣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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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報出現之後,韓錯只愣了短短一瞬,便立刻眉頭緊皺,沉思起來。

  自他來到春谷縣之後,也不止一次兩次接收流民群體了,春谷縣一萬多百姓里,甚至有三分之二曾是丹陽郡各縣的流民。

  可那畢竟是之前。

  韓錯仔細回想了一下,他至少也有半年沒有聽說過流民入城的消息了。

  再加之他又得罪了周瑜……

  難道說……這一次的流民群體,並非偶然!?

  想到這裡,韓錯不免有些臉色陰沉。

  雖然知道了有流民群體,但他卻沒有貿然行動。

  因為他壓根兒就不知道流民到底從哪裡來!

  這麼幾年下來韓錯也熟悉了系統的尿性,系統的所有警報有且只有一個前提:

  事件本身可能會降低居民滿意度。

  而且這個警報極其簡陋,不僅沒有詳細的事件提示,也沒有方位提示,甚至完全沒有前置性,所有警報都是在事情已經發生的時候才發出,完全不給自己反應的餘地。

  就像是永豐事變,系統的警報也只是說了「惡性事件」,若不是伍雲召及時稟報,恐怕永豐鄉的百姓死傷將更加慘重。

  所以往往韓錯接到系統警報的時候都很懵,甚至都只能等人來找自己稟報哪裡哪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背時系統!

  韓錯暗罵一句,轉身回到了正廳之中。

  接納了這麼多次流民,即便這次可能不太一樣,但韓錯心裡卻並不慌亂,甚至還有些慶幸。

  如果自己的心慌只是因為有流民前來,那倒讓他鬆了一口氣。

  流民湧入,雖然短時間內會降低整體的居民滿意度,可憑藉著春谷縣如今的糧食儲備,一步步逐漸拔高也並非難事。

  若是處理得當,成功吸納成為春谷居民,系統還會額外獎勵一些糧產增幅。

  雖然不多,可蒼蠅再小也是肉嘛。

  韓錯也不著急,好整以暇地給自己泡了壺茶。

  說起泡茶,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東漢末年雖說也有茶飲,可與現代是完全不同。

  作為現代社畜,韓錯可謂是濃茶美式不離手,一開始他還挺慶幸在東漢末年還能喝到茶葉。

  可當他看見蘇繞把茶餅搗碎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

  真正讓他臉色大變的,是蘇繞往茶湯里放了兩坨蔥白和三片姜。

  是的,東漢末年泡茶不僅要加蔥姜,還可以加點橘子薄荷大紅棗……

  至此之後,他研究了好久才復刻了炒茶工藝,這才算是喝上了正兒八經的茶。

  韓錯一邊喝茶一邊等,直到茶湯漸漸透明,這才聽到正廳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明府!明府!」

  緊接著,蘇繞的聲音從外邊傳了進來,帶著些許急迫。

  韓錯放下茶盞,神色淡然地看向門口。

  只見蘇繞滿頭大汗,顯然是一路小跑來的,腦門上還隱隱飄著幾縷白煙,看上去有些滑稽。

  「明府,北……北城門縣兵來報,城外……城外出現大量難民!」蘇繞咽了口唾沫,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聽守城的縣兵說,不下千人之數!」

  韓錯聽罷,頓覺有些奇怪,便看向蘇繞,開口問道:「老蘇,你也算是我身邊的老人了,按理說你比我還大幾歲,千人流民就給你嚇成這樣?」

  「春谷百姓有一多半都是吸納流民而來,最多一次來了近三千人,也沒看你急成這樣啊。」

  蘇繞氣還沒喘勻,死命地擺手,憋得臉都綠了:「不……不一樣啊明府!」

  「他們……他們都是疫民吶!」

  此話一出,韓錯也沒了剛才的淡然,臉色大變。

  疫民?

  難道是傷寒?!

  史書記載,東漢末年的確持續爆發了大規模的瘟疫。

  建安二十二年,曹操之子曹植還寫下了「家家有殭屍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來描述疫情慘狀,就連醫聖張仲景也在《傷寒雜病論》中也對傷寒的恐怖有所記述。

  這下韓錯算是明白了為何蘇繞如此失態,要知道,春谷縣吸納流民眾多,可大多是些在山林之中難以果腹的窮苦百姓,就連潰兵逃卒都極為少見。


  韓錯來自現代,對公共衛生的重要性了解很深,在他的建設下,春谷縣也未曾發生過大規模的瘟疫事件。

  可如今疫民臨門,韓錯不懂醫術,自己的系統更是幫不上一點忙。

  他沉吟片刻,起身看向蘇繞:「流民此時可還在城外?」

  「縣兵看出他們身染重疾,當即關閉了城門,沒有一人入城。」

  說著,蘇繞眉頭微皺,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不過說來也怪,根據縣兵回稟來看,這批疫民並似乎並沒想過入城,在城門百步之外便停了下來。」

  韓錯心中一動,這般行為倒有些古怪,但無論如何,既然來了自家縣城門口,自己總還是要去看看的。

  「備馬!」他沖門外喊了一聲,轉頭看向蘇繞,急迫道:「你立刻前往醫務署,把劉先生帶去北城門樓,我在那裡等你。」

  有了系統之後,韓錯特地在春谷縣中設立了縣尉署、醫務署以及教化署等部門,統統由縣衙直管,為得就是最大程度上提高居民滿意度。

  沒想到,平日裡僅能治治頭疼腦熱的醫務署,竟然會面對這般難題。

  「屬下這就去辦。」蘇繞見韓錯有了主意,心中大定,正欲轉身離開,卻又被韓錯叫住。

  「還有。」

  韓錯表情嚴肅,鄭重地說道:「疫民一詞休要再提,疫民也好,流民也罷,他們……總歸是人。」

  蘇繞張了張嘴,看向韓錯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敬重,重重點頭:「屬下明白了。」

  於此同時,北城門外。

  在距離北城門約百步的主路邊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頭。

  與以往哭天喊地的流民不同,他們異常安靜,小心翼翼地避開田地,擠在狹窄的田埂旁抱團取暖。

  他們個個破衣爛衫,幾乎所有人都用破抹布捂住口鼻,雙眼無光地望向城頭方向。

  在他們外圍,一根根沾著白灰的木棍插在地上,將所有人都圍了起來,在荒地中格外顯眼。

  人群中,一個穿著破爛儒衫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方,隔著老遠對著城門深深行禮,隨後高聲喊道:「各位官爺,我等是潁川逃來的百姓,路遭兵災又發傷寒,三千一百餘口……走到此處,僅存千餘……」

  說到這裡,他聲音有些哽咽,頓了許久才繼續喊道:「我等傷寒在身,不敢入城,還望官爺通報一二,求縣令賞些粗糧柴草,讓我等熬過這個冬天。」

  說著,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頭。

  「若有來世,我等定然做牛做馬……報答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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