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捉摸不透的宿命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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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白墨在這裡,一定會驚呼出聲。

  因為眼前這個女子,赫然是他那失蹤多日的師娘。

  素白的衣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面容與高翠蘭一模一樣。

  眉如遠山,眼似秋水。

  只是那雙眼睛裡此刻卻滿是幽冷。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這雙瑩白的手掌。

  十指修長,骨節分明,翻轉之間有月華流轉。

  「好了,你我很快就會分離。」

  「這具肉身終究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只不過是你我暫時共用的渡厄之舟罷了。」

  「沒想到這托生之軀竟然是人巫血脈,怪不得那呆子選了這具肉身。」

  「人巫血脈,天生靈秀,遠勝尋常凡人之軀。」

  「他倒是費了不少心思才找到這副身軀。」

  「本來我下凡只是為了了結與他之間的因果。」

  「我污他名聲,便還他三年夫妻。」

  「三年之後我自離去,他自西行,兩不相欠。」

  「誰知那呆子倒是痴情,竟將你的殘魂融進此身,妄圖瞞過陰司讓你再活一世。」

  「他把你藏得嚴嚴實實,連我都被蒙在鼓裡。」

  「我的真靈被他的封印壓制,遲遲不能覺醒,反倒讓你這殘魂先占了身軀。」

  「封印之力與我真靈對沖,致使我陷於瘋魔,不得已提前復甦。」

  「這盤棋便落到了如今這般田地,還真的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他逆天改命在先,我提前覺醒在後。」

  「一環扣一環,誰也怨不得誰。」

  她自言自語著,語氣神態與之前那股瘋狂的怨毒截然不同。

  識海之中,卵二姐的神魂微微一顫。

  她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前輩,此事皆因我而起,跟天蓬沒有任何關係。」

  「他只是在我不在了之後一時糊塗,才做了這等逆天之事。」

  「這滿盤因果罪責全在我一人,還望前輩莫要再尋他麻煩。」

  「他現在已是取經人,身不由己,求你——」

  卵二姐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她想起了很多事。

  她本是雉雞精與鳳凰所生。(作者瞎編的,有的話本是卯二姐,是兔子精)

  父親是鳳凰一族的旁支血脈,母親卻只是一隻得道的雉雞精。

  鳳凰一族最重血脈純正,母親與父親的結合自然為族中所不容。

  她尚在胎中時母親便遭了大難,不得不提前將她生出。

  先天本源因此大損,空有鳳凰血脈卻無緣登臨大道。

  修了數百年,修為卡在地仙境界再也無法寸進。

  反倒是因本源虧損,壽元比尋常地仙短了太多。

  她本在山中隱居等死。

  奈何遇到了那個被貶下凡,錯投豬胎的天蓬。

  她不嫌他丑,他不嫌她弱。

  兩個被命運踢到角落裡的倒霉蛋就那麼湊在了一起。

  她陪了他數百年,看他從頹廢中一點一點重新振作。

  看他即便被貶下凡也不肯墮了天河元帥的傲骨。

  情根不知不覺間便已深入骨髓。

  以至於她身隕之後,天蓬竟敢違背陰律,擅自將她的殘魂融入這剛出生的高翠蘭體內。

  並封印了她的記憶,妄圖瞞過陰司判官、瞞過天庭律法,與她再續一世情緣。

  「好了,你不必擔心。」

  「我方才說了,他因我的緣故被打入凡塵。」

  「雖然是雙方商量好的,但終歸損了他的聲名。」

  「堂堂北極四聖,被人說成酒後調戲嫦娥,被玉帝當眾貶下凡間錯投豬胎。」

  「他背了這污名幾百年,便是兩邊議定之事,我也終究欠他一個交代。」


  「本想與他做三年夫妻,了去這段因果,也算還他這幾百年替我背的污名。」

  「奈何,奈何宿命不遂人願。」

  「他偏要逆天改命將你的殘魂藏進這具肉身。」

  「天意弄人,不外如是。」

  卵二姐沉默了很久。

  「好了,過去之事休要再提。」

  「眼下倒是有一樁機緣。」

  「此地是上古巫妖之戰的一處古戰場。」

  「這座山叫白虎嶺,山下隕落過一位玄冥一族的大巫。」

  「大巫雖已隕落萬古,其本源精氣卻滲入地脈深處,被這座山鎮壓至今。」

  「若我能將這股玄冥本源牽引出來,對你有莫大好處。」

  「你是人巫血脈,若能融合大巫本源,此後修行便不再是拖累。」

  「屆時我會脫離這具肉身,將它完全交還與你,也算徹底了卻與天蓬的因果。」

  說完她便抬腳朝山上走去。

  身形在山風中越來越淡,一點一點地融入白虎嶺的地下。

  片刻之後,整座白虎嶺微微震動了一下。

  像是什麼沉睡在地底深處的東西被驚醒了。

  金烏東升,朝霞如火。

  福陵山在晨光中醒來。

  山間薄霧尚未散盡,傳法殿前的石階上已坐滿了人。

  數百妖怪身著道袍,手捧竹簡,正襟危坐。

  二狗坐在第一排,兩隻耳朵豎得筆直。

  竹簡上的字他認不全,但道德經的開篇他已能倒背如流。

  此刻他捧著竹簡大聲誦讀,聲音洪亮得連後面的熊貓都紛紛探頭。

  群妖在吳公明的引領下齊聲誦起《道德經》。

  數百道聲音混在一起,談不上多整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莊嚴。

  山風從東西兩峰之間穿過,將經文聲送出去很遠。

  整座福陵山似乎都在和著經文的節奏輕輕呼吸。

  白墨負手立在雲棧洞口,靜靜看著下方漫山遍野的道袍。

  他微微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才像個道場的樣子。

  從前在福陵山住了千年,只覺得這山不過是荒山野嶺。

  如今有了團團,有了這群妖怪,有了早晚課的誦讀聲,這座山終於有了家的溫度。

  他收回目光,朝殿外喚了一聲:

  「吳公明。」

  吳公明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府主喚屬下何事?」

  他如今的神態比從前更加沉穩,隱隱有了幾分玄門仙師的影子。

  白墨笑道:「現在咱們玄都別府氣象初具。「

  」三寶堂剛剛立起來,集賢院那邊又有不少新來的妖怪需要安置。」

  「這段時日需要你多辛苦一些了。」

  「你這個神堂堂主不光要管功法參悟,外院的規矩教化也得一併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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