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陰陽剪不敵?我搖牛頭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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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頭雙頭蛟龍盤踞在潭心。

  近百丈長的蛟軀半沉半浮。

  四隻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白墨,兩顆蛟頭同時眯了眯眼。

  左邊那顆頭先開口了,聲音又尖又細:

  「一把剪刀?哈哈哈哈!」

  它笑得整顆頭都往後仰。

  「小子,你莫非是哪個山溝里剛化形的小妖?

  學了點皮毛就出來學人降妖除魔?

  一把破剪刀,也想剪你蛟爺爺的鱗甲?」

  右邊那顆頭也緊跟著大笑起來:

  「哈哈哈!

  上一個來的禿驢,手裡那根降魔杵還是開了光的。

  結果敲在老子身上跟撓痒痒似的。

  老子讓他敲了整整三下,然後一口咬掉了他半個身子。

  就你這把破剪刀,還不如那禿驢的降魔杵呢。」

  白墨把陰陽剪往肩上一扛,歪著頭看著那兩顆晃來晃去的蛟頭。

  「說完了?

  遺言交代清楚,省得回頭又說我沒給你留機會。」

  雙頭蛟龍四隻眼睛同時瞪圓了。

  「狂妄!」左邊蛟頭尖叫。

  「找死!」右邊蛟頭咆哮。

  百丈蛟軀從潭中騰空而起。

  左邊那顆頭猛地一甩,口中噴出鋪天蓋地的墨綠毒煙。

  右邊那顆頭同時張開血盆大口,一道火柱噴薄而出。

  就見火焰中夾雜著無數的人臉,那些人臉表情痛苦至極。

  白墨的身影在毒煙和火柱之間左衝右突。

  他的陰陽神雷瞳已然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兩種攻擊之間的間隙清晰可辨。

  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蛟龍的攻擊連綿不絕。

  毒煙和魔火越來越密,留給他的躲閃空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不過他還是從毒煙和火球間的縫隙中硬生生擠過去。

  只不過肩頭的衣料被毒煙擦了一下,瞬間腐蝕出一個巴掌大的洞。

  好在他的陰陽雷劫身夠硬,只在皮膚上留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哎呦!你這蠢熊的皮還挺硬。」

  左邊蛟頭尖聲怪笑:「不過越硬越好,有嚼勁!」

  右邊蛟頭忽然閉上了嘴,那雙猩紅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狡詐。

  它猛地張開大口,噴出一團黑霧。

  黑霧之中,無數小小的慘白面孔若隱若現。

  那是被它吞噬後奴役的童男童女冤魂。

  白墨本能地感覺到不對,迅速後撤。

  但其中一縷冤魂比他更快,直接從他的胸口穿了過去。

  那一瞬間,一個稚嫩的童聲直接出現在他神魂深處,反反覆覆說著同一句話。

  「娘,我怕。娘,我怕。娘,我怕。」

  白墨整個人僵了一瞬。

  就這麼一瞬,火球和毒煙同時打在了他身上。

  他瞬間被砸得倒飛出去,砸斷了三棵松樹才堪堪停下來。

  胸口衣襟焦黑一片,皮膚上紅了一塊。

  他站起身,拍了拍胸口的焦灰。

  目光落在黑霧中那些細小的面孔上,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頭還在囂張的蛟龍。

  左邊那顆頭晃來晃去,喋喋不休:

  「怎麼樣小子?

  被冤魂穿心的滋味好受吧?

  本王煉的怨魂大陣還沒全開呢,全開了你連站都站不住!」

  右邊那顆頭接過話頭:「你不是有剪刀嗎?

  剪啊?怎麼不剪了?

  你那把破剪刀,剪得動本王的鱗甲嗎?

  剪得完本王的怨魂嗎?」

  「說得對。」


  白墨忽然把陰陽剪收了,化作九枚劍籙和一條寶河收回玉葫蘆中。

  「我這剪刀確實還沒煉到家,對付你這種皮糙肉厚的,是有點勉強。」

  聞言,雙頭蛟龍一愣。

  左邊那顆頭隨即狂笑起來:「認輸了?認輸也沒用!

  本王今天晚飯就是你了!」

  右邊那顆頭哼了一聲,血涎從嘴角滴落:

  「剛才不是挺狂嗎?

  讓老子死一百回?嗯?」

  「認輸?」

  白墨詫異道:「誰說我認輸了?」

  他左手掐起一個複雜的手訣,九個變化在一息之間完成。

  右手二指朝天,同時腳踏罡步。

  緊接著口中開始朗聲念誦咒文。

  「陰律森嚴,鐵索橫川。

  勾魂攝魄,閻君差遣——」

  咒音還沒有念完,腳下地面便猛然震動。

  一道數丈長的裂縫自他腳底撕開。

  陰冷的黑氣噴涌而出,周圍的溫度驟降,潭邊的水草上都凝出一層白霜。

  隨後一陣鐵鏈拖曳之聲從地底深處傳來。

  嘩啦啦中還夾雜著沉重的腳步聲。

  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從極深的地底往上爬。

  雙頭蛟龍的笑聲戛然而止。

  左邊那顆頭瞪大了眼睛,右邊那顆頭也猛地往後縮了一下。

  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安的低吼。

  白墨二指朝蛟龍凌空一點。

  「敕令——地府·勾魂使者·牛頭馬面!」

  裂縫猛地炸開。

  兩股截然不同的陰氣從地底湧出。

  陰氣之中,兩道巨大的身影躍出地面,重重落在白墨身前。

  左邊那位牛首人身,身高兩丈。

  渾身肌肉虬結,手中拖著一根碗口粗的拘魂鐵索。

  此刻他手裡還捏著骰子沒收起,三顆骰子卡在指縫間。

  右邊那位馬面長臉,身形瘦高。

  身披黑色官袍,手持一根丈二長的哭喪棒。

  牛頭一落地,牛眼就眨了眨,然後扭頭壓低了聲音對馬面說。

  「俺剛押了一把大的,三個六,豹子通殺,怎麼就被拽上來了呢。」

  馬面面無表情地從他手裡奪過骰子,塞進自己袖口。

  「早說了當值莫要開賭。」

  「那不是閒著也是閒著嘛……」

  牛頭嘟囔著,拍了拍手,然後這才抬頭仔細看向白墨。

  這一看,牛眼猛地瞪圓了。

  他使勁吸了吸鼻子,然後一把收起嬉皮笑臉,抱拳躬身。

  「地府陰差牛頭,參見上差!」

  馬面也同時行禮:「地府陰差馬面,參見上差。

  上差以天蓬法脈召我二人,不知有何差遣?」

  牛頭忍不住小聲嘀咕:

  「俺還以為是閻君喚俺們去拘哪個陽壽已盡之人,原是上差有召。

  上差下次召俺們,能不能先打個招呼?

  俺剛押了一把大的……」

  馬面冷冷掃了他一眼,牛頭訕訕閉嘴。

  白墨頓時失笑,朝前方一指:

  「先辦正事。

  將那作惡的蛟龍魂魄勾出來。」

  牛頭和馬面同時轉頭,看向那頭雙頭蛟龍。

  蛟龍的兩顆頭都僵住了。

  四隻眼睛死死盯著那兩道從地底裂縫中躍出的身影。

  瞳孔先是收縮,然後開始顫抖。

  「牛……牛頭馬面?」

  左邊的蛟頭驚恐道:「地府的陰差?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你們不在陰司當差,跑到陽間來幹什麼?


  這裡不是你們的地界!」

  右邊蛟頭的聲音也變了:「陰差拘魂得按生死簿來!

  本王壽元未盡,你們憑什麼拘我?

  你們地府也得講規矩!」

  牛頭沒有回答。

  他正盯著黑風潭水面漂浮的那些白骨和頭髮,盯著黑霧中那些小小面孔。

  他臉上的嬉笑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鼻孔中噴出的白氣越來越粗,越來越燙。

  「童男童女。」

  馬面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哭喪棒上的鬼火已經突然暴漲了整整一倍。

  「不但吃了,還拘禁魂魄。

  以童男童女的先天不滅靈光布置邪陣,令其永世不得超生。」

  他那雙細長的眼睛直直盯著蛟龍。

  「生死簿上沒你的名字不要緊。

  地府的規矩是拘陽壽已盡之人,但還有一種規矩——拘你這種孽障。」

  牛頭默默地把手中那根拘魂鐵索從地上拖了起來。

  手臂上的肌肉鼓脹起來,青筋暴起如同虬龍盤柱。

  「俺老牛在陰司當差幾千年,什麼孽畜都見過。

  但奴役童男童女魂魄——這個,俺老牛看不得。」

  他話音剛落,馬面的哭喪棒已經猛然頓地。

  地面以哭喪棒為中心炸開數十道裂縫。

  無數拘魂鐵索從裂縫中飛出,朝蛟龍撲去。

  鐵索直接穿透了蛟龍的鱗甲和血肉,纏住了它的蛟魂。

  那些被蛟龍奴役的冤魂在鐵索觸及的瞬間發出了悽厲的尖叫。

  蛟龍徹底慌了。

  左邊那顆頭瘋狂甩動,想要掙脫鐵索。

  卻發現那些鐵索纏的根本不是它的肉身,而是它的魂魄。

  它越掙扎,鐵索纏得越緊。

  「不——不對!你們不能拘我!

  我壽元未盡!我修了三千年!我——」

  右邊那顆頭忽然轉向白墨。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打不過就叫地府的人來?

  你這是耍賴!你不講武德!

  哪有修士鬥法請陰差助陣的?

  你是道門弟子還是閻王爺的親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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