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吃了潼關沒有重炮的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正面戰場。

  李自成的大軍同樣到了崩潰邊緣。

  清軍三旗精兵分作三路,正面重砸,兩側猛鑿,背後死堵。

  平原曠野,毫無遮擋。步卒陣型一散,對上滿洲騎兵,很難再重新結陣抵抗。

  「陛下!撤!再不撤,老營弟兄全得死絕!」袁宗第滿臉血污,嗓子徹底劈裂。

  李自成能一路殺到北京,自然有敏銳的戰場判斷能力,攥著韁繩的雙手青筋暴突。

  「退。」

  「鳴金!退關!」

  刺耳的銅鑼聲響徹平原。

  大順軍開始後撤,被咬住的大順老營,只能以自己的身軀拖住清軍的追擊。

  潼關城頭的佛郎機炮不計成本地傾瀉火力,炸向追逐的兩翼,掩護敗軍往城下撤。

  劉宗敏拎著大刀,領著中營殘兵拼盡全力堵在關門口。

  硬拿人命填在前面,擋住清兵追砍的馬刀。

  清軍追殺一陣,徹底進入城頭火器的射程才肯罷休。

  午後,衛指揮使署正堂。

  劉芳亮被幾個人架著拖進堂內,身上的斷箭還扎在肉里,棉甲吸飽了血,變得暗紅。

  軍醫跪在青磚上拔箭。劉芳亮死咬著一塊熟牛皮,額頭青筋根根崩起,沒出一點動靜。

  馬世耀捧著統計完的傷亡花名冊跨進門檻,雙手止不住地抖。

  「陛下。」

  「今日出關馬步軍,折損……五千有餘。建虜死傷,預計三千上下。」

  不到十天功夫,一萬多名老營精兵的命,填進了關外的黃土裡。

  李自成坐在正中的主位上。

  火光映著他塌陷的臉頰。

  堂內一片沉默。

  劉宗敏立在旁邊,原本鐵塔般的身板垮下去半截。

  李自成開口了。

  「今夜,再打。」

  堂內諸將猛地抬頭。

  「陛下!」馬世耀急了,「弟兄們剛退下來,連口熱乎飯都沒……」

  「大順等不起了。」李自成打斷他。

  「白天野戰拼不過,只能夜襲。建虜定料不到咱們會立刻發起夜襲。」

  他轉頭盯住袁宗第。

  「去營里挑一千敢死的。今夜子時,摸上去。不要破營,只燒建虜的糧草輜重!」

  子時正。

  一千名大順敢死隊趁黑摸出潼關。

  脫掉累贅的甲冑,所有人只拎腰刀,揣著火摺子,貼著凍土朝清軍大營挪動。

  他們甚至沒碰到清軍的營牆。

  黑暗中,三道丈許寬的深壕橫死在必經之路上。

  壕溝底下,密密麻麻全反插著削尖的木樁。

  鹿角和拒馬堆成死陣,碎鐵蒺藜撒滿每一個落腳點。

  營牆後頭,滿洲弓箭手早拉滿了弓弦。

  敢死隊剛摸到第一道壕溝邊緣。

  營牆上數百支火把同時亮起,照透夜空。

  「放箭!」

  重箭借著高處優勢傾瀉而下。

  領頭的將領立刻下令撤退!死傷數十人,連清軍的汗毛都沒碰著。

  次日深夜。

  李自成熬紅了眼。加派人手,五百人摸北側,五百人摸南側,兩路同時發難。

  人剛散出關外,火把的光還沒亮起,清軍游騎的馬蹄聲先從黑暗裡炸開了。

  滿洲騎兵根本不給步兵靠近的機會,舉著火把在平原上橫衝直撞,追在屁股後頭拿刀劈砍。

  夜間曠野,重演屠殺。

  扔下一百多具屍體,殘兵逃回關內。

  兩次夜襲,輸得徹頭徹尾。

  十二月初八。

  天剛蒙蒙亮。

  一聲破音的嘶吼劃破了潼關的晨寒。

  「紅衣大炮!建虜拉炮來攻城了!」


  東面官道上,沉悶的木軸摩擦聲綿延不絕,碾碎了地上的黃土塊。

  數十頭駱駝和上百匹挽馬打著響鼻,吐著白氣,粗麻繩深深勒進牲口的皮肉。

  八尊銅鐵澆鑄的重炮,排成一列往前拖運。

  大炮緩緩推入清軍陣地前沿。

  潼關東門敵樓,劉宗敏看著建虜的炮緩緩推進。

  「來了。」

  馬世耀就站在旁邊,兩片嘴唇凍得開裂,暗紅的血珠滲出來又結成血痂。直勾勾盯著關外那些炮車。

  「八門……」馬世耀喉頭艱難地滾了滾。

  「汝侯,不是卑職說喪氣話,潼關的牆怕是抗不過兩天。」

  劉宗敏沒接話,轉身下樓走向關內衛署的方向。

  衛指揮使署正堂。

  兩次夜襲慘敗,填進去一地人命。李自成整整三天沒合眼,原本就削瘦的臉頰徹底塌陷進去,眼眶裡布滿縱橫交錯的紅血絲。

  傳令兵嗓音打顫。

  「陛下,建虜的紅衣大炮到了。八門,全在東面架炮位。」

  劉芳亮裹著厚實的棉布繃帶,硬撐著站在堂中。

  箭傷化膿,他的臉泛著高燒的潮紅。

  「陛下,絕不能等他們架好炮位!」劉芳亮跨出半步,「給臣五百騎,臣帶人衝出去,把炮砸了!」

  袁宗第在一旁沉著嗓子開口。

  「制將軍,別犯渾。建虜在炮陣外頭堆了三道深壕,兩層鹿角,滿洲輕騎來迴轉悠。此時出去就是送死。」

  劉芳亮滿心邪火,悶悶開口:

  「那就乾等著挨砸?咳咳......」

  李自成站起身開口:

  「挖壕。」

  堂內諸將齊刷刷轉頭看他。

  李自成走到輿圖前,指骨叩在潼關內城的布局圖上。

  「城牆後頭,立刻挖三道壕溝。第一道離牆一百步,第二道兩百步,第三道三百步。扎滿拒馬!」

  「多鐸想拿炮轟,讓他轟。他的馬蹄子只要敢踩進關門,就讓他嘗嘗關中漢子在巷子裡的刀有多快!」

  門帘掀開,剛到衛署的劉宗敏頂著滿頭寒氣大步跨進來。

  「大哥!額帶人去挖!中營的弟兄們當年鑽商洛山,刨土的本事還在!」

  軍令傳達,整座潼關城忙碌了起來。

  數千名大順老營兵和徵調的民夫,掄起鐵鍬、鋤頭,撲到凍土上拼命刨挖。

  鐵器撞擊底下的石塊,火星四濺。

  巳時。

  清軍陣地。

  多鐸一步步踏上新築的高台。八門紅衣大炮在坡地上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炮口斜指潼關東牆。

  炮手在周圍壘起半人高的土袋,駱駝卸下的渾圓鐵彈堆在周圍。

  固山額真圖賴大步上前,單膝扎地。

  「主子,炮位落成了。」

  多鐸撣了撣明光鎧上的灰土。

  「集中一處!開炮。」

  轟——!

  關外的平原狠狠顛簸了一下。重達數十斤的鐵彈裹挾著滾燙的濃煙,以摧枯拉朽之勢砸在潼關東門左側的城牆上。

  八門重炮接連發射,完全不給潼關的城牆任何喘息的機會。

  青磚牆面爆開,磚石碎屑混著夯土,鋪天蓋地激射而出。

  這座歷經百年風霜的古關城垣劇烈戰慄,粗大的裂紋順著彈著點向四周瘋狂蔓延。

  碎石亂飛,濃煙遮天。

  大順守軍全數藏在城牆內側的藏兵洞內瑟瑟發抖。

  夜幕降臨停火,朝陽升起火炮聲再次響起。

  次日,東門北側的那段城牆撐到了極限。

  在第五十多發鐵彈狠狠砸進去時,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整段五丈寬的牆體徹底向內坍塌。

  成噸的廢磚和泥土傾瀉而下。

  「缺口!」

  城上的偏將滿臉黑灰,扯著流血的嗓子狂吼。


  「堵缺口!快!」

  大順兵扛著沙袋,拖著拆下來的門板,頂著迎面砸來的碎石,發瘋一樣往缺口處填補。

  多鐸立在望台上,冷眼看著關牆上那個巨大的黑洞。

  「不急。」

  他偏頭對著圖賴下令。

  「再轟一天。把牆再轟塌一塊,咱們再進去收屍。」

  入夜,李自成深一腳淺一腳踩著碎磚,登上了城頭廢墟。

  東門北側的一段缺口足有五丈寬。城牆徹底沒了原本的模樣,全變成了土石混雜的緩坡。

  廢墟後頭,第一道壕溝剛剛成型。一丈寬,半丈深,坑底密密麻麻倒插著削尖的硬木樁。

  「明天,他還會轟。」

  劉宗敏拎著刀站在一旁,聲音沙啞。

  「大哥,這破牆撐不到明天中午了。」

  李自成開口道:

  「中營挑出三百騎!」

  「明天建虜開炮的時候。」李自成聲音越來越嘶啞。「讓人從北側乾溝繞出去,從背後沖一波炮陣。」

  劉宗敏皺緊眉頭。

  「沖不垮也沒關係。」夜風吹得李自成的披風獵獵作響。「讓多鐸分心,拖延他砸牆的時辰。」

  第三日。

  天剛亮,炮聲再起。

  火力比昨日更猛。多鐸直接調動六門重炮,咬住東門缺口兩側搖搖欲墜的牆體集中轟擊。

  剩下兩門大炮對準東南面城頭傾瀉鐵彈,壓制守軍的火器反擊。

  城牆一段接著一段崩塌。

  到了午時,東門兩側的關牆幾乎被徹底削平。原本高聳的防禦屏障,只剩下不到半人高的殘垣斷壁,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李自成派出的三百死士,從北側乾溝悄無聲息地繞出,直撲清軍炮陣大後方。

  多鐸早留了後手。

  多羅貝勒尼堪率領的一千滿洲精騎,直接在半道上截住了這股大順騎兵。連炮陣的邊緣都沒摸到,雙方就在黃土上絞殺成一團。

  丟下近百具屍體,大順殘騎敗退回關。

  李自成咬碎了牙,再分出五百步卒,趁著清軍炮擊換藥的空檔,從南側城牆缺口摸出去,企圖偷襲清軍側翼的輜重營。

  下場更慘。

  五百人剛摸出城牆廢墟,迎頭撞上清軍的巡騎哨線。滿洲輕騎根本不接戰,只兜著圈子在外圍放箭。重箭洗地,生生把這五百人逼回城內,沿途留下七十多具扎滿羽箭的死屍。

  (本來準備五章把這段寫完,但是越寫感覺越精彩,還是詳細寫完吧。

  然後紅衣大炮這塊,可能有人會覺得,明軍也有,為啥感覺沒那麼厲害。

  大炮主要作用是攻城和守城,但是明末,明軍已經無法在野戰與清軍抗衡,護不住重炮陣地。

  長山之戰,松錦大戰被繳了很多重炮!所以後期只有守城有重炮,野外都是不敢拉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