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沒錢，哪來的民生？
釘子戶的邏輯一點也不複雜，要麼是嫌錢少，要麼是不想走。
嫌錢少的會跟你吵跟你鬧，不跟你吵不跟你鬧的大部分都是不想走的，尤其是上了年紀的人，讓他們從農村搬到城裡去住，和斷了他們的後路有什麼區別呢。
「芝姑，帶我到村里轉轉吧。」
胡帕聽完所有人的話，站在他們的角度也是非常理解的，畢竟自己也是農村走出來的人，他知道農村裡的那些事。
胡青芝帶著大夥走出院門，開始挨門挨戶走起來。
穿過老槐樹往村東頭走，路變得更窄了，水泥路沒有了，腳底下是碎紅磚頭鋪的路。
胡帕知道，這些碎紅磚頭是村裡的老百姓一塊塊從磚窯廠搬回來鋪上去的，磚塊大小不一，縫隙里長滿了雜草。
偶爾有一兩隻小白鵝在嘎嘎地叫著，它們偶爾低頭吃兩下磚縫裡的草，偶爾抬頭看看這群人中的幾個陌生人，好像訴說著一種「這是我們村，外來人勿入」的話。
村裡的房子各有特色，最古老的能追溯到解放前，最新的也就是眼下幾年建的。
這種村落在河南雖然多見，但也不常見，尤其是那幾戶追溯到解放前的老土屋，就坐落在濕地的邊緣，與濕地中的小島對角之勢，可以相互瞭望。
既然大家都不想拆，那不拆便是了。
「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說出來大家有沒有啥意見？」胡帕走在人群中，突然開口。
人群把目光投過來，看著他，等他開口。
「如果不拆你們的房子，不動你們的祖墳，你們同意搬遷嗎？」
所有人都愣住了，以前來過好幾波，都是要把房子拆掉，今天來的胡總，怎麼和他們的套路不一樣？
羅賢榮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反問道：「胡總，你說啥，不拆房子，不遷墳？」
「嗯。」胡帕點點頭，繼續說，「其實這個濕地最值錢的不是這塊濕地，而是這裡的房子。」
胡帕往前兩步，踏在路旁邊的水泥台階上。
「如果沒有了這些房子，這塊濕地也就沒有開發的價值。」
人群都納悶起來，但沒有人開口說話。
胡帕繼續說，「如果我們把外地人吸引過來這裡旅遊，讓他們看看千畝濕地，看看花，看看草，看看水，看看鳥，然後呢？」
他說著看向羅賢榮，「然後我們就賣幾張門票，就這麼結束了嗎？」
「那不然呢？」羅賢榮反問道。
「羅局長，我不是這麼想的。」胡帕笑笑，「這樣開發，投入兩個億，只靠門票什麼時候能回本？」
「按照正常客流計算，十年肯定能回本。」
「十年。」胡帕搖搖頭，「羅局長，我是一個商人，你讓我投資兩個億，十年回本，我還不如把錢投進位衣廠，半年我就能回本，有必要把錢投到這個地方嗎？」
「胡總，你不是搞民生工程嗎？」
「不錯，我是在搞民生，但前提是我得先有錢，沒錢，哪來的民生？」
一句話把羅賢榮問得啞口無言。
胡帕繼續說，「我們把遊客吸引過來，我們的目的是掙他們的錢，掙錢就不能賣門票。」
「不賣門票，我們掙什麼錢？」
「微信和支付寶哪不是給你免費用的？」胡帕反問，「他們不還是賺的盆滿缽滿？」
羅賢榮無言以對，他只覺得這個胡帕真是不一般，年輕人的眼光就是與眾不同。
「如果我們免門票，吸引過來的人是不是更多？」胡帕繼續問。
「那當然，不要錢，那些愛旅遊的人還不有事沒事就往這跑？」羅賢榮說。
「那就對了。」胡帕說，「只要人來了，我們就會有辦法讓他們自願把錢留下來。」
「怎麼留？」
「這個濕地的人文、地理、鳥鳴、雞叫、犬吠、民房等等，這些都是讓他們把錢留下來的理由。」
「所以......」羅賢榮若有所思起來，「你用免費門票把外地人吸引過來，然後用周邊賺他們的錢。」
「對。」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沒有人插話，都豎起耳朵聽。
「我是這樣想的。」
胡帕繼續說，「村裡的房子全部保留，由我們楠池集團統一免費翻修，統一改進水電網，把房子裝修成特色民宿。」
「這樣來的人就有理由住上一晚，只要人住下來，是不是得給房錢，是不是得吃飯，是不是得喝水，是不是得買些本地特產帶給家裡的親朋好友？」
胡帕說完，大嗓門接一句，「你的意思，不還是讓我們搬走？」
「大嗓門大娘，你別急，讓我把話說完。」
胡帕接過話來，「想搬走的，我在城裡給你們提供住房，價格肯定比這村裡的房產價值高，不同意搬走的，你們繼續住，留下來做點小生意。」
「又想搬走，又想留下來做生意的，就入職到楠池集團，我給你們發工資，給你們買養老保險。」
「不想搬走的，只要接受楠池集團的統一管理就行，你們做的生意，我們二八分成，你們八，我們二，我們提供所有做生意的成本資源，你們就出個房子和人就行了，不用你們投資一分錢。」
「你的意思是，條件自由，讓我們自己選？」大嗓門繼續問。
「是的。」胡帕說。
「那做生意的話，我們一年能分多少錢？」大嗓門故意往高了說，「我老公和兩個兒子在外打工，一年能存二十萬呢？」
「你別胡扯了。」
胡青芝插過話來，「你們一家四口苦幹這麼多年了才蓋了一棟房，你大兒訂婚你不到處借錢嗎，你們家要是一年掙二十萬，早不就成了村裡的首富了？」
「胡主任，話可不能這樣說，就算沒有二十萬，十萬，十萬總得有吧？」大嗓門被揭穿老底有點心虛。
「這樣吧，願意搬走的，房子安排，家人入職楠池，保底薪資五千一個月，五險一金。」
胡帕說，「不願意搬走的，楠池集團提供資金做生意，二八分帳，買養老保險。」
「願意的咱們先簽三年合同，三年後如果你們反悔了，可以不用續約即可。」
人群再也沒人說話了。
胡青芝笑著開口：「各位嫂子們，這麼好的事到哪去找，同意了楠池集團的建議就等於給自己買個終身保險。相當於吃上皇糧了。」
大嗓門本想再說點什麼，嘴巴張了張，又憋了回去。
她想想也對，無論是搬走或是留下都不吃虧，搬走分房有工作買保障，不搬走人家投資做生意，自己又不用掏一分本錢，怎麼都是賺。
這時，胡帕的電話響了，是人社局張憲偉打過來的。
「帕子，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張局長，你說。」
「叫什麼張局長，叫我憲偉，多少年的老同學了，別給我整這個虛的。」
「好，憲偉，你說。」
「我們縣職教中心去年往福建送了一批學生，當時簽了一年的合同，現在合同到期了，人家不續簽了，這批人突然失業了，你看看楠池集團能不能幫忙消化消化？」張憲偉說。
「多少人？」胡帕問。
「六百人。」張憲偉說，「我知道人數有點多，要是為難的話......」
「你說啥呢？」不等張憲偉把話說完，胡帕打斷，「讓他們都回來吧，楠池全部安排。」
嫌錢少的會跟你吵跟你鬧，不跟你吵不跟你鬧的大部分都是不想走的，尤其是上了年紀的人，讓他們從農村搬到城裡去住，和斷了他們的後路有什麼區別呢。
「芝姑，帶我到村里轉轉吧。」
胡帕聽完所有人的話，站在他們的角度也是非常理解的，畢竟自己也是農村走出來的人，他知道農村裡的那些事。
胡青芝帶著大夥走出院門，開始挨門挨戶走起來。
穿過老槐樹往村東頭走，路變得更窄了，水泥路沒有了，腳底下是碎紅磚頭鋪的路。
胡帕知道，這些碎紅磚頭是村裡的老百姓一塊塊從磚窯廠搬回來鋪上去的，磚塊大小不一，縫隙里長滿了雜草。
偶爾有一兩隻小白鵝在嘎嘎地叫著，它們偶爾低頭吃兩下磚縫裡的草，偶爾抬頭看看這群人中的幾個陌生人，好像訴說著一種「這是我們村，外來人勿入」的話。
村裡的房子各有特色，最古老的能追溯到解放前，最新的也就是眼下幾年建的。
這種村落在河南雖然多見，但也不常見，尤其是那幾戶追溯到解放前的老土屋，就坐落在濕地的邊緣，與濕地中的小島對角之勢，可以相互瞭望。
既然大家都不想拆，那不拆便是了。
「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說出來大家有沒有啥意見？」胡帕走在人群中，突然開口。
人群把目光投過來，看著他，等他開口。
「如果不拆你們的房子，不動你們的祖墳，你們同意搬遷嗎？」
所有人都愣住了，以前來過好幾波，都是要把房子拆掉，今天來的胡總，怎麼和他們的套路不一樣？
羅賢榮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反問道：「胡總，你說啥，不拆房子，不遷墳？」
「嗯。」胡帕點點頭，繼續說，「其實這個濕地最值錢的不是這塊濕地，而是這裡的房子。」
胡帕往前兩步，踏在路旁邊的水泥台階上。
「如果沒有了這些房子，這塊濕地也就沒有開發的價值。」
人群都納悶起來，但沒有人開口說話。
胡帕繼續說，「如果我們把外地人吸引過來這裡旅遊，讓他們看看千畝濕地，看看花，看看草，看看水，看看鳥，然後呢？」
他說著看向羅賢榮，「然後我們就賣幾張門票，就這麼結束了嗎？」
「那不然呢？」羅賢榮反問道。
「羅局長，我不是這麼想的。」胡帕笑笑，「這樣開發，投入兩個億，只靠門票什麼時候能回本？」
「按照正常客流計算，十年肯定能回本。」
「十年。」胡帕搖搖頭，「羅局長，我是一個商人，你讓我投資兩個億，十年回本，我還不如把錢投進位衣廠，半年我就能回本，有必要把錢投到這個地方嗎？」
「胡總，你不是搞民生工程嗎？」
「不錯，我是在搞民生，但前提是我得先有錢，沒錢，哪來的民生？」
一句話把羅賢榮問得啞口無言。
胡帕繼續說，「我們把遊客吸引過來，我們的目的是掙他們的錢，掙錢就不能賣門票。」
「不賣門票，我們掙什麼錢？」
「微信和支付寶哪不是給你免費用的？」胡帕反問，「他們不還是賺的盆滿缽滿？」
羅賢榮無言以對，他只覺得這個胡帕真是不一般，年輕人的眼光就是與眾不同。
「如果我們免門票，吸引過來的人是不是更多？」胡帕繼續問。
「那當然，不要錢，那些愛旅遊的人還不有事沒事就往這跑？」羅賢榮說。
「那就對了。」胡帕說，「只要人來了，我們就會有辦法讓他們自願把錢留下來。」
「怎麼留？」
「這個濕地的人文、地理、鳥鳴、雞叫、犬吠、民房等等，這些都是讓他們把錢留下來的理由。」
「所以......」羅賢榮若有所思起來，「你用免費門票把外地人吸引過來，然後用周邊賺他們的錢。」
「對。」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沒有人插話，都豎起耳朵聽。
「我是這樣想的。」
胡帕繼續說，「村裡的房子全部保留，由我們楠池集團統一免費翻修，統一改進水電網，把房子裝修成特色民宿。」
「這樣來的人就有理由住上一晚，只要人住下來，是不是得給房錢，是不是得吃飯，是不是得喝水，是不是得買些本地特產帶給家裡的親朋好友？」
胡帕說完，大嗓門接一句，「你的意思，不還是讓我們搬走？」
「大嗓門大娘，你別急，讓我把話說完。」
胡帕接過話來，「想搬走的，我在城裡給你們提供住房，價格肯定比這村裡的房產價值高，不同意搬走的，你們繼續住，留下來做點小生意。」
「又想搬走，又想留下來做生意的，就入職到楠池集團，我給你們發工資，給你們買養老保險。」
「不想搬走的，只要接受楠池集團的統一管理就行，你們做的生意，我們二八分成，你們八，我們二，我們提供所有做生意的成本資源，你們就出個房子和人就行了，不用你們投資一分錢。」
「你的意思是，條件自由，讓我們自己選？」大嗓門繼續問。
「是的。」胡帕說。
「那做生意的話，我們一年能分多少錢？」大嗓門故意往高了說，「我老公和兩個兒子在外打工，一年能存二十萬呢？」
「你別胡扯了。」
胡青芝插過話來，「你們一家四口苦幹這麼多年了才蓋了一棟房，你大兒訂婚你不到處借錢嗎，你們家要是一年掙二十萬，早不就成了村裡的首富了？」
「胡主任，話可不能這樣說，就算沒有二十萬，十萬，十萬總得有吧？」大嗓門被揭穿老底有點心虛。
「這樣吧，願意搬走的，房子安排，家人入職楠池，保底薪資五千一個月，五險一金。」
胡帕說，「不願意搬走的，楠池集團提供資金做生意，二八分帳，買養老保險。」
「願意的咱們先簽三年合同，三年後如果你們反悔了，可以不用續約即可。」
人群再也沒人說話了。
胡青芝笑著開口：「各位嫂子們，這麼好的事到哪去找，同意了楠池集團的建議就等於給自己買個終身保險。相當於吃上皇糧了。」
大嗓門本想再說點什麼，嘴巴張了張，又憋了回去。
她想想也對，無論是搬走或是留下都不吃虧，搬走分房有工作買保障，不搬走人家投資做生意，自己又不用掏一分本錢，怎麼都是賺。
這時，胡帕的電話響了，是人社局張憲偉打過來的。
「帕子，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張局長，你說。」
「叫什麼張局長，叫我憲偉，多少年的老同學了，別給我整這個虛的。」
「好，憲偉，你說。」
「我們縣職教中心去年往福建送了一批學生，當時簽了一年的合同，現在合同到期了，人家不續簽了，這批人突然失業了，你看看楠池集團能不能幫忙消化消化？」張憲偉說。
「多少人？」胡帕問。
「六百人。」張憲偉說，「我知道人數有點多，要是為難的話......」
「你說啥呢？」不等張憲偉把話說完，胡帕打斷，「讓他們都回來吧，楠池全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