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周氏之惡
第79章 周氏之惡
陽光落在街面上，卻照不散那股壓抑的氣息。
林軒忽然有一種預感，周家的問題，恐怕比李百盛想像的還要嚴重。
因為一個真正可怕的豪強，從來不是靠拳頭統治地方。
而是讓所有人都覺得—這一切，本來就該如此。
此時已是傍晚，林軒住進城東一家不起眼的客棧後，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將十名玄楨軍分成三組。
「兩人去縣衙附近，兩人盯著碼頭，剩下的人，查周家，記住，只看，不動手。
「」
眾人領命而去，林軒則坐在房中，將今日所見一一記錄下來。
李百盛讓他看，那他就要看得足夠細。
一直到天黑，消息陸續送回，其中一條消息，讓林軒微微皺眉。
「劉家幫不是豪強？
，回來匯報的玄楨軍點頭。
「屬下打聽過了，白天被抓那些人，是劉家幫的人。
「」
「幫主劉河，原本只是碼頭苦力出身，後來聚攏了一批人，在運河碼頭討生活。
這些年周家不斷擴張河運生意，兩邊衝突越來越多。
，林軒問道：「百姓怎麼看？」
那玄楨軍沉默片刻：「百姓......似乎更喜歡劉家。
，林軒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這就有意思了，按理說幫派和豪強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可百姓卻站在劉家那邊，說明問題沒那麼簡單。
「繼續說。
「」
玄楨軍低聲道：「屬下還聽說一件事，去年發洪水。
縣裡撥下來的賑災糧沒有發出來。
後來是劉河帶人打開糧倉，強行把糧食分給災民，因此還被縣衙通緝過一陣子，那摧賊之前來了此地，殺了縣令，這縣令不過剛上任兩月，這事才揭了過去。
林軒眼神微動，一個幫派頭子，搶官倉賑災？
這倒不像普通地痞，就在此時，又有另一組人回來。
「大人。」
「周家查到了。
「」
「安河縣最大地主，共有良田兩萬七千畝。
「名下商鋪一百餘間，賭場一座，青樓三家，碼頭兩座，城內三成產業都和周家有關。
「」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兩萬七千畝。
這已經不是普通豪強了，放在一些偏遠州縣，都快趕上一個小型宗門的底蘊。
林軒緩緩問道：「縣令呢？」
那人苦笑：「縣令姓郝，兩個月前剛來時想整頓周家。
但是縣衙里的人他根本就使喚不動。」
林軒放下筆，終於明白了。
縣衙、產業、地契、碼頭，周家已經把整個安河縣織成了一張網。
而官府，不過是網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敲響，這一次回來的是負責盯梢縣衙的人。
那人神情明顯有些古怪：「大人，屬下發現一件怪事，今晚周家有人進了大牢。
「」
林軒抬頭：「劫獄？
，「送禮。」
那玄楨軍說道：「白天抓進去那些劉家幫眾，本來都關在牢里。
周家的人進去以後，不到半個時辰，裡面就傳出慘叫聲，後來有人被抬出來。
死了兩個。
，房間裡氣氛驟然一冷。
林軒眯起眼睛，白天械鬥，晚上滅口。
動作倒是快，顯然周家也知道，劉家幫繼續存在，對他們始終是個麻煩，想方設法，明里暗裡的清除劉家幫勢力。
林軒沉思良久，忽然問道：「劉河呢？
「沒抓到，聽說提前跑了，如今正在被全城搜捕。」
林軒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月光照進房間，街道寂靜無聲，可他知道，此刻的安河縣並不平靜。
一個豪強，一個幫派，一個被收買的縣衙。
還有一群沉默的百姓，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魚肉鄉里，而是在爭奪整個縣城的控制權。
他忽然想起李百盛臨行前說的話：「看看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
，，直到現在，他看到的仍然只是城裡的百姓。
那些鄉下的佃戶，那些失去土地的人，那些向周家交租的人，他還沒看見。
「明天出城。」林軒忽然開口。
眾人一愣：「去鄉下？」
林軒點頭，看向眾人：「縣城是結果，鄉下才是原因。
若周家真能控制整個安河縣，靠的絕不會只是打手。
我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的脖子上，套著周家的繩子。
，第二日清晨，林軒換上一身粗布衣服，帶著兩名玄楨軍化裝成行商，離開縣城一路向南。
一個時辰之後，他們來到一座名為柳河村的小村落。
村子不大，可剛到村口，林軒便發現了異常。
整個村莊安靜得可怕，許多農戶家的門都是關著的。
偶爾有人經過，看見陌生人便立刻低頭，仿佛生怕惹上麻煩。
林軒來到村口一處水井旁，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在打水。
他上前笑道：「老丈，問個路。」
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麻木：「外鄉人？」
「是，做生意的。」林軒答道。
老人點點頭，似乎放鬆了一些。
林軒順勢問道：「這裡怎麼沒什麼人下地？
，老人聞言，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住。
臉色微微變化，過了好一會兒。
才低聲說出一句話：「因為地不是他們的了。
，林軒心頭一震。
老人繼續打水，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現在整個柳河村七成地契都在周家手裡。
種的是周家的地，吃的是周家的糧，欠的是周家的債，活也是周家的活，所以人自然也是周家的人。
「」
說完，老人提起水桶，一步步向村里走去，背影佝僂。
林軒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周家最可怕的地方，從來不是那些護院，不是那些打手，更不是被收買的縣令。
而是他們已經把無數人的生計攥在了手裡。
當一個人欠著你的債，種著你的地，吃著你的糧，那麼很多時候，連他的命，都會變成你的。
而就在此時，村子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哭喊。
緊接著幾個騎馬的壯漢疾馳而來，為首之人大聲喝罵：「周老爺收租！
閒雜人等滾開！」
林軒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那些騎馬之人身上。
他知道，自己終於要看到安河縣最真實的一面了。
陽光落在街面上，卻照不散那股壓抑的氣息。
林軒忽然有一種預感，周家的問題，恐怕比李百盛想像的還要嚴重。
因為一個真正可怕的豪強，從來不是靠拳頭統治地方。
而是讓所有人都覺得—這一切，本來就該如此。
此時已是傍晚，林軒住進城東一家不起眼的客棧後，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將十名玄楨軍分成三組。
「兩人去縣衙附近，兩人盯著碼頭，剩下的人，查周家，記住，只看，不動手。
「」
眾人領命而去，林軒則坐在房中，將今日所見一一記錄下來。
李百盛讓他看，那他就要看得足夠細。
一直到天黑，消息陸續送回，其中一條消息，讓林軒微微皺眉。
「劉家幫不是豪強？
，回來匯報的玄楨軍點頭。
「屬下打聽過了，白天被抓那些人，是劉家幫的人。
「」
「幫主劉河，原本只是碼頭苦力出身，後來聚攏了一批人，在運河碼頭討生活。
這些年周家不斷擴張河運生意，兩邊衝突越來越多。
，林軒問道：「百姓怎麼看？」
那玄楨軍沉默片刻：「百姓......似乎更喜歡劉家。
，林軒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這就有意思了，按理說幫派和豪強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可百姓卻站在劉家那邊，說明問題沒那麼簡單。
「繼續說。
「」
玄楨軍低聲道：「屬下還聽說一件事，去年發洪水。
縣裡撥下來的賑災糧沒有發出來。
後來是劉河帶人打開糧倉，強行把糧食分給災民，因此還被縣衙通緝過一陣子，那摧賊之前來了此地，殺了縣令，這縣令不過剛上任兩月，這事才揭了過去。
林軒眼神微動，一個幫派頭子，搶官倉賑災？
這倒不像普通地痞，就在此時，又有另一組人回來。
「大人。」
「周家查到了。
「」
「安河縣最大地主，共有良田兩萬七千畝。
「名下商鋪一百餘間，賭場一座，青樓三家，碼頭兩座，城內三成產業都和周家有關。
「」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兩萬七千畝。
這已經不是普通豪強了，放在一些偏遠州縣，都快趕上一個小型宗門的底蘊。
林軒緩緩問道：「縣令呢？」
那人苦笑：「縣令姓郝，兩個月前剛來時想整頓周家。
但是縣衙里的人他根本就使喚不動。」
林軒放下筆，終於明白了。
縣衙、產業、地契、碼頭，周家已經把整個安河縣織成了一張網。
而官府，不過是網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敲響，這一次回來的是負責盯梢縣衙的人。
那人神情明顯有些古怪：「大人，屬下發現一件怪事，今晚周家有人進了大牢。
「」
林軒抬頭：「劫獄？
，「送禮。」
那玄楨軍說道：「白天抓進去那些劉家幫眾，本來都關在牢里。
周家的人進去以後，不到半個時辰，裡面就傳出慘叫聲，後來有人被抬出來。
死了兩個。
，房間裡氣氛驟然一冷。
林軒眯起眼睛，白天械鬥，晚上滅口。
動作倒是快，顯然周家也知道，劉家幫繼續存在，對他們始終是個麻煩，想方設法，明里暗裡的清除劉家幫勢力。
林軒沉思良久，忽然問道：「劉河呢？
「沒抓到，聽說提前跑了，如今正在被全城搜捕。」
林軒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月光照進房間，街道寂靜無聲，可他知道，此刻的安河縣並不平靜。
一個豪強，一個幫派，一個被收買的縣衙。
還有一群沉默的百姓，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魚肉鄉里，而是在爭奪整個縣城的控制權。
他忽然想起李百盛臨行前說的話：「看看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
，，直到現在，他看到的仍然只是城裡的百姓。
那些鄉下的佃戶，那些失去土地的人，那些向周家交租的人，他還沒看見。
「明天出城。」林軒忽然開口。
眾人一愣：「去鄉下？」
林軒點頭，看向眾人：「縣城是結果，鄉下才是原因。
若周家真能控制整個安河縣，靠的絕不會只是打手。
我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的脖子上，套著周家的繩子。
，第二日清晨，林軒換上一身粗布衣服，帶著兩名玄楨軍化裝成行商，離開縣城一路向南。
一個時辰之後，他們來到一座名為柳河村的小村落。
村子不大，可剛到村口，林軒便發現了異常。
整個村莊安靜得可怕，許多農戶家的門都是關著的。
偶爾有人經過，看見陌生人便立刻低頭，仿佛生怕惹上麻煩。
林軒來到村口一處水井旁，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在打水。
他上前笑道：「老丈，問個路。」
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麻木：「外鄉人？」
「是，做生意的。」林軒答道。
老人點點頭，似乎放鬆了一些。
林軒順勢問道：「這裡怎麼沒什麼人下地？
，老人聞言，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住。
臉色微微變化，過了好一會兒。
才低聲說出一句話：「因為地不是他們的了。
，林軒心頭一震。
老人繼續打水，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現在整個柳河村七成地契都在周家手裡。
種的是周家的地，吃的是周家的糧，欠的是周家的債，活也是周家的活，所以人自然也是周家的人。
「」
說完，老人提起水桶，一步步向村里走去，背影佝僂。
林軒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周家最可怕的地方，從來不是那些護院，不是那些打手，更不是被收買的縣令。
而是他們已經把無數人的生計攥在了手裡。
當一個人欠著你的債，種著你的地，吃著你的糧，那麼很多時候，連他的命，都會變成你的。
而就在此時，村子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哭喊。
緊接著幾個騎馬的壯漢疾馳而來，為首之人大聲喝罵：「周老爺收租！
閒雜人等滾開！」
林軒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那些騎馬之人身上。
他知道，自己終於要看到安河縣最真實的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