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小青，五蝠
夜色如墨，錢塘江畔的喧囂早已散盡。
一道青色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城南一座富麗堂皇的宅院外牆下。
正是白日出手給高翠蘭解圍的青衣公子。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座占地極廣的富商府邸，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白日裡她便打聽清楚了。
這富商姓錢，名義上是正經商人。
做的是絲綢買賣，杭州城裡的鋪子開了七八家。
暗地裡卻是放印子錢起家。
利滾利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如今倒是裝得人模狗樣。
住著大宅子，養著成群妻妾，出入乘著四抬大轎。
她拍了拍手，夜空中五隻蝙蝠無聲飛來。
落在她面前化作五個模樣各異的少年。
小青雙手抱臂看著他們，朝院裡努了努嘴：
「老規矩，金銀細軟全帶走，遇到護院別傷人。」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
「那姓錢的兒子白日裡在江邊調戲良家婦女。」
「你們要是撞見他在哪個小妾房裡，就讓他以後沒法再作惡。」
「他再有錢，變成太監看他還怎麼禍害人。」
五蝠顯然不是頭一回幹這種事了。
領頭笑嘻嘻地應了一聲：
「大姐你就放心吧，這事我們弟兄幾個熟得很。」
另一個少年擠眉弄眼地接話：
「大哥說得對，咱們順便在他枕頭底下塞張紙條。」
「就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嚇也嚇死他。」
小青被他們逗得一笑，擺擺手示意他們動作快些。
五蝠正要化作蝙蝠飛進宅院，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從暗處傳來。
「好了。」
「你們幾個都是異類得道，不知潛修大道，反而進入紅塵招惹是非。」
「因果纏身，不是本末倒置嗎？」
就見高翠蘭從暗處緩步走出。
她方才便一直站在巷口的陰影中。
將小青和五蝠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這小蛇倒是有幾分俠氣，只是行事太過莽撞。
身為異類修士，擅自進入凡人宅院竊取財物，已是沾染了紅塵因果。
若是再傷了人，業力纏身，日後修行路上必有劫難。
小青和五蝠同時回頭，下意識擺出戒備姿態。
五蝠更是直接顯化出半妖形態，擺出一副隨時準備拼命的架勢。
可待小青看清來人時，整個人直接呆住了。
白日裡她看得分明。
這女子周身毫無法力波動，分明就是個柔柔弱弱的凡人女子。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高翠蘭，周身玄冥濁氣隱隱流轉。
那股氣息深邃得讓她連探知的勇氣都沒有。
這哪裡是什麼凡人，這分明是一位修為遠超她想像的仙道前輩。
她趕緊對五蝠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收起那副劍拔弩張的架勢。
五蝠雖不明所以，但見大姐都慫了，自然也老老實實地收了妖相。
高翠蘭看著眼前這幾個小妖的反應，微微一笑。
這些小輩倒是有趣。
方才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現在倒知道怕了。
她環顧四周，這條巷子雖然偏僻，到底還在城中，不是說話的地方。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我來。」
接著她大手一揮，一股玄冥之力包裹住小青和五蝠。
小青只覺得眼前景物一陣模糊。
等回過神來時就發現自己幾人已經站在了城外一座青山之巔。
腳下是嶙峋的山石，頭頂是漫天的繁星。
夜風從山間拂過，帶著幾分清冽的涼意。
山下的錢塘江在月光下如同一匹銀練，蜿蜒流淌。
這下小青徹底確認了。
眼前這位哪裡是什麼弱不禁風的小姐，分明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仙道前輩。
她趕緊解除了身上的幻術。
月光下，那個青衣書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姿纖細的青衣少女。
她面容清麗，眉眼如畫，一雙碧綠的蛇瞳在月光下流轉著幽幽的光芒。
一頭烏黑的長髮以一根青玉簪束起，耳畔垂著幾縷碎發。
她盈盈下拜，臉上帶著幾分恭敬和忐忑：
「小妖岑碧青，拜見前輩。」
「方才不知前輩真身，多有冒犯，還望前輩恕罪。」
「白日裡在江邊，小青有眼無珠，在前輩面前班門弄斧，實在是慚愧得很。」
「前輩若是要責罰，小青絕無怨言。」
說完，她又回頭瞪了五蝠一眼。
「五蝠，一個個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前輩行禮。」
五蝠這才反應過來，齊刷刷跪了一地，爭先恐後地喊道：
「拜見前輩！」
「我等有眼不識泰山，求前輩恕罪！」
高翠蘭看著眼前這個顯露出真容的小丫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小蛇倒是機靈，見風使舵的本事不小。
明明緊張得要命，還強撐著跟她套近乎。
她也不去戳破，只是擺了擺手：
「好了，不用如此多禮。」
「本座此番也只是路過錢塘罷了，沒想到竟然招惹了紅塵是非。」
「今日白日之事，你能路見不平，這份心腸倒也難得。」
「今夜尋你，也只是想著賜你些好處，了結了這番因果。」
小青聽了這話，眼珠轉了轉。
她活了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
眼前這位前輩性子溫和，不是那種喜怒無常的大能。
她索性壯著膽子往前湊了半步，嬌聲笑道：
「前輩客氣了。」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萬萬當不得前輩賞賜。」
「我們幾個都是山野小妖，行事全憑本心，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前輩莫怪。」
「前輩既是路過錢塘，不如去晚輩洞府坐坐。」
「晚輩給您泡一壺山裡的野茶解解乏。」
高翠蘭看著小青那副機靈的模樣，心中有些喜歡。
不過她面上依舊是那副淡然從容的模樣。
「你這小丫頭倒是會說話。」
「不過有些話，本座還是要與你們說清楚。」
「行善便是行善，作惡便是作惡。」
「你今日劫富濟貧，雖是出於好心，但終究是盜竊之舉。」
「爾等肆意妄為，耗的都是自身的功德與陰德。」
「那錢富商作惡多端，他生前種下的惡因，陰間自有記錄。」
「待他身死之日，便是他償還惡果之時。」
「他欠那些人的，一分一毫都逃不掉。」
「天道有常，因果不爽。」
「你們這些行為非但不是在替天行道，反而是在給自己積攢業障。」
「爾等修行不易，何苦為了一個註定要遭報應的人，把自己的道途搭進去？」
一道青色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城南一座富麗堂皇的宅院外牆下。
正是白日出手給高翠蘭解圍的青衣公子。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座占地極廣的富商府邸，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白日裡她便打聽清楚了。
這富商姓錢，名義上是正經商人。
做的是絲綢買賣，杭州城裡的鋪子開了七八家。
暗地裡卻是放印子錢起家。
利滾利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如今倒是裝得人模狗樣。
住著大宅子，養著成群妻妾，出入乘著四抬大轎。
她拍了拍手，夜空中五隻蝙蝠無聲飛來。
落在她面前化作五個模樣各異的少年。
小青雙手抱臂看著他們，朝院裡努了努嘴：
「老規矩，金銀細軟全帶走，遇到護院別傷人。」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
「那姓錢的兒子白日裡在江邊調戲良家婦女。」
「你們要是撞見他在哪個小妾房裡，就讓他以後沒法再作惡。」
「他再有錢，變成太監看他還怎麼禍害人。」
五蝠顯然不是頭一回幹這種事了。
領頭笑嘻嘻地應了一聲：
「大姐你就放心吧，這事我們弟兄幾個熟得很。」
另一個少年擠眉弄眼地接話：
「大哥說得對，咱們順便在他枕頭底下塞張紙條。」
「就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嚇也嚇死他。」
小青被他們逗得一笑，擺擺手示意他們動作快些。
五蝠正要化作蝙蝠飛進宅院，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從暗處傳來。
「好了。」
「你們幾個都是異類得道，不知潛修大道，反而進入紅塵招惹是非。」
「因果纏身，不是本末倒置嗎？」
就見高翠蘭從暗處緩步走出。
她方才便一直站在巷口的陰影中。
將小青和五蝠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這小蛇倒是有幾分俠氣，只是行事太過莽撞。
身為異類修士，擅自進入凡人宅院竊取財物，已是沾染了紅塵因果。
若是再傷了人，業力纏身，日後修行路上必有劫難。
小青和五蝠同時回頭，下意識擺出戒備姿態。
五蝠更是直接顯化出半妖形態，擺出一副隨時準備拼命的架勢。
可待小青看清來人時，整個人直接呆住了。
白日裡她看得分明。
這女子周身毫無法力波動，分明就是個柔柔弱弱的凡人女子。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高翠蘭，周身玄冥濁氣隱隱流轉。
那股氣息深邃得讓她連探知的勇氣都沒有。
這哪裡是什麼凡人，這分明是一位修為遠超她想像的仙道前輩。
她趕緊對五蝠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收起那副劍拔弩張的架勢。
五蝠雖不明所以，但見大姐都慫了，自然也老老實實地收了妖相。
高翠蘭看著眼前這幾個小妖的反應，微微一笑。
這些小輩倒是有趣。
方才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現在倒知道怕了。
她環顧四周，這條巷子雖然偏僻，到底還在城中，不是說話的地方。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我來。」
接著她大手一揮，一股玄冥之力包裹住小青和五蝠。
小青只覺得眼前景物一陣模糊。
等回過神來時就發現自己幾人已經站在了城外一座青山之巔。
腳下是嶙峋的山石，頭頂是漫天的繁星。
夜風從山間拂過，帶著幾分清冽的涼意。
山下的錢塘江在月光下如同一匹銀練，蜿蜒流淌。
這下小青徹底確認了。
眼前這位哪裡是什麼弱不禁風的小姐，分明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仙道前輩。
她趕緊解除了身上的幻術。
月光下，那個青衣書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姿纖細的青衣少女。
她面容清麗，眉眼如畫，一雙碧綠的蛇瞳在月光下流轉著幽幽的光芒。
一頭烏黑的長髮以一根青玉簪束起，耳畔垂著幾縷碎發。
她盈盈下拜，臉上帶著幾分恭敬和忐忑：
「小妖岑碧青，拜見前輩。」
「方才不知前輩真身，多有冒犯，還望前輩恕罪。」
「白日裡在江邊，小青有眼無珠，在前輩面前班門弄斧，實在是慚愧得很。」
「前輩若是要責罰，小青絕無怨言。」
說完，她又回頭瞪了五蝠一眼。
「五蝠，一個個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前輩行禮。」
五蝠這才反應過來，齊刷刷跪了一地，爭先恐後地喊道：
「拜見前輩！」
「我等有眼不識泰山，求前輩恕罪！」
高翠蘭看著眼前這個顯露出真容的小丫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小蛇倒是機靈，見風使舵的本事不小。
明明緊張得要命，還強撐著跟她套近乎。
她也不去戳破，只是擺了擺手：
「好了，不用如此多禮。」
「本座此番也只是路過錢塘罷了，沒想到竟然招惹了紅塵是非。」
「今日白日之事，你能路見不平，這份心腸倒也難得。」
「今夜尋你，也只是想著賜你些好處，了結了這番因果。」
小青聽了這話，眼珠轉了轉。
她活了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
眼前這位前輩性子溫和，不是那種喜怒無常的大能。
她索性壯著膽子往前湊了半步，嬌聲笑道：
「前輩客氣了。」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萬萬當不得前輩賞賜。」
「我們幾個都是山野小妖，行事全憑本心，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前輩莫怪。」
「前輩既是路過錢塘，不如去晚輩洞府坐坐。」
「晚輩給您泡一壺山裡的野茶解解乏。」
高翠蘭看著小青那副機靈的模樣，心中有些喜歡。
不過她面上依舊是那副淡然從容的模樣。
「你這小丫頭倒是會說話。」
「不過有些話，本座還是要與你們說清楚。」
「行善便是行善，作惡便是作惡。」
「你今日劫富濟貧，雖是出於好心，但終究是盜竊之舉。」
「爾等肆意妄為，耗的都是自身的功德與陰德。」
「那錢富商作惡多端，他生前種下的惡因，陰間自有記錄。」
「待他身死之日，便是他償還惡果之時。」
「他欠那些人的，一分一毫都逃不掉。」
「天道有常，因果不爽。」
「你們這些行為非但不是在替天行道，反而是在給自己積攢業障。」
「爾等修行不易，何苦為了一個註定要遭報應的人，把自己的道途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