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煉寶震驚天蓬,鄭重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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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白墨的身影就落在了雲棧洞口。

  他還沒進門就先喊上了。

  「師父!你看看我帶回來什麼了!」

  此時的豬剛鬣正靠在石榻上啃一條烤野豬腿。(是的,你沒看錯,就是野豬腿。)

  聽見喊聲抬起眼皮掃了一眼。

  目光先落在白墨肩頭那把大剪刀上。

  豬剛鬣嚼肉的動作停了。

  他把野豬腿往石榻旁邊的石盤裡一擱,抹了把嘴上的油,坐直了身子。

  「拿過來我瞅瞅。」

  白墨屁顛屁顛的跑上前,把剪刀從肩上卸下來,雙手捧著遞過去。

  豬剛鬣伸出一隻手接過。

  蒲扇大的手掌從剪刃根部一直摸到剪尖,又翻過來摸了一遍。

  他在剪刃上輕輕彈了一下,剪刀頓時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與此同時,兩道蛟龍虛影同時從陰陽魚中飛出。

  一黑一白,繞著他的手指轉了一圈又縮了回去。

  「這是一整條蛟龍煉的?

  你把那黑風潭的雙頭蛟整條煉進去了?」

  「是的師父。鱗甲、精血、骨骼、蛟魂,一點沒浪費。」

  白墨蹲在石榻邊上,掰著手指頭數道:

  「那蛟龍百丈長的肉身,我用萬象煉寶術足足煉了兩個時辰。

  妖丹我沒捨得融進去,留著以後淬劍籙用。

  蛟魂我用功德淨化了才打入剪中。

  靈性現在還在長,估計得養一陣子才能靈智全開。」

  豬剛鬣沒說話。

  他把剪刀橫在膝上,左手指尖亮起一點水光,將整把剪刀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

  「靈性初生,已經會認主了。

  蛟魂的戾氣也被功德化得乾乾淨淨,不容易。」

  豬剛鬣把剪刀還給白墨,靠在石榻上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豬眼盯著白墨看了好半天:

  「你跟某家說老實話。

  這煉寶術,你真是第一次用?」

  「師父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你傳我煉寶之法的時候我才剛渡劫。

  那條小河還是我煉的第一件東西呢,這剪刀是第二件。」

  「第二件就把整條地仙級蛟龍煉成法寶了。

  某家當年跟玄都老師學煉寶術,光是把一塊千年玄鐵煉成劍胚就花了整整一年。

  你倒好,百丈蛟龍,一氣呵成,靈性自生。」

  豬剛鬣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這萬象煉寶術的名字是你自己取的?

  某家傳你的三百字煉寶口訣,你改了多少?」

  白墨想了想,覺得在師父面前還是老實點好:

  「基本全改了。

  原來的口訣只講了以神煉物、以氣塑形的大框架。

  具體怎麼喚醒萬物靈性、怎麼溝通天地材料、怎麼把神通符印打入器物內都沒寫。

  我自己琢磨著補了一些。」

  「補了一些。」

  豬剛鬣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然後不說話了。

  他靠在石榻上,豬眼半睜半閉,也不知道在想啥。

  看到師父陷入了沉默,白墨的話匣子算是徹底打開了。

  開始滔滔不絕的給豬剛鬣講述自己降服蛟龍的過程。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豬剛鬣心中開始有了一些想法。

  「這份悟性,這份煉寶的天賦,放到人教三代弟子裡面都找不出幾個來。

  某家本來沒往那方面想,只想收個記名弟子幫我看著福陵山就行了。

  可現在這個勢頭……」

  思索片刻,豬剛鬣好像做出了某個決定,緩緩開口:

  「小子,某家問你。

  記名弟子和親傳弟子,你選哪個?」


  白墨正眉飛色舞地講著黑風潭鬥法的細節。

  聽到這句話,聲音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師父你說什麼?」

  「某家問你要不要當親傳弟子。」

  「記名弟子,只是掛個名,某家教什麼你學什麼。

  你將來是福陵山的巡山小妖還是號令一方的大妖,跟某家關係不大。

  但如果是親傳弟子,你便是人教四代嫡傳。

  玄都大法師的嫡徒孫,太清聖人的嫡曾徒孫。

  從今往後三界之內,你惹了誰,報這個名號,別人就得先掂量掂量。

  但你背上的擔子也跟著重了。

  人教的臉面、天蓬一脈的傳承、還有你自己將來的道途。

  這三樣東西,你都得扛著。」

  白墨張著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像是有人在耳邊敲了一口大鐘,嗡嗡作響。

  「師父你不是說記名弟子就挺好嗎?

  你之前還說——」

  「那是之前。現在是現在。」

  豬剛鬣打斷他:「你的天資馬馬虎虎,但是悟性世間罕有啊!

  某家雖然在福陵山蹲了幾百年,但眼還沒瞎。

  一句話,答不答應。」

  白墨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弟子白墨,拜見師尊。

  師父你以後讓我往東我不往西,讓我砍人我絕不砍妖——」

  「行了行了,起來。」

  豬剛鬣伸出蒲扇大的手,一把將白墨從地上拎起來。

  豬臉上滿是不耐煩,但嘴角那抹壓都壓不住的笑意還是出賣了他。

  「跪一次就夠了,等會兒還得跪。

  現在先滾回去沐浴更衣。

  把你身上那件被蛟龍毒煙燒了個大洞的破衣服換了。

  等會兒正式拜師,燒香、叩頭、宣讀門規,一樣不能少。」

  白墨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個巴掌大的破洞,訕訕一笑,轉身就要往外跑。

  「我馬上回來!師父你等我——不是,師尊你等我!」

  「叫師父就行,別學那些酸不拉幾的稱呼。」

  豬剛鬣在背後喊了一聲。

  白墨已經跑出洞了,只留下一串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豬剛鬣靠在石榻上,聽著那腳步聲漸漸遠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豬嘴動了動。

  「親傳弟子。」

  他自言自語,把這四個字放在嘴裡嚼了嚼。

  幾百年來他在這福陵山上見過多少妖怪,但從來沒有動過收徒的念頭。

  不是那些妖怪資質不好,是他自己心裡有道坎過不去。

  可這小子不一樣。

  豬剛鬣站起身來,走到洞府最深處。

  那裡立著一方青石供案。

  案上常年擺著三枚靈果和一盞長明燈。

  供案上方懸著一幅發黃的畫像。

  畫中一頭青牛背上坐著一位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鬚髮皆白,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老者身旁侍立著一位青年道士。

  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溫和,雙目深邃如星空。

  畫紙已經很舊了,邊角泛黃,但畫中人的神韻絲毫未減。

  豬剛鬣站在畫像前沉默了一會兒。

  他掐了個法訣,周身忽然湧起一層清光。

  那光芒極純極正,絲毫沒有妖氣的陰冷腥穢,反而帶著一股浩然之意。

  清光流淌過全身,粗糙的豬皮開始褪去。

  獠牙緩緩收入唇中,豬鼻收縮變窄,肥厚的耳朵變薄變小。

  魁梧的身形也在變化,變得更加勻稱。

  原本的玄色錦袍自動調整了尺寸,服帖地罩在他身上。

  不過三息,豬剛鬣消失了。

  站在畫像前的,是一個身高八尺的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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