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被一根手指扣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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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知道你來這吧?」

  深夜,昏暗的小巷裡。微弱燈光晃悠悠地閃爍。在牆上投下一前一後的兩道影子。

  董兮循聲轉過頭,眼前的陌生黑衣男子顯得極為緊張和謹慎。只見他攥緊了藏在風衣里的東西,壓低聲音專注地問:

  「只有你自己一個人嗎?」

  董兮點點頭。

  黑衣男子打量著周圍,再三確認:

  「確定沒被跟蹤?」

  「沒有。」

  「那就好。」

  黑衣人鬆了口氣,臉上的凝重也終於褪去。他從風衣里抽出一把小刀,舉在董兮脖子前幾寸的位置,嘴一咧:

  「哥最近手頭有點缺錢,借點花花唄?」

  董兮後背瞬間發麻,下意識扭過頭。卻瞥見巷子的出口也被另外三個混混給擋住了。

  他這是遇到打劫了!

  咽了咽口水,董兮回頭緊盯著黑衣男手裡的刀刃,語氣無辜:

  「大哥,我是學生……」

  大哥毫不留情:「你是出生也得掏錢。」

  董兮長嘆一聲,面對近在咫尺的利刃,只好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包遞給劫匪大哥。

  「這就對了。」

  劫匪頓時眉開眼笑,接過紅包拆開。裡面赫然是五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

  以及一張紙條。

  紙條?

  黑衣劫匪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借著小巷的燈光,他展開紙條,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五百塊向你借十年壽命,拆開即視為見效,轉贈無效,投功德箱全家死光。】

  「……草。」

  他沉著臉,抬起頭重新盯著董兮。

  「你這錢是哪來的?你自己拆了沒?」

  董兮看了一眼劫匪手上的紙條。

  「在附近醫院那邊撿的……」

  他猶豫了一下。

  「本來是想回家後拆的,但還沒到家就被你給劫走了……」

  眼見夜色中劫匪的臉色逐漸紅溫,董兮趕緊改口:

  「大哥你看,其實現在誰還信這個啊?我從小學就開始在醫院撿錢,到現在都被借走了八十年壽命了,你看我不照樣……」

  「靠!閉嘴!你個狗日的算計我是吧!?」

  黑衣劫匪卻完全沒接受董兮的說辭,瞪著眼大步上前,用指頭狠狠一戳董兮的衣領。

  「扁他!扁他!」

  後面堵路的小弟不嫌事大地吆喝。

  按照黑衣人的經驗,接下來就應該是董兮被他的連續幾招一指禪戳得不斷後退,自己則步步緊逼,同時口吐芬芳問候董兮的家人,用氣勢把他完全壓倒。

  中式霸凌的起手式都是這樣的。

  然而,他只戳了第一下,就發現董兮的臉色刷地變白了。身體也開始搖晃起來,喉嚨里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別給我裝……」

  劫匪還想說些什麼。

  下一秒。

  噗——

  董兮從嘴裡吐出一大股鮮血出來!

  黑衣男完全沒有心理準備,被結結實實地噴了一臉血。不少血液都還飛濺到了自己的嘴裡和眼睛裡。

  強烈的血腥味瞬間充斥鼻腔!

  「臥槽!你……」

  黑衣男懵了一瞬,丟下刀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又掀起風衣使勁擦了擦自己的臉。

  終於能睜開眼睛後,他看見董兮痛苦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雙眼微翻,嘴和鼻孔還在不斷地流出血來!

  就連他口中吐出的白沫也沾上了殷紅的顏色。

  黑衣男有點慌了。

  這……是他幹的?

  他攤上事了?

  你怎麼被戳一下就殘血了?無限制格鬥大賽里不是這樣的!

  你當這是大荒囚天指啊?!


  「這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一個混混率先反應過來。掉頭跑遠了。

  「喂!回來!」

  但無論黑衣男怎麼挽留,小巷盡頭那個決絕的背影都再也沒出現。

  另外兩名小弟也不斷後退。

  「老大,我承認你幹得不錯。不過並不是我叫你這麼做的,對吧?」

  「加油吧,大哥!」

  說完,他們也在夜色中比翼雙飛了。

  迎著灌進巷子裡的晚風,黑色風衣獵獵作響,劫匪突然感覺自己格外無助。

  「媽的……喂!喂!你怎麼了?你還好吧?」

  他蹲下身,不斷搖晃著董兮抽搐的身體,甚至都不敢用力拍對方的臉,生怕把脆皮高中生給拍死了。

  「能聽見我說話嗎?同學?兄弟?爺爺?」

  回應他的只有董兮口中湧出的又一股鮮血。

  黑衣男茫然地雙手抱頭,腦子裡嗡嗡作響。

  天可憐見!

  自己只是謀財,可沒想過害命!也沒聽說一指頭還能殺人的啊?

  難道是這小子被借掉的八十年壽命發力了?

  黑衣劫匪覺得今晚真是倒霉透頂。

  先是被詛咒少活十年,又遭到了劈頭蓋臉的衍射,現在還莫名其妙就攤上了樁命案……

  這小子丟掉的只是性命,老子可是要蹲大牢的啊!

  誰愛玩誰去玩吧!爺不伺候了!

  黑衣劫匪想著,抬腳就準備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任由半死不活的董兮在這裡自生自滅。

  卻沒想到更倒霉的事還在後面。

  「救我……叫救護車……」

  董兮發出了微弱的求救聲。

  黑衣劫匪聽見了。但他已經決定了要甩掉這個爛攤子,所以完全沒有理會。

  直到……

  「我有愛滋……」

  黑衣劫匪:「……」

  直到現在,他的嘴裡都還殘留著一絲腥甜的血味。臉上也還有黏糊糊的感覺……

  竟然還有愛滋?

  莫非自己拆紅包的陽壽也開始要被扣了?

  顫抖的手拿出手機,撥打了120。

  ……

  「醫生!你可要救救我!」

  划過深夜的警報聲由遠及近。救護車停在小巷外,黑衣男子跌跌撞撞上前,對醫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醫生眼神怪異地看著他。

  「你說他把病傳染給你了……是怎麼傳染的?」

  深更半夜的街頭小巷,有人打120聲稱躺在地上的那人給自己傳染了愛滋,按經驗來說應該很容易推斷出這兩人發生過什麼……

  唯一的問題就是躺在地上的那個人也是男的。

  「你想哪去了!我就是想跟他要點錢,只是輕輕碰了他一下,然後他就突然把血噴在我臉上了!」

  黑衣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就跟被打劫的是他自己似的。

  醫生看了看巷子地上掉落的刀具,又看著擔架上被抬進救護車的董兮。小伙子身上的校服都被已經發暗的血跡浸透。

  他表情嚴肅起來。

  「好,我知道了。」

  目的地正是董兮說的撿到紅包的醫院,離現場並不遠。救護車很快將他們送了過去。

  黑衣男子跟醫生講清了前因後果,剛拿到阻斷藥,警察就找了上來。警察簡單向醫生確定了黑衣男的身份後,利落地把他拷上帶去了拘留所。

  而董兮經過了幾個小時的搶救後,身體各項指標總算慢慢恢復了正常,在病床上悠悠轉醒。

  一睜眼,就看見警察和護士圍在自己床邊。

  「同學,能聽見我們說話嗎?」

  「能……」

  董兮支撐著準備坐起來,旁邊的警察連忙上前把他按住。

  「你躺著就好,慢慢說!你叫什麼名字?」


  「董兮。」

  「你是哪個學校的?」

  「天韻實驗中學……」

  接著,董兮又以緩慢的語速回答了自己的住址和家人的電話。時不時出現較長的停頓,仿佛意識依然模糊。

  「同學,你是不是有愛滋病?」一名醫生看了看手上的報告單,皺眉問道。

  「沒有。」董兮聲音微弱,「我身上沒有手機,只是為了騙他幫我喊救護車才那麼說的……」

  警察追問:「你大晚上跑到那裡去做什麼?今天不是節假日嗎?你怎麼還背書包穿校服呢?」

  「補課,晚上十點放學。」

  「是自願補課嗎?」

  「是。因為我想坐著上課,也想正常交作業,所以願意補課。」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警察們互相狐疑地看了一眼。

  「什麼意思?」

  董兮氣息奄奄地說:「老師說學校不強制補課,但如果不補課以後就別交作業了,上課也都要站著聽……」

  周圍人紛紛露出瞭然的神色。

  這下,情況就很明朗了。

  學校強制學生補課,拖到大半夜才放學。然後學生放學路上遭到了搶劫,還被打了個半死,差點送命……

  他們交換了個複雜的眼神,正準備繼續問下去,卻發現董兮已經再次陷入了昏迷。

  ……

  「我真的只是輕輕碰了他一下啊!」

  審訊室里,黑衣劫匪面對突如其來的指控,覺得自己真是百口莫辯。

  「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嗯?還不老實!」對面的一位警察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另一位警察也不依不饒地問:「我問你,你要只是輕輕碰了一下,怎麼會給他碰出鼓膜穿孔、肋骨骨折、內臟破裂、全身大面積淤青和腫脹出來的?你用碰碰車碰的嗎?」

  「啊?」劫匪懵了,「不是只是吐血嗎?」

  「你也知道啊?都把他打得吐血了!你怎麼下得了這麼重的手?你還是人嗎?」

  「我沒打他!真的!」黑衣劫匪急了,「不騙你們,你們可以看監控!」

  「那裡沒裝監控。」

  黑衣劫匪不說話了。

  也是。如果有監控,他又怎麼會敢選在那裡蹲守搶劫呢?

  但現在這反而成了對他極其不利的一個因素了……

  「等等!我有證人!」他又突然想起了什麼。

  「誰啊?」

  「是我的三個朋友。他們當時就在現場,可以證明我根本沒有動手。」

  「哦!」

  兩位民警同志來了興致。

  「原來還有同夥!那就不奇怪了。」

  「我就說嘛,那些傷勢不像是一個人短時間內打出來的。那得多累啊!群毆就說得通了。」

  黑衣男:「……」

  警察記了幾筆,抬起頭:「說說吧,這是你們團伙第幾次把人打成這樣了?」

  「我們只是第一次……」

  黑衣男噎了一下,慌忙搖頭。

  「不不不!什麼第幾次?我都說了沒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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