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春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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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重孫媳婦說了,這寧國府怕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賈珍亡魂大冒,生怕秦可卿將他的齷齪事,全部抖摟出來,兩害相權取其輕。也顧不得臉面不臉面,趕忙出言阻止:

  「老祖宗別再問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不干默哥兒的事……」

  最後幾個字說得咬牙切齒。

  賈母恨鐵不成鋼,斥道:「你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又擔著族長的重任。往日看著你雖有些不妥,大事卻不糊塗。

  今天的事你既然不追究了,我也不好說什麼,希望你好自為之。」

  賈母意味深長地看了陳默一眼,陳默執禮愈恭。

  「你隨我來。」

  陳默應了聲「是」。先吩咐林逑兒回林家老宅,自己跟隨一眾人等到了賈母的大院。

  賈母揮手斥退眾人,只留了陳默、賈赦、賈政、賈璉、鳳姐五人在場。

  先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我還沒死了。到底怎麼回事,鳳丫頭,你來說。」

  王熙鳳情知瞞不過,便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賈政聽了簡直匪夷所思,「珍哥兒糊塗!真要將事情坐實了,默哥兒在仕林的名聲就臭了。」

  賈母看著胳膊肘往外拐的兒子,著實有些無語,以手撫額道:「你住嘴!」

  想一想這件事賈家確實不占理,賈母對陳默的話也溫和了幾分,「依我看默哥兒未必就沒錯。

  薔哥兒畢竟是寧府嫡派玄孫,你打了他,等於打了珍哥兒的臉,他想要報復你,情有可原。只是不該用這樣下作的手段。」

  陳默道:「老祖宗教訓得是,是晚輩手段酷烈了些。」

  「你能這樣想,可見是個明事理的。」賈母點點頭,囑咐鳳姐,「這件事到此為止,誰要再敢說些有的沒的,你也不必回我,直接攆出去。」

  「好了,我也乏了,你們都回吧。鳳丫頭好生管束底下的人,我們府里再不能出這樣的事。」

  「孫媳知道了。」

  出了賈母抱廈,賈赦對著陳默冷哼一聲,一甩衣袖先走一步。

  賈政尷尬地拱拱手,也走了。

  賈璉上前拍了拍陳默的肩膀,「珍大哥這人,平日不是這樣的,可能也是一時激憤。改日我擺一桌替他向默兄弟賠罪。」

  「不敢當。」

  賈璉嘆了口氣,與鳳姐一道離去。

  陳默獨自回了桃花塢,紅玉倚在門口張望,看到陳默安然無恙,才拍著胸口,不斷念著「阿彌陀佛」。

  「爺剛才那副模樣嚇死我了。」

  陳默將劍遞給她,問道:「林妹妹可曾來過?」

  「林姑娘自個來了一次,又叫雪雁來問了一次。」

  「嗯,」陳默道:「你叫丫鬟去一趟林妹妹那裡報個平安,免得她懸念。」

  紅玉笑著回道:「知道了。」

  紅玉吩咐小丫鬟幾句,跟進來服侍陳默更衣,「昨兒個各處送來了好多賀禮。爺忙著和眾位姑娘說話,還沒來得及請示爺,該如何處置。」

  紅玉將陳默的外衣脫了,放進筐里,找來一件為他換上,這才拿出禮單來給陳默過目。

  陳默看了,除了眾位姊妹外,賈母、賈赦、賈政、賈珍、賈璉、薛姨媽處,都有賀禮送達。

  默默思慮片刻,方才說道:「眾位姐妹處且不必管,老太太、大老爺、二老爺、賈珍、璉二哥、薛姨媽那裡,減三分出來,派個妥當去送回禮。」

  想著這件事情紅玉一個人可能周全不來,遂道:「好了,你不必管了,我另外找人去送回禮。」

  紅玉又問,「各位姐妹雖只送了些小玩意兒,畢竟是一份心意。爺也得好生謝過才是。」

  「難為你替我想著,」陳默笑道:「我想著過兩日,我告一日假,就在桃花塢擺上兩桌,宴請各位姐妹,豈不兩便?」

  紅玉笑著說好。

  一時小丫鬟端來熱水。盥洗畢,陳默讀書,紅玉在一旁添茶倒水,做些針黹活計。

  仿佛白天無事發生一般。

  也許是為了避嫌,一連兩日除了黛玉派人送些吃食之外,沒有其他姐妹到桃花塢來。


  陳默難得清靜兩天,兩日間只安排了林安往各處送回禮。

  每日裡練劍、授課、讀書,再無他事。

  想著還欠姐妹們一個東道,這天散學後,陳默去街市上採買了許多時令鮮果。又去賈政處請了一日假,回來親自寫上請柬,差人送往各處。

  這一日,姐妹們早早到來。

  黛玉、湘雲先到,三春次第而來,寶釵與寶玉同行。各人又都帶著丫鬟婆子伺候,一時桃花塢內處處人聲鼎沸。

  陳默早就於桃林中擺下長桌、竹椅,竹椅上鋪設青緞靠背坐褥。

  東風拂苑,柳色含煙,園中桃李競開。主賓依次入席,案上陳設青瓷茶盞、時鮮餚果。

  雖無絲竹輕揚。卻有仕子簪花,佳人憑欄,暖風漫過亭台,一派雍容閒雅。

  湘雲想起幾日前陳默未續之句,因問道:「默大哥可曾將舊句補齊啦?」

  陳默萬想不到湘雲對於詩詞如此上心,遂隨口胡謅道:「有是有了,只是不好。湘雲妹妹想聽,我便念出來,只是不許笑話我。」

  眾人都說快念。

  陳默笑吟道:

  「桃花影落飛神劍,

  碧海潮生按玉簫。

  曲盡煙波塵意遠,

  長亭靜對楚天遙。」

  黛玉嗤笑道:「就這樣的,一百首也有的。」

  陳默本存了拋磚引玉之意,笑道:「妹妹雖然才高勝我十倍,可莫說大話,且寫兩首來瞧瞧。」

  前頭兩句黛玉和三春是讀過陳默寫的射鵰的,知道出處,覺得後兩句有雕刻斧鑿之嫌。

  當即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桃花影落飛神劍,碧海潮生按玉簫。陣鎖芳林藏逸氣,心無俗累自孤標。

  旁人不明所以,並不覺得黛玉的詩比陳默所作高明在何處,只有三春知道黛玉後兩句意有所指,說的是黃藥師精通陣法,藐視禮法。

  比起陳默的自然高明上許多。

  陳默呵呵一笑,「果然好詩!」

  黛玉道:「我的不好,不如你的意境幽遠。」

  寶釵、湘雲詩詞造詣頗高,已從黛玉的詩里品出一些味道來:這似乎是寫的一個人,可觀盡史書、話本小說,似乎誰都對不上號。

  「回去得好好拷問拷問顰丫頭,到底是從何處看來的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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