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誰曾慕名而來,誰黯然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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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

  收起瘋癲,安靜下來認真唱歌的蘇堯就帥得一塌糊塗。

  要是他再給你憂鬱那麼一下下,只需眼眸微微垂下,他那空洞的眼神就像藏著一片荒蕪的海,每一波潮湧,仿佛都是無盡的孤獨與說不出口的心酸,那殺傷力簡直不要太大。

  這首歌曲唱起後,就連還在台上幫他伴奏的幾個大美妞,都突然想罷工下台當觀眾了,只能看到他的側臉,總覺得不夠。

  而正在台下的看著的觀眾,無論男女老少,此刻無不是滿臉陶醉,被他迷得雙眼迷離。

  人帥,超秀,歌還巨好聽。

  起手就是一段空靈唯美的天籟女聲,以最詩意的方式拉開整首歌曲的序幕,瞬間勾勒出春城夢幻而溫柔的氣息。

  緊接著,又轉回了他標誌性的、略帶沙啞和哭腔的獨特嗓音,為這份溫柔注入了真實的溫度與故事感,讓人瞬間淪陷,欲罷不能。

  尤其是聽至那句「所有能在一起的靈魂,是最美的煙火」的時,所有人的小心肝都不禁微微一顫,仿佛被什麼擊中了一般,不由得就把呼吸都屏住了。

  有的人,甚至莫名的就紅了眼眶。

  「為什麼......聽起來這麼傷感呢?」

  「是啊,感覺比上一首,還傷感......」

  台下,兩個女生小聲的說著話。

  這句歌詞本身並不傷感,乍看之下,它是如此的溫柔、明亮、浪漫,只傳遞著溫暖治癒的共情。

  但聽起來,就是讓人覺得傷感。

  興許是和歌曲本身憂傷、悵惘的旋律有關吧?

  台上,蘇堯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些許,像一個人在深夜裡仰望星空自言自語,又更像是在直接回答她們:

  「因為度過從青春到寒冬

  因為城市在落空

  都畫在你眼中

  誰曾慕名而來,誰黯然地離開

  ......

  聽到這裡,一切似乎都豁然開朗。

  為什麼會覺得傷感?

  因為前面那些溫柔、溫暖與浪漫,都是長在傷痕上面的。

  從青春到寒冬,是理想被現實慢慢凍僵的過程。

  城市在落空,是人群散去、夢想擱淺後的空曠。

  而那句「誰曾慕名而來,誰黯然地離開」,簡直寫盡了所有異鄉人的宿命,有人揣著憧憬擠進這座城市,最後又揣著失落悄悄走掉。

  在人來人往之間,只有這座城市的夜空沉默地看著,把一切畫在眼中。

  此時再回想那句「所有能在一起的靈魂,是最美的煙火」,又怎麼能不傷感呢?

  這句詞太輕了,但卻砸得太重。

  它不說愛,不說永遠,只說「能在一起」,這本該是萬千燈火里最樸素的事,卻因為煙火易冷,靈魂易散,最終成了最奢侈的事。

  再往下聽,更是讓人的眼淚繃不住!

  「因為無數次想要出走

  想拼命的自由

  踏上哪一種成功

  你從沒看低我,你容許我的羸弱

  ......」

  任何一個在外混得灰頭土臉、想逃離又無法逃離的異鄉人,都一定會在這一瞬間被擊穿。

  無數次想離開、想成功、想證明自己,可這座城市從來沒有因為他「羸弱」就瞧不起他。

  在這個成功學泛濫、焦慮瀰漫的時代,它就像一位不會說教的母親,它沒有向你歌頌奮鬥、沒有鼓勵出走,反而默默容許你的狼狽,不追問你的失敗,還低聲告訴你:沒關係,你可以在這裡軟弱。

  一句「容許羸弱」,幾乎是一種救贖,這種近乎無條件的接納,比任何讚美都讓人想哭。

  而這個歌詞中反覆出現的「你」,亦不單單是指這座城市,它也可以是把你留在那裡的某個人,甚至是你自己不敢面對的過去。

  因為他唱的,從來就不是一座城,是一面映照自身孤獨與夢想的鏡子。

  映在鏡中的,是每一個站在城市燈火下發呆的人,是每一個為了青春和理想掙扎得遍體鱗傷的靈魂,是每一個人心中那個回不去的舊址。


  當歌曲第二段主歌循環回來:

  「當夜色,相擁入夢……所有能在一起的靈魂,是最美的煙火」。

  那句「最美的煙火」再也不是單純的溫暖、浪漫,而是在承認了自己的不甘與軟弱之後,重新撿起來的一點點安慰。

  它變得更脆弱了,但也變得更真了。

  而當歌曲第二次副歌循環回來:

  「因為度過從青春到寒冬,因為城市在落空......

  沉浸在這首歌曲之中,所有的觀眾,都在不知不覺中,眼眶開始泛紅。

  一些感性的妹紙,甚至突然就捂住了嘴,低聲抽泣起來。

  那個被蓋了帽的小姑娘,就把頭上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很低......

  「嗚嗚~~」

  台上,蘇堯輕聲哼唱起來,像是在替她們遮掩眼角的淚光。

  「西福路停留

  嗚嗚~~

  東陸橋夜晝

  究竟為誰而挽留

  嗚嗚~~

  麻園殤四樓

  嗚嗚~~

  切斷了身後

  ......」

  好似他也哽咽了,無力再寫完整的歌詞,只留下了一個的地理坐標,卻沒有附帶任何說明。

  亦無須多問。

  因為在那裡,必然記錄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故事,那是他的獨家記憶。

  而最後那句「切斷了身後」,像一聲唏噓的嘆息,又像一把鋒利的刀。

  它給所有的眷戀,劃上了一個決絕又蒼涼的分號,回不去,也可能不想回去,誰都不知道。

  整首歌在這裡戛然而止。

  沒有和解,沒有答案,只有一個成年人站在夜色里,對著一座城市的嗚咽。

  反覆的「嗚嗚」像汽笛也像哭聲,最終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了一個潮濕的印記。

  當歌曲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後,現場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沒有掌聲,沒有歡呼,甚至連呼吸聲都變輕了。

  所有人的眼眶都泛著紅,閃爍著淚光,目光呆滯,嘴唇微張,像被抽走了魂魄。

  蘇堯抬頭掃了眼全場,靜靜地把話筒插回立麥杆上,然後回頭朝那五個大美妞一頓擠眉弄眼使眼色:

  「哎哎哎,趁現在,溜了溜了!」

  是的,得溜了。

  不然一會他們回過神來,又要起鬨了。

  六個人躡手躡腳的,跟做賊一樣,悄無聲息的從舞台側方退走。

  而台下,上千雙失神的眼睛,還在呆滯地望著舞台,仿佛什麼都沒看到一樣。

  或許,他們在望著的不是舞台,是自己心裡的某條街、某座橋、某個再也回不去的四樓吧?

  幾秒後,等他們反應過來時,蘇堯他們早已經消失在了側幕盡頭,連背影都沒有留下。

  離開的相當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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