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個契約
空蕩蕩的漆黑深淵裡，沈離逐漸甦醒了過來，他感覺很是疲憊，身體和靈魂仿佛皆已支離破碎。
記憶不斷湧來。
自己本來是地球人，作為一家外貿公司的中層管理，他一直以來都是個兢兢業業的卷狗，工作占據了人生大部分時間，努力地生活著。
至於閒暇的愛好嘛，無非就是喜歡玩玩遊戲，游游泳，打打球，逗逗貓狗，以及……嘗試搞些筆仙、轉運儀式之類的趣味活動。
「我，我是怎麼了？現在的感覺很奇怪……我是沈離……可好像也有人稱我為夏爾。」
沈離回想起來，自己本來在高速上一邊看手機，一邊和同事說工作的事情。
半天得不到任何回答，於是他抬頭看了一眼，哦，原來是負責開車的同事不小心睡著了，不是什麼大問題。
「我，死了麼？」
沈離嘗試調動自身的力量，宛如鑽出泥沼般從漆黑的深淵裡爬出來，周圍的黑暗驟然褪去，眼前豁然開朗。
夜色下，他赫然見到圍繞在一張桌子旁吃飯的四人，而在長桌上還有不知味道如何的黑麥麵包，烤土豆，干豆煮濃湯。
而自己則「站」在一個叫卡洛兒的女孩身後。
「為什麼我知道她的名字？」
沈離很快意識到，自己能夠共享卡洛兒的記憶和感觸，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有一個外置的移動記憶硬碟。
他緩緩走到附近的窗前，看見漆黑的夜幕里，有一輪紅月，一輪銀月。
街道上零星站著報童，還有穿制服的文員匆匆趕路，馬車緩緩而過，遠處的碼頭方向隱約傳來汽笛聲，街尾轉角處有一個又一個煙囪，大量的黑色濃煙滾滾排出。
這裡是愛維爾港，北方瑞恩王國的一個港口城鎮，人口只有二十幾萬。
而瑞恩王國是北大陸的更北方「遠北之地」的五個國家之一，從女孩記憶里能很清楚判斷，這是個科技水平大致在一戰前夕的異世界。
這是一個四口之家，而身旁的女孩是卡洛兒·維爾塔寧。
她金髮藍眼，皮膚白的過分，十七歲，最近在竭盡全力地準備康爾郎德大學的筆試考試。
但卡洛兒想放棄考試。
不止是因為大學很難考，更因為這個家庭已經窮得揭不開鍋，就算真的考上大學，依然完全拿不起高額的學費。
「他們好像看不到我，莫非我真的已經死了，只是一個幽靈？」
「嗯……我要搞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
沈離很快發現，自己居然離開不了卡洛兒十米之外，就像是所謂的背後靈。
「而且，我好像隨時都要像是破碎的雲一樣飄散……」
他嘗試伸手觸摸桌椅板凳，甚至是人體，都穿了過去。
碰不到。
就在一籌莫展時，沈離的手不小心觸碰卡洛兒的頭。
突然間他汲取到一些十分特別的東西，是淡藍色的光點。
雖然不知道是哪來的，但他腦海里突然跳出來一個詞彙，告知了他那些淡藍色的光點究竟是什麼。
【靈性】
而對於靈性的汲取，讓沈離察覺到自己在變得……強大？
不，更像是「復甦」。
沈離隱約察覺到有著一道道封印束縛著自身的靈魂，而那些靈性能令自身的存在更穩定，也在嘗試撬開無形的封印，釋放自己更多的力量和記憶。
只是剛剛的那點靈性還太少了……
就像是用來灌溉大片田地的半杯水，原本即將破碎的自己依然沒有安全，只不過是比之前稍微好了一點。
我需要更多靈性。
不止是為了撬開封印，還為了維持自身的存在，否則隨時會崩壞瓦解。
實際上沈離能清晰地感知到，不遠處房間裡有蘊含靈性的一件物品。
可是他根本無法觸及。
眼前突然間浮現出一片蠕動的黑色霧氣，沈離微微一愣，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可旋即發現裡面蘊含著許許多多複雜的信息。
他查閱黑霧裡複雜的信息，赫然發現自己的「眷屬」可以通過向他獻祭蘊含靈性的物品，繼而來獲取神秘力量。
「是我想的那樣麼？」
他平靜地將手從女孩頭頂挪開，赫然發現一條暗紅色光芒的絲帶出現在自己的手心裡，連結著女孩的頭頂。
那種聯繫很微妙，剛剛黑色霧氣里提到的「眷屬」毫無疑問指的就是她。
她能為自己提供靈性，而自己也可以通過儀式的力量……
改變她。
他看向卡洛兒有些疲憊的臉，那個有點營養不良又具有知性氣息的少女，對周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此刻就只有她能提供靈性，讓自己繼續維持瀕臨破碎的存在。
「只要得到更多的靈性，我就能解開那一道道無形的封印，雖然不知道封印後面究竟有什麼東西，可是為了改變現在糟糕的狀態，我必須嘗試。」
「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是很可能她的靈魂越是強大，每段時間裡能夠為我提供的靈性也就會……越多？」
好吧，接下來面臨兩個問題。
第一個，自己要怎麼讓女孩的靈魂變得更強大？
第二個，則是如何和她建立交流與溝通。
沈離默默地站在吃麵包的卡洛兒身旁。
她正手裡握著麵包，一點點地進食，神色有些許複雜和愈發堅定的決心。
終於，卡洛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放下麵包看向家人們，餐桌旁的人分別是她的父親，哥哥，以及弟弟。
「我還是不繼續讀下去了，放棄考大學的想法，其實會對大家比較好吧？」
卡洛兒微微低下頭，桌子下，白皙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了麵包。
「繼續上學……也沒有意義吧。」
她的語氣很勉強，「在瑞恩，讀大學的女性本來就沒幾個，不是嗎？」
沈離站在一旁默默地聽著。
「上大學麼？」
他平靜地回想起女孩記憶里的片段。
這個世界裡平民女性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瑞恩讀大學的女性只有上百人，而且全部來自中產和上流社會。
至於平民女性讀大學，雖然沒有硬性不允許的門檻，可在瑞恩全國有史以來的實際人數還是……
零。
而且即使在卡洛兒的記憶里，她的父親經常說不要為錢發愁，但家裡曾經為了治療弟弟的高燒和父親的腿而欠了外債，至今為止都沒有還清，整個家庭距離走向徹底崩潰的貧困只不過是半步之遙。
記憶里的卡洛兒是一個不輕言放棄的女性，但她想要放棄也是很理智的表現。
沈離赫然發現，從卡洛兒的胸口有三條淡白色的絲帶延伸出來。
那些絲帶連結著她的父親，哥哥，弟弟。
咦？
其實沈離早就摸過那三個人的腦袋，但是完全沒效果。
所以他本來還以為自己的眷屬只會是那個女孩。
「難道說……」
他下意識地嘗試，很快發現自己可以通過卡洛兒，逐漸將三條淡白色的絲帶染成暗紅的顏色。
「莫非，我可以契約更多的人來為自己提供靈性？」
只是沈離很快發現想要同時染紅三條絲帶，「污染」或者說「侵蝕」的速度就會很慢，要是專注改變一條的速度更快。
他決定先染紅的一家之主「貝恩·維爾塔寧」的絲帶。
需要三天。
等到飯後卡洛兒回到自己的小房間裡時，沈離已經跟在後面默默地嘗試很多次和她溝通。
他直接開口說話「哈嘍，哈嘍」，女孩根本沒反應，顯然是不行的。
自己完全聽得見，看得見，但是觸碰不到眼前的世界也無法語言交流，就仿佛是存在於另一個維度的觀測者。
沈離突然低頭看向手裡的暗紅色的絲帶。
「難道……」
他閉上眼睛，默默地攥住那條暗紅色的絲帶。
閉目後的無邊黑暗中，突然間浮現出女孩的暗紅色輪廓，它似乎比起現實中的人更加真實。
他內心集中意志，順著想像中的聯繫嘗試和對方進行第一次溝通。
要說些什麼呢？
說自己是一個異世界的幽靈麼？
不行。
她只會嚇得第一時間前往教會和找人驅魔，增加不必要的風險，自己需要更好地方法控制任何可能的風險。
「嗯……這樣吧。」
……
卡洛兒回到屋內，雙手捂住臉頰，無聲哽咽，內心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絕望感。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即使父親和哥哥安慰她，但卡洛兒也很清楚地知道，為了負擔給弟弟和父親高額的治療費用，再加上自己讀文法中學的昂貴學費，家裡已然背負大量的債務。
就算自己不去念大學，恐怕家裡的處境也會愈發糟糕。
近來有個肥胖醜陋的富裕商人多次跑來暗示她，只要能夠成為他的新任情婦，他就願意替自己支付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費。
那是一個喜歡騷擾女童，以毆打無辜底層人為樂的垃圾，卡洛兒只是想起那個傢伙的為人品性，就噁心地想要嘔吐，憤怒不已。
「神啊……我堅持不下去了……」
她忍不住流下淚水，很清楚地知道父親的腿傷愈發地嚴重，醫生們說過再不徹底做治療，很可能需要截肢，否則會影響那個最勇敢的男人的生命。
「可是又哪裡有錢給父親做手術呢，無論是讀大學，還是做手術，哪個費用都是我們絕對支付不起的。」
前者是夢想，卡洛兒可以在痛苦和悲傷中放棄，後者她不想放棄卻又毫無辦法，只能陷入最深沉的絕望里。
就在此時，
一個聲音傳來。
無悲無喜，充滿亘古力量和可怕威嚴。
那根本不是屬於世間的任何語言和文字，也不存在絲毫屬於人類的情感，難以名狀的大量信息重新排列，再度組合，終於構成了少女貧瘠腦海能夠理解的聲音。
【吾乃創生萬物的守望者……靈性攀升的指引之梯……初始之主……】
【復甦之日將至，汝可進獻力量，成就大功業。】
椅子旁剛要坐下的卡洛兒猛然瞪大眼睛，身體下意識地顫抖，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記憶不斷湧來。
自己本來是地球人，作為一家外貿公司的中層管理，他一直以來都是個兢兢業業的卷狗，工作占據了人生大部分時間，努力地生活著。
至於閒暇的愛好嘛，無非就是喜歡玩玩遊戲，游游泳，打打球，逗逗貓狗，以及……嘗試搞些筆仙、轉運儀式之類的趣味活動。
「我，我是怎麼了？現在的感覺很奇怪……我是沈離……可好像也有人稱我為夏爾。」
沈離回想起來，自己本來在高速上一邊看手機，一邊和同事說工作的事情。
半天得不到任何回答，於是他抬頭看了一眼，哦，原來是負責開車的同事不小心睡著了，不是什麼大問題。
「我，死了麼？」
沈離嘗試調動自身的力量，宛如鑽出泥沼般從漆黑的深淵裡爬出來，周圍的黑暗驟然褪去，眼前豁然開朗。
夜色下，他赫然見到圍繞在一張桌子旁吃飯的四人，而在長桌上還有不知味道如何的黑麥麵包，烤土豆，干豆煮濃湯。
而自己則「站」在一個叫卡洛兒的女孩身後。
「為什麼我知道她的名字？」
沈離很快意識到，自己能夠共享卡洛兒的記憶和感觸，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有一個外置的移動記憶硬碟。
他緩緩走到附近的窗前，看見漆黑的夜幕里，有一輪紅月，一輪銀月。
街道上零星站著報童，還有穿制服的文員匆匆趕路，馬車緩緩而過，遠處的碼頭方向隱約傳來汽笛聲，街尾轉角處有一個又一個煙囪，大量的黑色濃煙滾滾排出。
這裡是愛維爾港，北方瑞恩王國的一個港口城鎮，人口只有二十幾萬。
而瑞恩王國是北大陸的更北方「遠北之地」的五個國家之一，從女孩記憶里能很清楚判斷，這是個科技水平大致在一戰前夕的異世界。
這是一個四口之家，而身旁的女孩是卡洛兒·維爾塔寧。
她金髮藍眼，皮膚白的過分，十七歲，最近在竭盡全力地準備康爾郎德大學的筆試考試。
但卡洛兒想放棄考試。
不止是因為大學很難考，更因為這個家庭已經窮得揭不開鍋，就算真的考上大學，依然完全拿不起高額的學費。
「他們好像看不到我，莫非我真的已經死了，只是一個幽靈？」
「嗯……我要搞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
沈離很快發現，自己居然離開不了卡洛兒十米之外，就像是所謂的背後靈。
「而且，我好像隨時都要像是破碎的雲一樣飄散……」
他嘗試伸手觸摸桌椅板凳，甚至是人體，都穿了過去。
碰不到。
就在一籌莫展時，沈離的手不小心觸碰卡洛兒的頭。
突然間他汲取到一些十分特別的東西，是淡藍色的光點。
雖然不知道是哪來的，但他腦海里突然跳出來一個詞彙，告知了他那些淡藍色的光點究竟是什麼。
【靈性】
而對於靈性的汲取，讓沈離察覺到自己在變得……強大？
不，更像是「復甦」。
沈離隱約察覺到有著一道道封印束縛著自身的靈魂，而那些靈性能令自身的存在更穩定，也在嘗試撬開無形的封印，釋放自己更多的力量和記憶。
只是剛剛的那點靈性還太少了……
就像是用來灌溉大片田地的半杯水，原本即將破碎的自己依然沒有安全，只不過是比之前稍微好了一點。
我需要更多靈性。
不止是為了撬開封印，還為了維持自身的存在，否則隨時會崩壞瓦解。
實際上沈離能清晰地感知到，不遠處房間裡有蘊含靈性的一件物品。
可是他根本無法觸及。
眼前突然間浮現出一片蠕動的黑色霧氣，沈離微微一愣，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可旋即發現裡面蘊含著許許多多複雜的信息。
他查閱黑霧裡複雜的信息，赫然發現自己的「眷屬」可以通過向他獻祭蘊含靈性的物品，繼而來獲取神秘力量。
「是我想的那樣麼？」
他平靜地將手從女孩頭頂挪開，赫然發現一條暗紅色光芒的絲帶出現在自己的手心裡，連結著女孩的頭頂。
那種聯繫很微妙，剛剛黑色霧氣里提到的「眷屬」毫無疑問指的就是她。
她能為自己提供靈性，而自己也可以通過儀式的力量……
改變她。
他看向卡洛兒有些疲憊的臉，那個有點營養不良又具有知性氣息的少女，對周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此刻就只有她能提供靈性，讓自己繼續維持瀕臨破碎的存在。
「只要得到更多的靈性，我就能解開那一道道無形的封印，雖然不知道封印後面究竟有什麼東西，可是為了改變現在糟糕的狀態，我必須嘗試。」
「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是很可能她的靈魂越是強大，每段時間裡能夠為我提供的靈性也就會……越多？」
好吧，接下來面臨兩個問題。
第一個，自己要怎麼讓女孩的靈魂變得更強大？
第二個，則是如何和她建立交流與溝通。
沈離默默地站在吃麵包的卡洛兒身旁。
她正手裡握著麵包，一點點地進食，神色有些許複雜和愈發堅定的決心。
終於，卡洛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放下麵包看向家人們，餐桌旁的人分別是她的父親，哥哥，以及弟弟。
「我還是不繼續讀下去了，放棄考大學的想法，其實會對大家比較好吧？」
卡洛兒微微低下頭，桌子下，白皙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了麵包。
「繼續上學……也沒有意義吧。」
她的語氣很勉強，「在瑞恩，讀大學的女性本來就沒幾個，不是嗎？」
沈離站在一旁默默地聽著。
「上大學麼？」
他平靜地回想起女孩記憶里的片段。
這個世界裡平民女性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瑞恩讀大學的女性只有上百人，而且全部來自中產和上流社會。
至於平民女性讀大學，雖然沒有硬性不允許的門檻，可在瑞恩全國有史以來的實際人數還是……
零。
而且即使在卡洛兒的記憶里，她的父親經常說不要為錢發愁，但家裡曾經為了治療弟弟的高燒和父親的腿而欠了外債，至今為止都沒有還清，整個家庭距離走向徹底崩潰的貧困只不過是半步之遙。
記憶里的卡洛兒是一個不輕言放棄的女性，但她想要放棄也是很理智的表現。
沈離赫然發現，從卡洛兒的胸口有三條淡白色的絲帶延伸出來。
那些絲帶連結著她的父親，哥哥，弟弟。
咦？
其實沈離早就摸過那三個人的腦袋，但是完全沒效果。
所以他本來還以為自己的眷屬只會是那個女孩。
「難道說……」
他下意識地嘗試，很快發現自己可以通過卡洛兒，逐漸將三條淡白色的絲帶染成暗紅的顏色。
「莫非，我可以契約更多的人來為自己提供靈性？」
只是沈離很快發現想要同時染紅三條絲帶，「污染」或者說「侵蝕」的速度就會很慢，要是專注改變一條的速度更快。
他決定先染紅的一家之主「貝恩·維爾塔寧」的絲帶。
需要三天。
等到飯後卡洛兒回到自己的小房間裡時，沈離已經跟在後面默默地嘗試很多次和她溝通。
他直接開口說話「哈嘍，哈嘍」，女孩根本沒反應，顯然是不行的。
自己完全聽得見，看得見，但是觸碰不到眼前的世界也無法語言交流，就仿佛是存在於另一個維度的觀測者。
沈離突然低頭看向手裡的暗紅色的絲帶。
「難道……」
他閉上眼睛，默默地攥住那條暗紅色的絲帶。
閉目後的無邊黑暗中，突然間浮現出女孩的暗紅色輪廓，它似乎比起現實中的人更加真實。
他內心集中意志，順著想像中的聯繫嘗試和對方進行第一次溝通。
要說些什麼呢？
說自己是一個異世界的幽靈麼？
不行。
她只會嚇得第一時間前往教會和找人驅魔，增加不必要的風險，自己需要更好地方法控制任何可能的風險。
「嗯……這樣吧。」
……
卡洛兒回到屋內，雙手捂住臉頰，無聲哽咽，內心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絕望感。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即使父親和哥哥安慰她，但卡洛兒也很清楚地知道，為了負擔給弟弟和父親高額的治療費用，再加上自己讀文法中學的昂貴學費，家裡已然背負大量的債務。
就算自己不去念大學，恐怕家裡的處境也會愈發糟糕。
近來有個肥胖醜陋的富裕商人多次跑來暗示她，只要能夠成為他的新任情婦，他就願意替自己支付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費。
那是一個喜歡騷擾女童，以毆打無辜底層人為樂的垃圾，卡洛兒只是想起那個傢伙的為人品性，就噁心地想要嘔吐，憤怒不已。
「神啊……我堅持不下去了……」
她忍不住流下淚水，很清楚地知道父親的腿傷愈發地嚴重，醫生們說過再不徹底做治療，很可能需要截肢，否則會影響那個最勇敢的男人的生命。
「可是又哪裡有錢給父親做手術呢，無論是讀大學，還是做手術，哪個費用都是我們絕對支付不起的。」
前者是夢想，卡洛兒可以在痛苦和悲傷中放棄，後者她不想放棄卻又毫無辦法，只能陷入最深沉的絕望里。
就在此時，
一個聲音傳來。
無悲無喜，充滿亘古力量和可怕威嚴。
那根本不是屬於世間的任何語言和文字，也不存在絲毫屬於人類的情感，難以名狀的大量信息重新排列，再度組合，終於構成了少女貧瘠腦海能夠理解的聲音。
【吾乃創生萬物的守望者……靈性攀升的指引之梯……初始之主……】
【復甦之日將至，汝可進獻力量，成就大功業。】
椅子旁剛要坐下的卡洛兒猛然瞪大眼睛，身體下意識地顫抖，一屁股坐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