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院中乍見雲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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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院子不大,三間木屋依山而建。

  院牆是竹子編的,上面爬滿了牽牛花。

  院子正中長著一棵極大的桃樹。

  樹冠亭亭如蓋,遮住了小半個院子。

  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幾隻石凳,石桌上擱著一壺清茶和兩隻陶杯。

  看這樹的樹齡少說也有幾千年了。

  枝葉間掛滿了拳頭大的蜜桃,個個粉嫩飽滿。

  光是聞著那股清甜的桃香,丹田裡的道種就不自覺地轉快了幾分。

  雲華看著一臉拘謹、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的白墨,笑了笑,指了指石凳:

  「坐吧,不用這麼拘束。」

  「這山野間也沒什麼好招待的,這樹上的桃子倒是不錯,正好熟透了,摘個與你嘗嘗。」

  說完她素手一揮,一枚桃子便從枝頭飄落,落在白墨面前的石桌上。

  那桃子比尋常蜜桃大了整整一圈,皮色粉嫩如少女的面頰。

  細細看去,皮下的果肉里隱約有絲絲縷縷的金色靈光在流轉。

  白墨自然不會嫌棄,這等大能親手種的桃子肯定是好東西。

  他一邊伸手去拿桃子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不知前輩尊號是什麼?晚輩也好稱呼。」

  「前輩認識我師父,又與大仙相熟,晚輩若叫不上名號,回去師父該罵我不懂禮數了。」

  雲華拿起繡繃繼續繡那朵還沒繡完的梅花,頭也不抬地說道:

  「什麼尊號不尊號的,你喚我雲華就行。」

  白墨剛把桃子送到嘴邊,聽到「雲華」二字,手猛地一頓,桃子差點從指間滑落。

  他下意識地用力握緊,腦子裡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記響鑼。

  「臥槽,臥槽,臥槽!」

  「雲華仙子?玉帝的親妹妹?二郎顯聖真君的生母?」

  「傳說當年楊戩劈山救母的時候不是身死道消了嗎?那眼前這位是誰?」

  他抬眼又偷偷打量了雲華一眼。

  「不對,身死道消是外面的說法。」

  「人家哥哥是三界至尊,怎麼可能讓自己親妹妹因為下凡就落得那個結局。」

  「這也就忽悠忽悠我們這些老實人。」

  白墨臉上的震驚實在太過明顯。

  雲華停下手中的繡花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早已看淡的平靜:

  「都是過往雲煙了,天界再無雲華公主。」

  「如今住在這兩界山上的,不過是個種桃樹的普通婦人罷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娘,我回來了。」

  白墨聽到這個聲音,後背猛地繃直,蹭地從石凳上彈了起來。

  「哎呦我去,這楊戩也在啊!」

  「等等,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他下意識地轉身看向門外。

  就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推開竹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袖口卷到肘彎,腰間掛著柄獵刀,背上還背著一隻剛獵的麂子。

  那張臉他認得。

  不是別人,正是他當初在兩界山下遇到的那個獵戶劉太保。

  楊戩把麂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看見白墨杵在院子裡,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跟當初在林子裡蹭他虎肉吃時一模一樣:

  「你這小子倒也守信。」

  「上次說下次再到兩界山就來拜見我母親討論道法,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

  「我還當你說的是客套話呢。」

  白墨臉上浮起一抹苦笑,抱拳行了一禮:

  「師叔就別捉弄我了。」

  「要知道當初你可差點沒把我嚇死了。」

  「我還以為自己遇到個老怪物了呢,您演獵戶也演得太像了。」


  「老怪物?我老嗎?」

  楊戩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白墨那張嫩得能掐出水的臉,忽然嘖了一聲。

  「你這張臉看著是比我年輕。」

  「早知道那天我也變個年輕點的模樣,省得你這小子一口一個老怪物在心裡罵我。」

  雲華放下手中的繡繃,嗔怪地看了兒子一眼:

  「好了二郎,你一個長輩,作弄晚輩幹嘛。」

  「當初見面你亮明身份便是,偏要扮獵戶去嚇唬人家孩子。」

  「人家不遠萬里從福陵山跑到兩界山,一路上容易嗎?」

  「方才他剛進門就被哮天嚇了一回,你這當師叔的也不說安撫兩句,倒先笑上了。」

  楊戩被他娘一訓,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正經的表情。

  白墨終於按捺不住滿肚子的疑問,看著眼前這對母子,忍不住開口問道:

  「真君,公主,您二人怎麼在這兩界山啊?」

  「真君不是在灌江口嗎?公主更不應該——」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覺得不妥,硬生生剎住了。

  雲華看他這副抓耳撓腮的樣子,微微一笑。

  將手中的繡繃放在石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此事說起來,與你此行倒也有幾分關聯。」

  「你可知這兩界山,從前叫什麼名字?」

  白墨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這個晚輩確實不知。」

  「難道不是一直叫兩界山嗎?」

  「此山以前叫桃山。」

  雲華眼中露出一絲悠遠的回憶。

  「什麼?桃山?」

  白墨感覺今天受到的刺激比過去幾個月加起來都多,他猛地轉向楊戩:

  「真君,當年桃山不是被你給劈了嗎?」

  楊戩正拿起石桌上一枚桃子啃著。

  聞言一邊嚼一邊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含含糊糊地說:

  「對啊,劈了啊。直接劈成兩半。」

  「你看這兩界山不就是兩半的嗎?」

  「一半在西牛賀洲,一半在南贍部洲,中間那道縫就是我當年劈出來的。」

  「不然為啥後來叫兩界山啊?」

  白墨下意識地放出神念掃了一下兩界山的山勢走向,還真是這樣。

  兩界山從中間齊齊裂開,像被一柄開天巨斧從中劈成兩半。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更亂了:

  「不是,晚輩怎麼越來越糊塗了。」

  「既然真君已經劈開桃山救出了雲華前輩,那前輩不應該去灌江口享福嗎?」

  「呆在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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