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爪破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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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感覺到了那兩道目光,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爺爺,沒事的。」

  她鬆開老人的手,站起身,轉過身,看著王麻子和劉黑子,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

  「是不是只要我答應你們的要求,你們就能放過我爺爺?」

  王麻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放心吧,只要你答應我們,明天我們就把你爺爺放了。」

  他的目光在少女的臉上停了一瞬,又往下移了移。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也不強求。」

  他頓了頓,用鐵棍敲了敲鐵欄,叮叮噹噹的響聲在走廊里迴蕩。

  「只是你爺爺到時候能不能活著離開監獄,那可就難說了。」

  沒有明著威脅,但每一個字都是刀子。

  少女閉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淚水從眼角滲出來,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在下巴上凝成一顆晶瑩的水珠,然後墜下去,碎在石板上。

  走廊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老人抓著鐵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喉嚨里只發出含混的氣聲。

  「我答應你們。」

  少女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

  「蓮兒!不要!」

  老人的聲音撕心裂肺,整個人撲在鐵欄上,鐵門被撞得哐當響。

  「蓮兒不要答應他們!爺爺寧願死!爺爺寧願死也不要你受委屈!」

  少女轉過身,蹲下來,隔著鐵欄握住爺爺的手。

  她臉上還掛著淚,嘴角卻努力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比哭還讓人難受。

  「爺爺,我不會有事的。」

  她用手指輕輕擦掉老人臉上的淚,「你等我帶你離開這裡。」

  她鬆開手,站起來,轉身看向王麻子,臉上沒有了任何表情。

  「走吧。」

  王麻子嘿嘿笑了一聲,伸手去抓少女的手。

  少女微微側身,躲開了他的手,王麻子也不惱,反正待會就能肆意玩弄這具身子了,不差這一時半刻。

  他抬腿朝監獄大門走去,少女跟在他身後,腳步僵硬,像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

  每一步都邁得很慢,像踩在刀尖上。

  眼淚無聲地往下流,一滴接一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老人跪在牢門後,雙手抓著鐵欄,額頭抵在冰冷的鐵條上,蒼老的哭喊聲在走廊里迴蕩:「蓮兒——蓮兒——不要啊——」

  少女沒有回頭。

  她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再也邁不動步子了。

  今天白天,她只是和爺爺進城買藥。

  爺爺說她的咳疾總不好,要抓幾副好藥調理調理。

  在街上走著走著,忽然有人說爺爺偷了東西,幾個官兵衝上來就把爺爺按倒在地,不容分說地鎖了。

  她去縣衙伸冤,沒人理她。

  她去敲鼓,被衙役趕了出來。

  她在縣衙門口站了整整一個下午,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後來是這個王麻子出來了,說他可以幫她。

  她以為遇見了善人。

  王麻子說,只要她答應他一件事,他就能讓爺爺出獄。

  她問什麼事。

  王麻子沒有明說,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像黏在身上的鼻涕蟲,讓她渾身發冷。

  她懂了,她說不。

  王麻子的笑臉立刻變了。

  他說,那你就等著給你爺爺收屍吧。

  她說不出話來了。

  她站在那裡,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她想了很久,沒有別的辦法了,沒有別的路了。

  她答應了,但有一個條件——她要先見爺爺一面。

  王麻子答應了,反正她是籠子裡的鳥,飛不掉了。

  少女的眼淚還在流,腳步越來越慢。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不高不低,平靜得沒有任何感情。

  「王狗,等一下。」

  那個聲音不大,但在這死寂的走廊里,每個字都清晰得像貼在耳邊。

  老人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少女的腳步頓住。

  王麻子和劉黑子同時愣了一下,腳步停下來,轉過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韓業站在牢門後,隔著鐵欄,平靜地看著他們。

  王麻子看清了說話的人,眼睛眯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踩了尾巴的惱羞成怒。

  「你剛才叫我什麼?」

  韓業沒有避開他的目光,甚至沒有眨眼。

  「王狗,你沒聽清楚嗎?還要我重複一遍?」

  走廊里安靜下來。

  王麻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大步朝韓業的牢房走來,每一步都踩得石板咚咚響。

  「媽的,老子先收拾了你再說!」

  劉黑子跟在後面,沒有阻止,甚至臉上還帶著看好戲的笑容。

  王麻子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鎖簧彈開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脆。

  韓業體內的力量早已積蓄到極限。

  經脈中那股熱流不再是昨晚的涓涓細流,而是一條滾滾涌動的河流。

  大圓滿的《強身三式》運轉到極致,全身肌肉在黑暗的掩護下繃緊,蓄勢待發。

  耳中聽到的每一個聲響——王麻子鑰匙碰到鐵門的叮噹聲,劉黑子腳下踩碎稻草的窸窣——都清晰得像近在耳邊。

  鐵門早已生鏽,打開時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尖銳得讓人牙酸。

  王麻子的身形堵在牢門口。

  他身形壯碩,往門口一站就幾乎遮住了走廊里所有的光。

  手裡提著根鐵棍,鐵棍上還有乾涸發黑的血跡。

  臉上帶著瘋狂,額頭油光發亮,幾根頭髮被汗水粘在額頭上。

  他低頭看著躺在稻草堆里的韓業,咧嘴露出兩排黃牙,牙縫裡還塞著晚飯的碎肉絲:「韓大少爺,今天讓本大爺好好伺候伺候你!」

  話音還未落下,王麻子手中鐵棍就已經舉起來,再重重落下!

  鐵棍帶起的風聲剛到耳邊的剎那,韓業從稻草堆中暴起。

  他的身體如彈簧般彈起,側轉避開鐵棍落下的軌跡。

  鐵棍砸在稻草堆上,濺起的草屑撲了他半邊身子。

  韓業右手五指併攏,以指為爪,全身力量灌注指尖——大圓滿《強身三式》將他能調動的每一絲力量都壓縮到了這一擊之中。

  指爪精準刺穿王麻子的喉嚨,皮膚、筋膜、氣管、血管,一層一層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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