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嫦娥問心
與此同時，白虎嶺山巔。
豬八戒和沙悟淨駕著遁光落在山巔上。
兩人剛一落地，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停住了腳步。
山巔之上，一棵通體如白玉雕就的桂樹遮天蔽日。
桂樹下，幾隻白骨生靈盤膝坐在樹下吞吐月華。
那座銀白色的大殿端端正正地坐落在桂樹最粗壯的枝幹上。
殿頂的琉璃瓦在月光下顯得如夢如幻。
豬八戒將九齒釘耙往地上一頓，握緊耙柄就要衝上去，嘴裡還罵罵咧咧：
「好個妖怪，敢在俺老豬面前擄人，也不打聽打聽你豬爺爺是誰！」
「沙師弟你且在這等著，看俺老豬這就去把師父搶回來！」
說完他就要衝過去。
不料被一旁的沙悟淨拽住了胳膊。
「二師兄且慢。」
沙悟淨的目光來回掃視著山巔的每一處細節。
作為玉帝身邊的捲簾大將，他最擅長的就是觀察。
此刻他站在白虎嶺山巔，那種在天庭養成的習慣讓他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抬手指著那棵白骨桂樹和樹下那些白骨生靈。
「二師兄，此地不對。」
「哪裡不對了沙師弟？」
豬八戒停下腳步，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你沒發現嗎？」
「這滿山白骨，卻沒有半分陰邪之氣。」
「你再看那桂樹，看著是白骨雕成的，可樹身上全是純正得太陰之力。」
「還有樹下那些白骨生靈。」
「它們周身縈繞的也不是死氣，而是月華。」
「這倒不像是什麼妖魔巢穴，反倒像是一位清修之士的道場。」
豬八戒將九齒釘耙往地上一拄，眯起豬眼仔仔細細地看了半晌。
「咦？奇怪，還真像是你說的那樣。」
「這地方看著白骨森森，但真就沒有半分陰邪之氣。」
「俺老豬見過的妖魔洞府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哪個不是妖氣衝天的？」
「這倒好，乾乾淨淨的，比我那雲棧洞還講究。」
「不過那擄走師父的人，用的手段確實是太陰之力。」
「看樣子這位也是請來的道友啊。」
想到這裡，豬八戒神情一松。
他將九齒釘耙收了回來，然後飛到白骨桂樹上。
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往旁邊一躺，兩條腿翹在樹幹上，雙手枕在腦後。
「既是如此，我等就先別著急了。」
「先讓那和尚在裡面待一會兒，嚇他一嚇，也算是給猴哥出了口氣。」
一旁的沙悟淨一臉無語地看著悠哉悠哉的豬八戒。
嘴角抽了又抽，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二師兄，你這樣真是白瞎了師父對你那麼好。」
不想豬八戒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那你就說錯了沙師弟。」
「我這恰恰是在救那和尚。」
「你想啊，那和尚現在什麼狀態？」
「鑽了牛角尖了，覺得自己罪孽深重，非要一死謝罪。」
「這種狀態靠我倆去開導是沒有用的，我們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
'這時候有個外人站出來，說不定反而能有奇效。」
」你要是不信，咱倆打個賭怎麼樣？」
沙悟淨搖頭苦笑，飛身上樹，將降妖寶杖靠在樹幹。
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你啊，就是歪理多。」
「但願二師兄這回是對的。」
……
與此同時，白骨桂樹上的大殿內。
豬八戒和沙悟淨的對話被嫦娥以神念聽得清清楚楚。
她坐在大殿正中的白玉蓮座上。
一隻手托著腮，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呆子還是這個樣子，說的那麼大聲哪裡是說給捲簾聽得？」
「分明是說給我聽得啊！」
不過也好，本來她就沒打算把那和尚怎麼樣。
請他來不過是借這個機會給他一個教訓。
這和尚一路上靠著他那點佛心橫衝直撞。
從不懷疑自己，從不肯低頭看看腳下。
今天若不讓他把這堵牆撞破了，以後遲早還要栽同樣的跟頭。
想到這裡，她起身朝大殿一側走去。
就見唐僧正盤膝坐在一方案台前，雙手合十。
他從被擄上山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掙扎過。
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是在等一個結局。
聽到腳步聲靠近，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走來的冷艷女子：
「這位大王，貧僧罪孽深重。」
「如果你要吃貧僧，就請吃了吧。」
「正好以此身償還罪業，也算全了貧僧最後的願心。」
嫦娥看著唐僧這副近乎麻木的模樣，忽然笑了出來。
「哦？大師何故尋死呢？」
「又做下了何等罪孽深重的事情呢？」
唐僧垂下眼帘：「貧僧的弟子，誤殺了三個無辜的凡人。」
「雖不是貧僧親手所殺，但貧僧身為師父管教不嚴，理應同罪。」
「貧僧自知罪孽深重，無顏再活於世，只求一死以償還那三條無辜的性命。」
「大王若是垂憐，便請成全貧僧。」
嫦娥聽完這番話，認真地看了唐僧一眼。
這和尚是認真的。
不是做戲，不是假清高，是真覺得自己該以死謝罪。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笑了出來。
「大師，聽你這般說辭，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有道是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還有，佛說眾生平等。」
「那你憑什麼認為，你一條命就能抵人家三條命呢？」
「你徒弟殺了一個人，你還一條命。」
「那剩下的兩條命，你拿什麼還？」
「還是說，你覺得自己的命格外金貴，一條就抵得上人家三條？」
唐僧猛地抬起頭。
嘴唇動了動，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想說「貧僧沒有這個意思」。
可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嫦娥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著急，只是繼續不緊不慢地說下去。
「你現在覺得自己一死就可以謝罪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死之後，你那個被趕走的徒弟怎麼辦？」
「他為你出生入死，你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就將他逐出師門。」
「現在你又要以死謝罪，你是謝了罪，他呢？他的罪誰替他謝？」
「你說你是師父，管教不嚴理應同罪。」
「可你現在一死了之，把你徒弟扔在半路上，這叫管教？這叫同罪？」
她微微俯身，那雙月眸直視著唐僧的眼睛。
「你覺得你死了，所有的罪就都抵消了，你就可以安心了？」
「白日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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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一落地，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停住了腳步。
山巔之上，一棵通體如白玉雕就的桂樹遮天蔽日。
桂樹下，幾隻白骨生靈盤膝坐在樹下吞吐月華。
那座銀白色的大殿端端正正地坐落在桂樹最粗壯的枝幹上。
殿頂的琉璃瓦在月光下顯得如夢如幻。
豬八戒將九齒釘耙往地上一頓，握緊耙柄就要衝上去，嘴裡還罵罵咧咧：
「好個妖怪，敢在俺老豬面前擄人，也不打聽打聽你豬爺爺是誰！」
「沙師弟你且在這等著，看俺老豬這就去把師父搶回來！」
說完他就要衝過去。
不料被一旁的沙悟淨拽住了胳膊。
「二師兄且慢。」
沙悟淨的目光來回掃視著山巔的每一處細節。
作為玉帝身邊的捲簾大將，他最擅長的就是觀察。
此刻他站在白虎嶺山巔，那種在天庭養成的習慣讓他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抬手指著那棵白骨桂樹和樹下那些白骨生靈。
「二師兄，此地不對。」
「哪裡不對了沙師弟？」
豬八戒停下腳步，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你沒發現嗎？」
「這滿山白骨，卻沒有半分陰邪之氣。」
「你再看那桂樹，看著是白骨雕成的，可樹身上全是純正得太陰之力。」
「還有樹下那些白骨生靈。」
「它們周身縈繞的也不是死氣，而是月華。」
「這倒不像是什麼妖魔巢穴，反倒像是一位清修之士的道場。」
豬八戒將九齒釘耙往地上一拄，眯起豬眼仔仔細細地看了半晌。
「咦？奇怪，還真像是你說的那樣。」
「這地方看著白骨森森，但真就沒有半分陰邪之氣。」
「俺老豬見過的妖魔洞府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哪個不是妖氣衝天的？」
「這倒好，乾乾淨淨的，比我那雲棧洞還講究。」
「不過那擄走師父的人，用的手段確實是太陰之力。」
「看樣子這位也是請來的道友啊。」
想到這裡，豬八戒神情一松。
他將九齒釘耙收了回來，然後飛到白骨桂樹上。
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往旁邊一躺，兩條腿翹在樹幹上，雙手枕在腦後。
「既是如此，我等就先別著急了。」
「先讓那和尚在裡面待一會兒，嚇他一嚇，也算是給猴哥出了口氣。」
一旁的沙悟淨一臉無語地看著悠哉悠哉的豬八戒。
嘴角抽了又抽，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二師兄，你這樣真是白瞎了師父對你那麼好。」
不想豬八戒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那你就說錯了沙師弟。」
「我這恰恰是在救那和尚。」
「你想啊，那和尚現在什麼狀態？」
「鑽了牛角尖了，覺得自己罪孽深重，非要一死謝罪。」
「這種狀態靠我倆去開導是沒有用的，我們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
'這時候有個外人站出來，說不定反而能有奇效。」
」你要是不信，咱倆打個賭怎麼樣？」
沙悟淨搖頭苦笑，飛身上樹，將降妖寶杖靠在樹幹。
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你啊，就是歪理多。」
「但願二師兄這回是對的。」
……
與此同時，白骨桂樹上的大殿內。
豬八戒和沙悟淨的對話被嫦娥以神念聽得清清楚楚。
她坐在大殿正中的白玉蓮座上。
一隻手托著腮，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呆子還是這個樣子，說的那麼大聲哪裡是說給捲簾聽得？」
「分明是說給我聽得啊！」
不過也好，本來她就沒打算把那和尚怎麼樣。
請他來不過是借這個機會給他一個教訓。
這和尚一路上靠著他那點佛心橫衝直撞。
從不懷疑自己，從不肯低頭看看腳下。
今天若不讓他把這堵牆撞破了，以後遲早還要栽同樣的跟頭。
想到這裡，她起身朝大殿一側走去。
就見唐僧正盤膝坐在一方案台前，雙手合十。
他從被擄上山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掙扎過。
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是在等一個結局。
聽到腳步聲靠近，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走來的冷艷女子：
「這位大王，貧僧罪孽深重。」
「如果你要吃貧僧，就請吃了吧。」
「正好以此身償還罪業，也算全了貧僧最後的願心。」
嫦娥看著唐僧這副近乎麻木的模樣，忽然笑了出來。
「哦？大師何故尋死呢？」
「又做下了何等罪孽深重的事情呢？」
唐僧垂下眼帘：「貧僧的弟子，誤殺了三個無辜的凡人。」
「雖不是貧僧親手所殺，但貧僧身為師父管教不嚴，理應同罪。」
「貧僧自知罪孽深重，無顏再活於世，只求一死以償還那三條無辜的性命。」
「大王若是垂憐，便請成全貧僧。」
嫦娥聽完這番話，認真地看了唐僧一眼。
這和尚是認真的。
不是做戲，不是假清高，是真覺得自己該以死謝罪。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笑了出來。
「大師，聽你這般說辭，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有道是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還有，佛說眾生平等。」
「那你憑什麼認為，你一條命就能抵人家三條命呢？」
「你徒弟殺了一個人，你還一條命。」
「那剩下的兩條命，你拿什麼還？」
「還是說，你覺得自己的命格外金貴，一條就抵得上人家三條？」
唐僧猛地抬起頭。
嘴唇動了動，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想說「貧僧沒有這個意思」。
可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嫦娥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著急，只是繼續不緊不慢地說下去。
「你現在覺得自己一死就可以謝罪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死之後，你那個被趕走的徒弟怎麼辦？」
「他為你出生入死，你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就將他逐出師門。」
「現在你又要以死謝罪，你是謝了罪，他呢？他的罪誰替他謝？」
「你說你是師父，管教不嚴理應同罪。」
「可你現在一死了之，把你徒弟扔在半路上，這叫管教？這叫同罪？」
她微微俯身，那雙月眸直視著唐僧的眼睛。
「你覺得你死了，所有的罪就都抵消了，你就可以安心了？」
「白日做夢！」
【休息一會，晚上繼續更新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