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老四
京城，皇宮，靜思苑。
說是苑，實則是西北角的一座廢棄的小院。
院門常年鎖著，院內遍地青苔。
沒有宮女太監的服侍。
只有三餐時段，來人送飯。
此時此刻，楚禛正仰面躺在院子中央的石板地上，一動不動。
滿頭白髮散亂的鋪在地上，頭上沾染著綠色的青苔，格外醒目扎眼。
忽然，開門聲響起。
院門被推開，劉公公拎著食盒走進了院中，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地上的楚禛。
「哎……」
劉公公見楚禛落魄狼狽的模樣，暗暗嘆了口氣。
先上前將食盒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隨即走上前，來到了楚禛的身側，彎腰，伸手要去扶楚禛的胳膊。
「本王在納涼，不需要起來……」
楚禛擺了擺手，聲音沙啞。
劉公公聞聲，收回手，退後了半步，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無奈之色。
冬天了，納涼？
納個什麼涼？
心涼嗎……
罷了，事已至此，四皇子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劉總管，今日你怎麼來了，稀客啊。」
楚禛看了劉公公一眼，挪開目光，繼續看著天上的星星，語氣幽幽地問道。
「陛下聽說，肅王您已經有些日子沒吃東西了，便讓老奴來看看。」
劉公公垂手站在一旁，語氣還算是恭敬。
「難得，父皇還掛念著本王……」
楚禛說著，緩緩閉上了眼睛，神情陷入了思索之中。
「肅王殿下，您……」
劉公公話音未落，楚禛忽又開口，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劉總管，你說本王還有機會嗎？」
劉公公沉默了幾息，輕聲回道：「肅王，您快起來吧，別再著涼了。」
說話間，躬了躬身，又補了一句，「膳食老奴放在石桌上了，殿下趁熱吃。」
說完，便轉身快步往外走去。
離開院落後，從外面落上鎖。
楚禛依舊在地上躺著，側目看了一眼石桌。
最終，重新望回天邊一輪彎月，發出了一聲嘆息。
……
劉公公從靜思苑出來後，沿著宮道往後宮走去。
剛進後宮範圍，迎面碰上了王貴妃。
「貴妃娘娘。」
劉公公行了一禮，正準備從一旁路過。
忽然，王貴妃開口道：「劉總管，這是從哪來？」
劉公公腳步一頓，轉身面向王貴妃，又躬了躬身子，答非所問：「回貴妃娘娘的話，老奴照例去伺候陛下。」
王貴妃聞聲，眉頭微蹙，不過倒也沒有過多糾結，微微頷首道：「辛苦劉總管了，本宮方才去御花園走了走，天涼了，花兒都謝了，也沒什麼好看的。」
劉公公垂著眼，「娘娘說的是，入冬了，花該謝了。」
王貴妃皮笑肉不笑，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錦袋，順手遞了過去，「本宮前幾日，得的一對新的玉鐲子，成色極佳，但本宮戴著嫌老氣，就賞給你吧！」
劉公公連忙擺手，「娘娘，這可使不得，老奴如何能受……」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王貴妃把錦袋塞進劉公公手裡，語氣依舊淡定，「劉總管在陛下身邊當差，操的心比旁人多，本宮心裡有數，這東西不算多貴重，就是個心意，莫要再推辭。」
劉公公握著錦袋，摸到了裡面的兩圈玉鐲，見王貴妃沒再多說什麼，便應了下來：「老奴，謝娘娘賞！」
王貴妃沒再說什麼，帶著身後的宮女繼續往前走去。
劉公公站在原地，目送王貴妃走遠後，這才把錦袋收進袖子裡，轉身往楚天闊所在寢殿的方向走去。
寢殿內。
楚天闊側臥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本奏摺，面前的矮几上還放著一摞。
「陛下！」
門口，響起了劉公公的聲音。
「進！」
楚天闊頭也不抬的輕喊了一聲。
劉公公推門而入，徑直來到了楚天闊身前，躬身行禮。
隨即，立刻將靜思苑的情況說了一遍。
楚禛躺在院子裡，不肯起身，不肯進屋。
問了自己還有沒有機會……
楚天闊聽完，輕哼了一聲，「時至今日，竟還不死心。」
劉公公垂著手，目光落在腳尖前的地磚上，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在宮裡待了大半輩子，楚禛小時候的事，多少還記得一些。
四皇子打小就跟別的皇子不一樣。
別的小皇子念書念累了就跑去玩。
四皇子卻從來不玩，書念完了還要自己加練。
那時候，他還覺得這位皇子用功，未來可期。
後來，卻慢慢發現，不單單只是用功。
而是心思太重！
可偏偏，身體又不爭氣。
久而久之，落下了不能人事的病根。
這事瞞了好些年。
最終，還是被太醫院的脈案記了下來。
陛下知道這事，卻一直什麼都不說。
連王貴妃都沒告訴……
思索間，劉公公見楚天闊感慨完了，表情也逐漸淡定了下來，於是從袖子裡摸出了王貴妃送的錦袋，雙手捧著，再度開口道：「陛下，方才來的路上，老奴碰見了王貴妃，娘娘賞了老奴一對玉鐲子，老奴不敢自專！」
楚天闊看了一眼錦袋，又看了一眼劉公公，語氣淡定，「既是賞你的，你就收著吧，貴妃心情好了賞賜，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是，陛下！」
劉公公應了一聲，把錦袋收回袖中。
「老六那邊，可有消息？」
楚天闊沉了口氣，主動詢問道。
劉公公：「回稟陛下，暫時還沒有消息。」
楚天闊放下了奏摺，眉頭微微皺起，「算時間，應該早到雍州了，怎麼連一點消息都沒有？」
劉公公垂首不語。
這話，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
「走，去御書房！」
楚天闊猛地起身，快步向著寢殿外走去，又頭也不回地說了句：「把那些奏摺帶上！」
「是，陛下！」
劉公公匆匆拿起桌案上，還有軟臥上的奏摺，快步跟上了楚天闊。
來到寢殿外，楚天闊腳步一頓，朝著劉公公伸手，「劉瑾，把奏摺給朕，立刻傳召衛彪入宮！」
劉公公連忙將奏摺遞給了楚天闊，緊接著撩起衣袍，腳步帶風，快步朝著後宮出入口跑去！
說是苑，實則是西北角的一座廢棄的小院。
院門常年鎖著，院內遍地青苔。
沒有宮女太監的服侍。
只有三餐時段，來人送飯。
此時此刻，楚禛正仰面躺在院子中央的石板地上，一動不動。
滿頭白髮散亂的鋪在地上，頭上沾染著綠色的青苔，格外醒目扎眼。
忽然，開門聲響起。
院門被推開，劉公公拎著食盒走進了院中，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地上的楚禛。
「哎……」
劉公公見楚禛落魄狼狽的模樣，暗暗嘆了口氣。
先上前將食盒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隨即走上前，來到了楚禛的身側，彎腰，伸手要去扶楚禛的胳膊。
「本王在納涼，不需要起來……」
楚禛擺了擺手，聲音沙啞。
劉公公聞聲，收回手，退後了半步，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無奈之色。
冬天了，納涼？
納個什麼涼？
心涼嗎……
罷了，事已至此，四皇子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劉總管，今日你怎麼來了，稀客啊。」
楚禛看了劉公公一眼，挪開目光，繼續看著天上的星星，語氣幽幽地問道。
「陛下聽說，肅王您已經有些日子沒吃東西了，便讓老奴來看看。」
劉公公垂手站在一旁，語氣還算是恭敬。
「難得，父皇還掛念著本王……」
楚禛說著，緩緩閉上了眼睛，神情陷入了思索之中。
「肅王殿下，您……」
劉公公話音未落，楚禛忽又開口，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劉總管，你說本王還有機會嗎？」
劉公公沉默了幾息，輕聲回道：「肅王，您快起來吧，別再著涼了。」
說話間，躬了躬身，又補了一句，「膳食老奴放在石桌上了，殿下趁熱吃。」
說完，便轉身快步往外走去。
離開院落後，從外面落上鎖。
楚禛依舊在地上躺著，側目看了一眼石桌。
最終，重新望回天邊一輪彎月，發出了一聲嘆息。
……
劉公公從靜思苑出來後，沿著宮道往後宮走去。
剛進後宮範圍，迎面碰上了王貴妃。
「貴妃娘娘。」
劉公公行了一禮，正準備從一旁路過。
忽然，王貴妃開口道：「劉總管，這是從哪來？」
劉公公腳步一頓，轉身面向王貴妃，又躬了躬身子，答非所問：「回貴妃娘娘的話，老奴照例去伺候陛下。」
王貴妃聞聲，眉頭微蹙，不過倒也沒有過多糾結，微微頷首道：「辛苦劉總管了，本宮方才去御花園走了走，天涼了，花兒都謝了，也沒什麼好看的。」
劉公公垂著眼，「娘娘說的是，入冬了，花該謝了。」
王貴妃皮笑肉不笑，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錦袋，順手遞了過去，「本宮前幾日，得的一對新的玉鐲子，成色極佳，但本宮戴著嫌老氣，就賞給你吧！」
劉公公連忙擺手，「娘娘，這可使不得，老奴如何能受……」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王貴妃把錦袋塞進劉公公手裡，語氣依舊淡定，「劉總管在陛下身邊當差，操的心比旁人多，本宮心裡有數，這東西不算多貴重，就是個心意，莫要再推辭。」
劉公公握著錦袋，摸到了裡面的兩圈玉鐲，見王貴妃沒再多說什麼，便應了下來：「老奴，謝娘娘賞！」
王貴妃沒再說什麼，帶著身後的宮女繼續往前走去。
劉公公站在原地，目送王貴妃走遠後，這才把錦袋收進袖子裡，轉身往楚天闊所在寢殿的方向走去。
寢殿內。
楚天闊側臥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本奏摺，面前的矮几上還放著一摞。
「陛下！」
門口，響起了劉公公的聲音。
「進！」
楚天闊頭也不抬的輕喊了一聲。
劉公公推門而入，徑直來到了楚天闊身前，躬身行禮。
隨即，立刻將靜思苑的情況說了一遍。
楚禛躺在院子裡，不肯起身，不肯進屋。
問了自己還有沒有機會……
楚天闊聽完，輕哼了一聲，「時至今日，竟還不死心。」
劉公公垂著手，目光落在腳尖前的地磚上，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在宮裡待了大半輩子，楚禛小時候的事，多少還記得一些。
四皇子打小就跟別的皇子不一樣。
別的小皇子念書念累了就跑去玩。
四皇子卻從來不玩，書念完了還要自己加練。
那時候，他還覺得這位皇子用功，未來可期。
後來，卻慢慢發現，不單單只是用功。
而是心思太重！
可偏偏，身體又不爭氣。
久而久之，落下了不能人事的病根。
這事瞞了好些年。
最終，還是被太醫院的脈案記了下來。
陛下知道這事，卻一直什麼都不說。
連王貴妃都沒告訴……
思索間，劉公公見楚天闊感慨完了，表情也逐漸淡定了下來，於是從袖子裡摸出了王貴妃送的錦袋，雙手捧著，再度開口道：「陛下，方才來的路上，老奴碰見了王貴妃，娘娘賞了老奴一對玉鐲子，老奴不敢自專！」
楚天闊看了一眼錦袋，又看了一眼劉公公，語氣淡定，「既是賞你的，你就收著吧，貴妃心情好了賞賜，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是，陛下！」
劉公公應了一聲，把錦袋收回袖中。
「老六那邊，可有消息？」
楚天闊沉了口氣，主動詢問道。
劉公公：「回稟陛下，暫時還沒有消息。」
楚天闊放下了奏摺，眉頭微微皺起，「算時間，應該早到雍州了，怎麼連一點消息都沒有？」
劉公公垂首不語。
這話，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
「走，去御書房！」
楚天闊猛地起身，快步向著寢殿外走去，又頭也不回地說了句：「把那些奏摺帶上！」
「是，陛下！」
劉公公匆匆拿起桌案上，還有軟臥上的奏摺，快步跟上了楚天闊。
來到寢殿外，楚天闊腳步一頓，朝著劉公公伸手，「劉瑾，把奏摺給朕，立刻傳召衛彪入宮！」
劉公公連忙將奏摺遞給了楚天闊，緊接著撩起衣袍，腳步帶風，快步朝著後宮出入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