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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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字一號房外。

  幾個白衣女弟子站在廊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先開口。

  門板厚實,裡頭什麼聲音都傳不出來,安靜的讓人心裡發毛。

  為首的白衣女子靠在欄杆上,抱著胳膊,看上去神色凝重,好似在為張瑾言揪心一般。

  「師姐,你說堂主她,不會有事吧?」

  忽然,一個年紀小些的女弟子湊過來,語氣里滿是擔憂。

  為首的白衣女子瞥了小弟子一眼,表情立馬變得不屑了起來,嗤笑了一聲,道:「她自己攬的,怨得了誰?」

  旁邊,另一個女弟子猶豫了一下,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可是堂主畢竟是為了咱們才……」

  「為了咱們?平常高高在上時候,怎麼不說為了咱們?」

  為首的女子打斷,冷哼道:「她是堂主,出了事,她不扛誰扛?」

  聽見這話,幾個女弟子面面相覷,沒人再接話茬。

  為首的女子環顧幾人,再度開口時,鄙夷之色溢於言表,「說句不好聽的,張瑾言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執法堂堂主的位置,你們真當是她本事大?呵呵,還不是靠她那個刺史爹的面子?可她呢,不知好歹,跟家裡斷了親,沒了刺史女兒這層身份,她算什麼東西?!」

  聽見這話,一個女弟子小聲嘟囔了一句,「可是師姐,堂主的武功確實比咱們好啊……」

  為首女子臉色一沉,目光當即瞪了過去,「武功好?武功好的人多了!武功好就能當堂主嗎?」

  另一個女弟子也猶豫著開口,「師姐,可她畢竟還是張刺史的女兒,雖說斷了親,可血脈又斷不了,萬一她出了什麼事,張刺史那邊……」

  「怕什麼?」

  為首女子冷笑了一聲,「刺史又如何?再大,大得過王爺?」

  說話間,她聲音壓低了幾分,「再說了,今天這事是張瑾言自己攬下來的,也怨不得旁人!」

  何映雪站在角落裡,手還被反綁著,聽見這些話,實在是忍無可忍,「別這麼說堂主,她也是為了我們才……」

  「你閉嘴!」

  為首女子轉過頭,瞪向何映雪,厲聲道:「可真有意思!你還有臉說話了?要不是你私逃師門,我們能來慶平府?能惹上這檔子事?說到底,千錯萬錯都是你的錯!少特麼在這裝好人!」

  何映雪小臉漲紅,耷拉下了腦袋,不好意思再多說一句。

  為首女子卻不依不饒,向何映雪走去,居高臨下地繼續道:「何映雪,我勸你識相點,張瑾言既然已經把罪扛了,你就安安生生待著,別再多嘴多舌!真要論起來,你也難辭其咎,逃出師門、私會情郎,哪一條不夠你受的?!」

  何映雪低著腦袋,強忍淚水,一言不發。

  為首女子看著何映雪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了一抹得逞之色。

  隨即,語氣緩和了下來,抬手拍了拍何映雪的肩膀,「行了,你也別難過了,張瑾言是自己要攬罪,不是我們逼她的。」

  頓了頓,俯身貼著何映雪的耳朵,繼續說道:「你放心,師姐心裡有數,等這事了了,我要是能坐上堂主的位置,自然不會虧待你!即便是你逃出師門的事,我也會替你兜著,保你平安無事!」

  何映雪猛地抬起頭,小臉上滿是錯愕。

  「識時務者為俊傑。」

  為首女子直起身,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話音落下,何映雪還在猶豫……

  忽然,一道驚詫的聲音響起,「堂主被打了!」

  為首女子一愣,循聲看去。

  見有一名女弟子正趴在門板上,耳朵貼著門縫上,臉色煞白如紙一般!

  「讓開!」

  下一刻,為首女子快步走了過去,一把將人推開。

  緊接著,她自己湊了上去,耳朵貼著門板,屏住了呼吸,聽起了動靜。

  屋內的聲音並不真切,隱隱約約、斷斷續續傳來。

  但不難聽出來,是張瑾言的聲音!

  語氣痛苦,仿佛在哀嚎。

  一聲接一聲,還透著難以克制的顫抖!

  聽著聽著,為首女子的眼睛陡然大亮,臉上的笑容再也難以控制。


  費了好一陣功夫,才把笑容硬生生壓下去,直起身,退後到了欄杆旁,重新抱住了胳膊。

  打得好!

  打的漂亮!

  就知道,堂堂王爺,又豈能容得下這種事情?

  張瑾言啊張瑾言,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其他幾個女弟子面面相覷。

  有人湊過去也想聽。

  卻被為首女子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都後退,別打擾王爺辦事!」

  此話一出,幾個女弟子乖乖退下,垂著手,大氣也不敢出。

  在她們看來,張瑾言失勢已然板上釘釘。

  接下來,赤翎門執法堂堂主的位置,恐怕就是這位師姐的了!

  ……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為首女子靠在欄杆上,嘴角的笑意已經壓不住了,笑的愈發放肆了起來。

  她在心裡把以後的日子盤算了一遍。

  從當上堂主第一天怎麼立威。

  到怎麼在師門站穩腳跟。

  再到十年後掌門退位自己有沒有機會爭一爭那個位置。

  又從十年後想回到當下,反反覆覆,想了七八種人生。

  想著想著,激動勁都過去了……

  門卻還沒開。

  她側目看向旁邊一個女弟子,「過去多久了?」

  那名女弟子搖了搖頭,「師姐,我沒、沒注意呢……」

  這時,另一個女弟子小聲接了句,「師姐,已經過去快兩炷香了。」

  為首女子眉頭一皺。

  兩炷香?

  王爺怎麼還沒打完?

  思索間,她離開欄杆,走過去,又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門裡隱約傳出聲音,張瑾言還在哀嚎。

  雖然聽著,像是已經沒什麼力氣了,但始終沒斷。

  為首女子聽了一陣,直起身子,暗暗咂了咂舌:

  「嘿,這張瑾言還挺耐打,都過去這麼久了,還沒打死?」

  「要說這位王爺,也是真有耐心,看樣子是被氣得不輕啊!」

  「好好好,王爺您就好好把火氣全都發泄出來。」

  「一切的罪責,都讓張瑾言擔著,可就沒我們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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