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宜哥造了個新成語:折頸伏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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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家演武場內。

  趙弘殷命人牽來一匹良駒。

  他指著那匹馬,向宜哥介紹道:

  「這是去歲為師征戰時,獲贈的一匹突厥良駒,喚作『踏雲驄』。」

  「今年方滿四歲,正當齒壯,通體毛色青白如雲,四蹄處毛色亦如青雲,故得名『踏雲』。」

  「此馬性烈,尋常馬夫難近其身,但我觀你力大無窮,尋常劣馬怕是受不得你驅策,唯有此等烈馬,方能配你。」

  所謂突厥良駒,其實就是在說突厥馬,是後世河曲馬的前身。

  這類馬體格高大、耐力極強,是今時禁軍將領夢寐以求的坐騎。

  宜哥順著趙弘殷指向的地方看去,只見那馬身形勻稱,正瞪著一雙大眼警惕地向左右轉動。

  「好一匹千里駒的坯子。」

  他走上前去,那馬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前蹄刨土,後蹄踹動。

  「還是匹走馬?」

  宜哥暗自驚嘆。

  所謂走馬,就是指善疾走的馬,這種馬,在長成後,通常都要優於普通馬匹。

  可以理解為四驅跟兩驅的差別。

  趙弘殷道:「此馬的確是走馬。」

  「曾有禁軍將士欲降服此馬,奈何未成。」

  前來觀拜師禮的羅彥瑰也在此處,他看向那匹年輕駿馬,可謂心癢難耐,笑道:

  「趙將軍,不如就讓某來替孫郎君降服此馬如何?」

  對於羅彥瑰的請求,趙弘殷並未拒絕,「好,那便由你來消此馬戾氣,好讓吾徒騎乘。」

  他認為,就憑現在的宜哥,還難以降服此馬。

  畢竟,有不俗蠻力,不代表就有降馬的技巧。

  此刻,就連在場武夫與負責養馬的馬夫都一致認為,憑藉羅彥瑰的悍勇與騎術,一定會將這匹尚未成年的駿馬降服。

  然而,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當羅彥瑰騎上去的那一刻,烈馬便已疾馳而走且左右搖晃,想要將其甩弄下來。

  羅彥瑰死拽馬韁,頃刻間眉頭緊皺成川。

  旋即,就見那烈馬身軀愈發搖晃起來,以走馬之勢,險些將他跌落下來。

  好在羅彥瑰騎術足夠精湛,幾經三番,終是未能讓那駿馬如願。

  然而,此馬似有靈性,見難以將他甩下,又似不願認他為主,於是便朝著演武場內的柱子,直接衝撞了過去。

  這一幕嚇壞了眾人,

  「此馬是要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啊!」

  「就連羅將軍都不能降服此馬嗎?」

  「此馬脾性,當真怪哉!」

  「...」

  就在此千鈞一髮之際,羅彥瑰忽地翻身下馬。

  他失敗了,未能將此馬馴服。

  踏雲驄見他跳將而下,遂停下蹄子,不再前沖。

  安然落地的羅彥瑰眉頭依舊緊皺成川,「這麼烈?」

  這時的宜哥,也不知為何,在見到那匹馬的烈性後,體內氣血瞬時上涌。

  似乎應了劉翰先前所言的,在見血之後會進入到的一種狀態。

  可是,如今的宜哥,並未見血啊。

  宜哥也不知何故,總之自己的眼神里似愈發充滿著炙熱,不降此馬,心中炙熱氣焰屬實難消。

  最終,他實在忍不住了,看向趙弘殷,摩拳擦掌道:

  「老師,不如讓弟子試試如何?」

  「你?」趙弘殷笑了笑,「降服烈馬,靠的不僅僅是力氣,還有騎術。」

  宜哥實在難忍,執拗道:「老師,見此烈馬,弟子心癢,求老師成全!」

  趙弘殷撫須搖頭。

  圍觀者,包括羅彥瑰在內,皆是陸續開口道:

  「孫郎君,還是算了!此馬畢竟年幼,待你年長些再來馴服也不遲。」

  「還是莫要試了,萬一被這烈馬傷到,可如何是好?」

  「是啊,郭家小郎君,不如將馴服此馬之事暫罷!」


  「...」

  他們下意識就不信宜哥能降服那匹烈馬。

  畢竟,就連騎術精湛的羅彥瑰都失利了。

  然而。

  此刻的宜哥,像是被腎上腺素打了雞血一般,實在難以抑制內心的衝動。

  儘管他的理智,已經在告訴他,既然眾人都在相勸,不如就這般作罷吧!

  不料。

  尚未等宜哥有所動作。

  就見那匹踏雲驄竟是朝著宜哥衝來。

  趙弘殷頓時心底一沉,下意識攔在宜哥身前。

  然而宜哥卻是快步繞過他,竟也朝著踏雲驄跑去,「孽畜!」

  見此情景,圍觀者無不驚慌,

  「孫朗君,不可!速速讓開!」

  「...」

  然而,一切都晚了。

  那匹馬奔來的速度實在太快。

  在場諸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心中皆忍不住暗想,只怕這位郭府的孫郎君,要被踏雲驄撞成『肉泥』了。

  其結果,只怕不死也殘!

  就在下一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驚人一幕發生了!

  尚有理智的宜哥沒有在烈馬衝來的那一刻選擇與其正面硬扛。

  而是在馬蹄落地的剎那,身子突然一矮,側身滑到馬頸右側,雙臂死死摟住馬頸。

  不,不是摟!

  是整個人掛在馬脖子上往下用力去墜!

  那匹烈馬受此一側之力沖勢驟偏,連打了兩個踉蹌,竟被這股不講道理的蠻力生生拽得歪向別處。

  緊接著,宜哥順勢將雙手抵住馬首兩側的頰骨位置,猛地往下一按,怒聲道:「孽畜!」

  隨後,他雙手用力一甩,竟是將烈馬掀翻倒地。

  而付出巨大力氣的宜哥這邊,情況也不太好。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脫力』之態。

  他大口喘著氣,站在那烈馬跟前,再一次大喝道:「畜生,給老子趴下!」

  話音剛落。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里,那烈馬果真就趴下了身子,像是要恭請宜哥騎乘。

  宜哥順勢騎在馬背上。

  而後,所有人便見宜哥騎著這匹烈馬,在寬闊的演武場內肆意馳騁的一幕。

  此前未能馴服此馬的羅彥瑰,並未感到丟人,畢竟,未曾降服此馬的人實在太多了。

  他唯一感到不解的就是,

  「孫郎君...竟是只用蠻力,就將踏雲驄降服了?」

  「不,不應該是降服,而是...打服!」

  「匪夷所思!」

  實際上不只是他,就連宜哥的師父趙弘殷,都覺得這事讓人難以置信。

  活了大半輩子的他,頭一次見到,竟是有人這般馴服烈馬。

  這一刻,有著千言萬語想說的趙弘殷,話到嘴邊,只吐出這麼一句,

  「吾徒...非常人也!」

  ————

  後世史書記載:

  聖祖年十一,師事趙公。

  有馬名踏雲,龍種也,性烈如焚。

  羅彥瑰與諸將不能馭。

  聖祖迎馬而趨,扼其頸而按之,馬乃垂首伏地。

  後世謂神力者,皆曰『折頸伏驥』。

  ...

  此後,折頸伏驥一詞,便被世人用來形容他人力氣之大,與力拔山兮一詞有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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