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在家中坐,瓜從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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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怎麼看?

  這瓜從頭到尾都是他親手種的!

  瓜皮是他的,瓜瓤是他的,連吐出來的瓜子殼都刻著他的名字!

  但「采荷」的人設絕不能崩。

  好在【上善若水】還在發力。

  親和領域,展開!

  陳諾配合地縮了縮肩膀,夾起嗓子,聲音又細又弱:「我……我腦子笨,不太懂這些。」

  說完,他故意把手指絞緊衣角,眼神閃躲:「不過……能寫出那麼好的詩,肯定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吧。」

  圓臉侍女噗嗤一笑:「你這丫頭,膽子跟老鼠似的。行了行了,不難為你了。」

  話題順利切走。

  陳諾悄悄關掉技能,在心裡捏了把冷汗。

  差點就翻車了。

  ……

  【剩餘控制時間:1小時54分鐘】

  車隊就這麼在夜色里晃悠了整整十個小時。

  直到烈日破曉,前方的地平線上才終於浮現出一座巨城的輪廓。

  臨風城。

  準確來說,是臨風城邊關。

  從這兒到主城區,還得經過繁瑣的文書核驗和至少一天的漫長排隊。

  陳諾悄悄掀開一點車簾。

  遠處關卡燈火通明,幾道強悍的修士氣息若隱若現。

  大城關卡有高階修士坐鎮,倒也正常。

  但車隊剛走到距離關卡三里的地方,卻突然猛地急剎停下。

  「怎麼回事?」圓臉侍女被慣性帶得往前一撲。

  外面猛然響起一陣靈獸的騷亂聲,緊接著便是一聲厲喝。

  「柳氏商隊聽令,全員下車,原地待命!」這聲音夾雜著靈力威壓,震得車廂嗡嗡作響。

  陳諾心頭一凜,瞬間警惕起來。

  透過車簾縫隙,十餘名身披重甲的修士正殺氣騰騰地策馬逼近。

  領頭的是個短須刀疤男,腰間赫然掛著臨風城巡檢司的令牌。

  這氣息絕不簡單,至少有築基後期。

  短須男利落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走向車隊最前方。

  「柳氏商會?管事的那個給我出來!」

  主車廂門帘一挑,柳志成穩步走下馬車。

  這位商會大佬雖然沒多少修為,但久居上位的氣場卻拿捏得死死的。

  他抱拳一禮,不卑不亢:「在下柳志成,添為柳氏商會會長。敢問這位大人……」

  「少套近乎。」短須男冷笑一聲,直接亮出黑底金紋的令牌。

  「巡檢司剛接到線報,你們柳家的鹽車裡夾帶了要命的違禁品。按規矩,今天所有箱子都得開盲盒檢查!」

  此話一出,整個車隊瞬間炸了鍋。

  柳志成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被生意人的圓滑掩蓋。

  「大人真會開玩笑。我柳家幹了近百年的正經買賣,底子比臉都乾淨。各種通關文書都在這兒,大人隨便查。」

  「文書要看,箱子更要開!」短須男的目光像毒蛇一樣掃過車隊,嘴角勾起一抹戲謔。「別怕,咱們這也是例行公事。」

  陳諾縮在陰影里,眉頭微蹙。

  密報?違禁品?

  修仙界哪來這麼多巧合。

  這擺明了是衝著柳氏商會來的。

  還來不及多想,車廂外,那十幾個重甲修士已經拔出法器,將整個車隊圍了個水泄不通。

  對峙僵持了足足半炷香。

  柳家兩名築基期護衛死死攥著法器,靈力在掌心憋得直突突,卻誰也不敢先動手。

  柳志成夾在中間,臉上那副和氣生財的假笑面具還掛著,但眼底神色早就冷得發寒。

  他心裡明鏡似的。

  巡檢司再怎麼裝大尾巴狼,也只是臨風城的地方衙役。

  柳氏商會的鹽引可是蓋著天元王朝戶部的鋼印,有官方背書,尋常小鬼根本不敢來惹這尊大佛。


  可眼前這幫人,偏偏就是不走尋常路的。

  短須男劉芒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歪著腦袋看柳志成,那德行哪像個巡檢官,活脫脫一個吃定了底牌的賭徒。

  這種「優勢在我」的欠揍嘴臉,反倒讓柳志成心底警鈴大作。

  「柳大會長,兄弟我也不想為難您啊。」

  劉芒一口吐掉乾草,兩手一攤,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語調。

  「可這線報是城主府親自下的死命令,我一個小蝦米,哪敢頂風作案呢?」

  城主府這三個字一砸下來,柳志成身後的倆護衛臉色微變,手裡的靈力默默收斂了幾分。

  柳志成沉默了片刻,抬了抬手。

  「搜吧。」

  這倆字說得輕飄飄的。

  但在場端柳家飯碗的下人都懂——自家大老闆這是動了真火。

  咬人的狗不叫,這種強壓下的平靜,說明這筆帳回頭絕對得往死里算。

  巡檢隊的修士立馬一擁而上。

  法器開路,陣法探底,他們要一箱挨著一箱地暴力開盒。

  現場一陣雞飛狗跳,下人們全被攆到路溝里,雙手抱頭蹲成一排。

  陳諾老老實實地縮在丫鬟堆里,腦袋快埋進胸口了,眼角的餘光卻時刻觀察著巡檢隊。

  這幫人的搜查明顯是帶著答案找問題。

  翻前面幾輛馬車時,那叫一個走馬觀花,恨不得直接按快進鍵。

  可一查到第六輛車,速度直接調成了零點五倍速,連個耗子洞都不放過。

  擺明了是衝著特定目標來的定向爆破。

  陳諾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掃向地面。

  官道上的浮土裡,車轍印清晰可見。

  前面幾輛深淺差不多,唯獨第七輛和第九輛的輪印子,明顯陷下去一截。

  重量超標了。

  他順勢看向那些被拖出來的鹽袋子。

  大部分針腳勻稱,麻繩發白,妥妥的出廠標配。

  但夾在中間的三袋,縫口的麻線泛著點新色,打結的手法也透著一股子「急就章」的味道。

  明顯是被人開過包,又二次縫合的。

  雖然手藝還行,但終究逃不過陳掌柜這種天天搗鼓線裝書的火眼金睛。

  幹這種活的,絕對是商隊裡的內鬼!

  而且百分百出自下人裡面。

  畢竟那幫眼高於頂的護衛和管事,可沒工夫屈尊降貴來扛麻袋。

  陳諾沒有浪費時間。

  他趁機把周圍幾張可疑的臉,挨個記了下來。

  ......

  「你們這幫好吃懶做的,麻利點騰地兒!真是養你們不如養條狗!」

  趙嬤嬤的破鑼嗓子在人堆里炸開。

  她正上躥下跳地指揮小丫鬟們轉移貴重綢緞。

  那幾箱玩意兒要是磕碰點皮兒,把他們這幫下人打包論斤賣了都賠不起。

  「采荷那死丫頭呢?」

  趙嬤嬤掐著腰吆喝:「讓她死哪去了?趕緊滾去第九輛車看著靈墨,別讓這幫兵痞順手牽羊!」

  瘦高個的丫鬟伸長脖子張望了半天。

  「嬤嬤,采荷好像……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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