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器靈自述
樓上的女人叫陳梅。
平時是個很溫和的人。
如果她不穿著高跟鞋走路的話。
我敲開了門。
她不解的看著我，問我有事嗎？
我說了來意。
她一臉茫然的看著我反問：「我穿高跟鞋走路？」
她低下頭，讓我看她的軟底拖鞋，然後又告訴我：「我平時都穿運動鞋，從來不穿高跟鞋的。」
是嗎？
呵呵，是嗎？
她不承認了嗎？
她居然不承認。
可我聽到了。
我真的聽到了。
真的真的聽到了。
就是高跟鞋，一下，一下，又一下。
它快要踩碎我的理智了。
「肯定不是我家，你要不再去問問別人吧。」
她就這麼關上了門。
看著緊閉的房門，我又聽到了，又聽到了，那是高跟鞋的聲音。
「噔。」
「噔。」
「噔。」
就是。
就是的。
不會錯，
不會錯的。
我呼出一口氣，下樓的時候遇到了對面的黃奶奶，她是個刻薄的老太，脾氣不好，她老公也好不到哪裡去，我親眼看到那老頭和公園的幾個女人拉扯著跳舞，姿態親密，很辣眼睛。
黃奶奶氣勢洶洶的下了樓，我猜她是去找黃老頭了。
如果是我同桌，他一定會去看看熱鬧，可我不想看，我不認為這是熱鬧，我只覺得煩。
到處都是聲音。
樓上，樓下，對面，窗戶外面……
沒有一片安靜的地方。
那些聲音就像是細小的蟲子，鑽進了我的耳朵里。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沒完沒了。
沒完沒了。
它們時時刻刻都纏著我、
纏著我啊。
我覺得我要瘋掉了。
直到……
那天，我回到小區，我看到好幾個人聚在一起聊天。
他們指著我們單元小聲說著什麼。
我放慢了腳步，聽著他們的對話。
「那女人死了，聽說死了半年才被發現，他老公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回來。」
死了？
「誰死了？」我問。
眾人看到我，刻意壓低聲音說：「3單元302的陳梅啊，被她老公殺了，屍體藏在冰櫃裡……」
後面的話，我聽不進去了。
我的腦袋又要炸了。
她們在胡說。
那不可能。
明明……明明昨天晚上，我還聽到樓上的女人穿著高跟鞋走動。
她每天都走的。
每天都穿著她那雙該死的高跟鞋在走。
她怎麼可能已經死了半年？
如果她死了，那每天是誰穿著她的高跟鞋在走？
是誰？
我渾渾噩噩的回到家。
父母又在爭吵，因為樓上的女人死了，我們小區的房價要跌了……
我無暇顧及他們，我抬頭，看著發黃的天花板看。
然後……
我又聽到了高跟鞋的聲音。
「噔。」
「噔。」
「噔。」
。
又來了。
又來了。
那個女人，都是那個女人，她死了也不可能放過我。
她還要折磨我。
我到底和她有什麼仇怨？
高考前，是我的生日，同桌送了我一副耳塞。
她說：「戴上就聽不到聲音了，能睡個好覺。」
是嗎？
真的嗎？
真的是這樣的嗎？
我戴上了耳塞。
果然，什麼聲音都沒了。
我睡了個好覺。
可耳塞很快被母親發現了，因為她和我說話，我沒有及時的回答。
於是她扯掉了我的耳塞。
她哭了。
而父親，這個平時從不關心我，不怎麼和我說話，甚至連我上高几都不知道男人，忽然就承擔起了當父親的責任。
「你就這個態度對待你媽？」他大聲的質問我，見我沒說話，他憤怒極了，上來給了我一巴掌。
我們都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眼底不是後悔，也沒有愧疚，而是一種更成深沉的東西……
我懂得。
這個窩囊了半輩子的男人，在我身上體驗到了權力的快樂。
儘管只是這麼一點點小小的權力，卻叫他覺得著迷。
他終於可以掌控一個人了！！！
「你就是這樣對待長輩的？」他像個忽然覺醒了的巨人，開始教育我，糾正我，引導我，給我講大道理……
可他自己連爺爺奶奶的電話都懶得接……
他可真是孝順。
「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老子還管不著你了是吧？」他見我不搭理，就越發憤怒。
我呼出一口氣，用耳塞堵住耳朵，我不想聽他們說教，我也不想和他們爭吵。
等我……
等我高考完，離開家，離開這裡，我或許就自由了吧。
然而，我的舉動激怒了他，他憤怒的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將我的耳塞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幾腳……
我看著耳塞。
我看著它們。
它們壞了。
我又聽到高跟鞋的聲音了……
大鬧了一場，父母的關係忽然變好了，母親還貼心的叫我好好準備高考，父親拍拍我的肩膀，說我是老王家的驕傲，一定能考個好成績，才不辜負他們這麼多年對我的精心培養。
精心培養？
好吧，是的，我比那些一邊割豬草一邊放羊一邊學習的孩子幸福了不知道多少。
我還有什麼不滿足?
我配不滿嗎？
不，我不配。
可我終究是辜負他們了。
我坐在考場上，我聽到了那如影隨形的高跟鞋的聲音，它就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
「噔。」
「噔。」
「噔。」
它將我的理智一點點，一點點的踩碎。
我考砸了。
我沒有說。
我靜靜的坐在椅子上。
父母都去上班了。
家裡久違的安靜。
除了……
那高跟鞋的聲音。
樓上沒人了，女的死了，男的被抓了，可高跟鞋的聲音還在。
「噔。」
「噔。」
「噔。」
哈哈哈。
「噔。」
「噔。」
「噔。」
消失!
我要讓這些噪音，全部都消失。
……
302和202都死了人。
真是晦氣。
201的黃桂花對著對門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她快步往外走，她那個該死的老公又和對面樓的寡婦搞到了一起。
她不稀罕那個糟老頭子，但是，糟老頭子花她的錢貼補寡婦就是不行。
她把糟老頭子拽回了家。
兩個人大吵了一架，她罵老東西不要臉，老東西說她是個潑婦，說和她早就過夠了。
呵呵。
他怎麼早不說？
該死的老東西。
居然敢嫌棄他。
她推了他一把。
可也就是這一把，老東西沒站穩，摔倒了。
他摔倒了。
只是摔倒了而已，為什麼就沒動靜了？
他……
真的不動了。
黃桂花上前探了探鼻息。
沒氣了。
她愣住了。
怎麼會？
為什麼會這樣？
他年輕時候明明高大強壯，幹活是一把好手，現在怎麼就……
她慌了。
她不想死。
怎麼辦？
她把老東西衣服脫了扔進了衛生間，假裝他是洗澡摔倒了……
這樣，就沒人懷疑她了吧。
做完這一切，她挎上菜籃子，匆忙下樓，她想，她可以先去買菜，然後再假裝回來……
對，就這樣。
就這樣。
前面出現了一雙腳。
「讓讓……」黃桂花不耐煩的抬頭，然後，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太熟悉了。
對面的高中生。
可是……
可是他不是死了嗎？
怎麼會……
黃桂花睜大了眼睛，想快速逃離，卻一腳踩空……
「啊！」
王磊看著身體扭曲的黃桂花，嘴角扯開，露出一個笑。
終於……
安靜了。
……
平時是個很溫和的人。
如果她不穿著高跟鞋走路的話。
我敲開了門。
她不解的看著我，問我有事嗎？
我說了來意。
她一臉茫然的看著我反問：「我穿高跟鞋走路？」
她低下頭，讓我看她的軟底拖鞋，然後又告訴我：「我平時都穿運動鞋，從來不穿高跟鞋的。」
是嗎？
呵呵，是嗎？
她不承認了嗎？
她居然不承認。
可我聽到了。
我真的聽到了。
真的真的聽到了。
就是高跟鞋，一下，一下，又一下。
它快要踩碎我的理智了。
「肯定不是我家，你要不再去問問別人吧。」
她就這麼關上了門。
看著緊閉的房門，我又聽到了，又聽到了，那是高跟鞋的聲音。
「噔。」
「噔。」
「噔。」
就是。
就是的。
不會錯，
不會錯的。
我呼出一口氣，下樓的時候遇到了對面的黃奶奶，她是個刻薄的老太，脾氣不好，她老公也好不到哪裡去，我親眼看到那老頭和公園的幾個女人拉扯著跳舞，姿態親密，很辣眼睛。
黃奶奶氣勢洶洶的下了樓，我猜她是去找黃老頭了。
如果是我同桌，他一定會去看看熱鬧，可我不想看，我不認為這是熱鬧，我只覺得煩。
到處都是聲音。
樓上，樓下，對面，窗戶外面……
沒有一片安靜的地方。
那些聲音就像是細小的蟲子，鑽進了我的耳朵里。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沒完沒了。
沒完沒了。
它們時時刻刻都纏著我、
纏著我啊。
我覺得我要瘋掉了。
直到……
那天，我回到小區，我看到好幾個人聚在一起聊天。
他們指著我們單元小聲說著什麼。
我放慢了腳步，聽著他們的對話。
「那女人死了，聽說死了半年才被發現，他老公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回來。」
死了？
「誰死了？」我問。
眾人看到我，刻意壓低聲音說：「3單元302的陳梅啊，被她老公殺了，屍體藏在冰櫃裡……」
後面的話，我聽不進去了。
我的腦袋又要炸了。
她們在胡說。
那不可能。
明明……明明昨天晚上，我還聽到樓上的女人穿著高跟鞋走動。
她每天都走的。
每天都穿著她那雙該死的高跟鞋在走。
她怎麼可能已經死了半年？
如果她死了，那每天是誰穿著她的高跟鞋在走？
是誰？
我渾渾噩噩的回到家。
父母又在爭吵，因為樓上的女人死了，我們小區的房價要跌了……
我無暇顧及他們，我抬頭，看著發黃的天花板看。
然後……
我又聽到了高跟鞋的聲音。
「噔。」
「噔。」
「噔。」
。
又來了。
又來了。
那個女人，都是那個女人，她死了也不可能放過我。
她還要折磨我。
我到底和她有什麼仇怨？
高考前，是我的生日，同桌送了我一副耳塞。
她說：「戴上就聽不到聲音了，能睡個好覺。」
是嗎？
真的嗎？
真的是這樣的嗎？
我戴上了耳塞。
果然，什麼聲音都沒了。
我睡了個好覺。
可耳塞很快被母親發現了，因為她和我說話，我沒有及時的回答。
於是她扯掉了我的耳塞。
她哭了。
而父親，這個平時從不關心我，不怎麼和我說話，甚至連我上高几都不知道男人，忽然就承擔起了當父親的責任。
「你就這個態度對待你媽？」他大聲的質問我，見我沒說話，他憤怒極了，上來給了我一巴掌。
我們都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眼底不是後悔，也沒有愧疚，而是一種更成深沉的東西……
我懂得。
這個窩囊了半輩子的男人，在我身上體驗到了權力的快樂。
儘管只是這麼一點點小小的權力，卻叫他覺得著迷。
他終於可以掌控一個人了！！！
「你就是這樣對待長輩的？」他像個忽然覺醒了的巨人，開始教育我，糾正我，引導我，給我講大道理……
可他自己連爺爺奶奶的電話都懶得接……
他可真是孝順。
「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老子還管不著你了是吧？」他見我不搭理，就越發憤怒。
我呼出一口氣，用耳塞堵住耳朵，我不想聽他們說教，我也不想和他們爭吵。
等我……
等我高考完，離開家，離開這裡，我或許就自由了吧。
然而，我的舉動激怒了他，他憤怒的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將我的耳塞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幾腳……
我看著耳塞。
我看著它們。
它們壞了。
我又聽到高跟鞋的聲音了……
大鬧了一場，父母的關係忽然變好了，母親還貼心的叫我好好準備高考，父親拍拍我的肩膀，說我是老王家的驕傲，一定能考個好成績，才不辜負他們這麼多年對我的精心培養。
精心培養？
好吧，是的，我比那些一邊割豬草一邊放羊一邊學習的孩子幸福了不知道多少。
我還有什麼不滿足?
我配不滿嗎？
不，我不配。
可我終究是辜負他們了。
我坐在考場上，我聽到了那如影隨形的高跟鞋的聲音，它就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
「噔。」
「噔。」
「噔。」
它將我的理智一點點，一點點的踩碎。
我考砸了。
我沒有說。
我靜靜的坐在椅子上。
父母都去上班了。
家裡久違的安靜。
除了……
那高跟鞋的聲音。
樓上沒人了，女的死了，男的被抓了，可高跟鞋的聲音還在。
「噔。」
「噔。」
「噔。」
哈哈哈。
「噔。」
「噔。」
「噔。」
消失!
我要讓這些噪音，全部都消失。
……
302和202都死了人。
真是晦氣。
201的黃桂花對著對門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她快步往外走，她那個該死的老公又和對面樓的寡婦搞到了一起。
她不稀罕那個糟老頭子，但是，糟老頭子花她的錢貼補寡婦就是不行。
她把糟老頭子拽回了家。
兩個人大吵了一架，她罵老東西不要臉，老東西說她是個潑婦，說和她早就過夠了。
呵呵。
他怎麼早不說？
該死的老東西。
居然敢嫌棄他。
她推了他一把。
可也就是這一把，老東西沒站穩，摔倒了。
他摔倒了。
只是摔倒了而已，為什麼就沒動靜了？
他……
真的不動了。
黃桂花上前探了探鼻息。
沒氣了。
她愣住了。
怎麼會？
為什麼會這樣？
他年輕時候明明高大強壯，幹活是一把好手，現在怎麼就……
她慌了。
她不想死。
怎麼辦？
她把老東西衣服脫了扔進了衛生間，假裝他是洗澡摔倒了……
這樣，就沒人懷疑她了吧。
做完這一切，她挎上菜籃子，匆忙下樓，她想，她可以先去買菜，然後再假裝回來……
對，就這樣。
就這樣。
前面出現了一雙腳。
「讓讓……」黃桂花不耐煩的抬頭，然後，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太熟悉了。
對面的高中生。
可是……
可是他不是死了嗎？
怎麼會……
黃桂花睜大了眼睛，想快速逃離，卻一腳踩空……
「啊！」
王磊看著身體扭曲的黃桂花，嘴角扯開，露出一個笑。
終於……
安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