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蓮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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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片房子規劃,大體是這樣,後面若需要改,到時候看情況再蓋。

  至少,在房子外面,多餘的混泥土,鋪一條路,是很有必要的,預防陰天下雨粘一腳泥。

  做工匠的蔣師傅,康征也早早交代了。

  從防洪壩子那邊撿到的三棵陰沉木,康征打算全給做成家具。

  木匠師傅量過,這三棵陰沉木做家具的話,不夠做齊『四十八條腿』的,只夠做一張床,一個大桌子,四把椅子,再加一個大櫃,小茶几子。

  陰沉木料就不夠,需要配上小竹山砍下來的紅椿木,才能湊齊四十八條腿。

  順昌這邊,結婚打家具所謂的四十八條腿,是指床,大櫃,條機,大桌子,小桌子,椅子,板凳,每樣家具有四條腿,一共十二件,四十八條腿。

  陰沉木很硬,木匠師傅表示需要加錢。

  康征不在乎,只要你能做的好,不浪費,加錢就加錢。

  木匠師傅斜著眼看了一下康征,讓康征去打聽打聽,方圓幾個莊,哪怕整個口西鎮,做家具的手藝,俺也是數第一。

  用啥洋釘,那是二把刀才用的,俺祖傳的工匠手藝,都是用卯榫結構,保證堅固耐用,比洋釘釘的還結實耐用。

  在得到父親,大爹,爺爺的佐證後,康征對木匠師傅豎起了大拇指。

  不過又叮囑了一句,到時候多餘的木料,無論大小,可千萬不能丟,都給留著。

  也叮囑了母親,碎木料也別拿去了燒鍋。

  這玩意是陰沉木,還是頂級跟極品的大料,剩下的碎木料,以後哪怕車個珠子啥的,也足以當傳家寶了。

  另外,這段時間,每到晚上,康征跟父親,都會悄悄起來,在走廊房的臥室內,挖了一個地窖。

  又悄悄用灑上洋灰乾燥,再用混泥土給澆了一遍,上面留了個洞口,用山上找來的石板蓋住。

  這個地窖,以後就留著藏比較珍貴的東西。

  比如,從小竹山土坑參窩子起出來的三株五品葉的人參,裝錢的罐頭瓶子,肖磊給淘換的彩電票,手錶票,收音機票,以及烏靈參,豹骨酒,豹子皮黃麂皮土狼皮等。

  重生到現在,咱也算是有藏寶庫的人了。

  康征一想到這裡,就滿滿的成就感。

  逛了一圈後,康征回到宴席這邊,八個涼菜後,十個熱菜差不多上齊了,只剩下一個丸子湯沒上。

  男的都在喝酒,有些女的也興致來了,挽起袖子與男的划拳,大家正在興頭上,可不敢將丸子湯端上來。

  丸子湯可是滾蛋湯,上丸子湯要分時候,上早了那就是趕人走,會被埋怨的。

  康征一家,爺奶大爹,四嬸一家,劉梅一家,師父師娘,這些親近的親戚,都沒有上桌吃。

  先緊著客人,等客人走了,有經驗的掌勺大師傅老驢同志,肯定會單獨留一桌飯菜,到時候大家一起吃。

  不過,丸子湯雖然還沒上,謝廚子卻需要跟上了。

  康征端著盤子,盤子上放了供銷社買的毛巾,香皂,還有一條豐收煙,一瓶酒兩個杯子,杯子裡倒滿,被父親帶著去找老驢。

  老驢按照規矩推辭兩下,才喝了酒,接了毛巾香皂跟煙,當然,少不了紅包。

  紅包裡面是六塊錢。

  老驢做今天這一次席,按照標準,每桌收五毛錢的加工費,見秋老虎厲害,老驢熱的渾身汗透,康征就給加到六塊。

  老驢接過紅包,捏了捏後,頓時滿臉堆笑:「征子,你這半橛子就是會做事,大氣。」

  那邊,席上的人吃的差不多了,酒也喝的盡興,師父王大炮見到,讓大鎖小鎖開始上丸子湯。

  劉梅嘟著嘴,用手搗了搗康征的腰,示意康征看那邊桌子上。

  男人還好,最多藏了個雞腿啥的在兜里,留著帶回去給孩子吃,可女的那邊,則就瘋狂多了,嘴裡吃著,還不忘朝兜里裝著,雞肉粉雞魚塊滷肉啥的,都裝。

  連油乎乎的八大塊,也都偷偷的塞進兜里,也不怕粘上油洗不掉。

  甚至有兩個婦女,因為爭搶八大塊,還吵了幾句。

  八大塊,顧名思義,一碗就八個油炸過,又蒸過的虎皮大肉,按規矩,桌上的人每人一塊,你吃了一塊,還偷拿了一塊,別人吃不到,肯定不願意了。


  康征搖搖頭,讓梅子別管,吃就吃吧,還不是窮給鬧的,像後世,一桌子菜都沒人吃,隨便夾幾下就不要了,連國家都提倡打包剩菜。

  跟現在比,誰稀罕偷拿你幾塊雞肉幾塊魚的,況且還不是帶回去給孩子吃?

  莊上的人已經很講究了,明知道今天上樑主家有席,都沒帶孩子一起來。

  丸子湯過後,每個桌上,又放了一盆乾飯。

  順昌這邊,習慣性的將米飯叫做乾飯。

  乾飯可比發麵饃更好,這邊不產稻米,米價很貴,農村吃乾飯的很少很少,一年也就差不多一兩次。

  本來都吃飽了的人,見端上來的是乾飯,聞著誘人的米香,當即鬆了松褲腰帶,又壓實在一海碗,澆上菜湯丸子湯,悶頭吃了起來。

  終於吃飽喝足,杯盤狼藉,只剩下一些猜拳的,還在扯著脖子喊五魁首六六六,哥倆好啥的。

  老驢找了個起過席的空桌,大鎖小鎖擺上菜,康征他們自家親戚圍坐上來,才開始吃上。

  吃著吃著,那邊猜拳喝酒的幾桌男女,上了興,忽然一個康征喊嬸子的,站起來道:「今兒晌午吃喝的高興,當家的,來,咱們給大家唱一段蓮花落吧?」

  「好,唱就唱,以前咱光給別人唱了,今兒個咱也給自己唱著聽。」

  同桌的一個男的笑道:「那你唱過,可不能問俺要飯啊,哈哈——」

  其他人聽了,紛紛大笑,笑的東倒西歪,眼淚汪汪。

  「哎哎哎,快板這麼一打,俺給主家唱個蓮花落,說順昌道順昌,順昌本是好地方,自從龍王改了道,十年總有九年荒——」

  「說真巧就真巧,主家吃飯俺來到,喊興旺,道發財,兒孫滿堂福壽長,頭頂蓮花道聲喜,主家吃稠俺喝稀——」

  「東家喜酒擺滿堂,賞碗剩菜添口湯,給多給少都是喜,莫讓空手路向西——」

  唱著唱著,哇的一聲,女的開始大哭起來,這一哭像是訊號,還沒走的婦女們,也想起了傷心事,跟著哭了。

  女的哭,男的也跟著紅眼,那豆大的淚珠子,啪嗒啪嗒的跟著往下掉。

  說順昌道順昌,順昌啥時候不逃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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