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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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閔,你莫不是嫌棄姑姑?」明曦夫人雖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卻是語氣幽怨,隨後便要伸手去撫鄭閔的面龐。

  鄭閔當即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沉聲道:「總之,當務之急,還是姑姑的金丹大業為重,待姑姑成就金丹,再稍作運籌,我們定可重返紫闕道場,甚至拜入主宗。」

  說罷,他拱手一禮:「姑姑既還有事,侄兒便先行告退。」說罷轉身就走。

  明曦夫人倒也不挽留,只嘆了口氣,隨後揚手一招,攝來衣衫披上,便轉身步入臥房。

  出了大殿,鄭閔面色陰沉,回首望了一眼殿門,低聲罵了一句:「賤人……」

  ……………

  次日,天光微熹。

  李衍在臥房中緩緩睜開雙目,昨夜之事,他雖心存警惕,卻並未太過放在心上,若非他不通攝魂之法,又恐被人察覺,早就將那明曦夫人連同旁人一併擒下了。

  「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想到鄭閔,李衍心下便是一陣陰冷,他本欲在此暫待天時,尋訪白骨生肉之法,可此人偏要生出許多事端來。

  「既然那暗淵之中無人管束,那鄭兄,屆時可莫要怪我了。」李衍冷笑一聲,便不再多想,只靜待明曦夫人所說的晚宴。

  酉時,餘暉初展,霞光如碎金鋪陳,映得道場層雲盡染。

  李衍本兀自冥想,卻忽聞外間傳來童子清朗之聲:

  「請執事赴宴。」

  李衍當即起身,走出院外,只見一童子手持如意,立於階前,他微微頷首道:「有勞仙童帶路。」

  童子微微一笑道:「執事言重了。」

  說罷,便引著李衍朝道場一方山嶽行去,只見那山間靈泉潺潺,奇花異草沿徑而生,頗為清幽。

  而山嶽最高處,有一座大殿,童子言宴席便設在此間,隨即引李衍入內。

  殿中,鄭閔,秦月心等人已然安坐。

  除此之外,還有五名道基修士,正是昨日李衍在山門前見過的那幾人,想來便是從遴選中勝出的。

  鄭閔則見李衍到來,含笑點頭,溫聲道:「許兄,這邊請。」

  李衍微微頷首,走過去落座,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內。

  明曦夫人尚未現身,主位空懸。

  場內共十位執事,外加若干童子,除此之外,再無旁人,卻並未見得道場內的先天陰陽道宗弟子。

  如此安坐約莫十數息後,殿外雲海忽得翻湧起來,隨後就見一道光華自天際垂落。

  明曦夫人踏光而至,身後跟隨著四名彩衣侍女,各持拂塵、香爐、花籃等物,步履輕盈,恍若天仙。

  明曦夫人今日換了一身緋紅道袍,腰束金絲軟帶,髮髻高挽,眉目間既有仙家出塵之氣,又隱透著幾分雍容華貴。

  「讓諸位久候了。」明曦夫人嫣然一笑,緩緩於主位落座,輕聲道:「今日不過小宴,旨為諸位接風洗塵,不必拘禮。」

  她話音方落,殿外便傳來陣陣絲竹之聲,清越悠揚。

  一名名侍女魚貫而入,奉上靈果瓊漿。

  眾人聞言,便也不再多禮,各自飲用靈酒,互相攀談。

  如此約莫半個時辰後,明曦夫人舉杯道:「諸位想來已知曉,我這明曦道場之所以空出十位執事之位,乃因前任執事於暗淵之中隕落,這才廣邀諸位前來,屆時暗淵之內,還望諸位全力相助,也好叫妾身向上宗有個交代。」

  話音方落,那岑方當即朗聲道:「夫人放心便是!區區暗淵罷了,在下還不甚放在眼裡,必不叫夫人失望!」

  「那便全托岑執事了。」明曦夫人似是十分高興,美目流轉,沖他嬌艷一笑。

  她這般模樣,倒讓不少人看得痴了。

  李衍則神情淡淡,自顧飲酒,他雖已知曉鄭閔另有圖謀,卻仍一臉平靜的與他不時交談,不露絲毫破綻。

  一時宴上倒也氣氛融洽,頗為和諧。

  但實則各懷鬼胎。

  如此酒過三巡後,李衍忽見那秦月心竟緩緩走上前來,對自己溫婉一笑道:「昨日之事,月心當真不是有意,還望許道友莫要介懷。」

  李衍淡淡道:「道友既如此說,在下還有何話可說?」


  秦月心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他斷手處,輕聲道:「道友心中定還有怨氣,空口白話,自不能叫道友消氣,不如我告知道友一個白骨生肉之法的消息,權當賠罪,如何?」

  李衍聞言,微微抬起目光:「哦?願聞其詳。」

  秦月心卻嫣然一笑:「今夜子時,道友可來尋我。」說罷便轉身離去。

  李衍頓時微微皺眉。

  鄭閔在一旁自然聽到了二人交談,輕笑一聲,壓低聲音道:「許兄可要當心。」

  「此話何意?」李衍側頭問道。

  鄭閔道:「這秦月心,我倒是了解一二,她乃是枯山老人門下,只是那枯山老人不服道宗管束,已被誅殺,而她們這一門專修神魂,最擅魅惑人心,且手段極為隱蔽,令人難以察覺。」

  說著,他抬眸瞥了一眼不遠處,已走到明曦夫人身旁,幾乎快要與她貼在一起的岑方。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李衍沉吟片刻,問道:「那依道友之見,秦道友所言的白骨生肉之法消息,可信幾分?」

  鄭閔思忖道:「應當不假,她既然敢毫不避諱地說出來,想來也不會無端捉弄道友,在下只是擔心道友被此女蒙蔽,故而出言提醒一二。」

  「那便多謝鄭兄了。」李衍微微一笑,頷首致意。

  鄭閔搖頭道:「許兄見外了,此乃分內之事,畢竟我與道兄可謂一見如故,何況此前已有約定,不是麼?」

  「善。」李衍淡淡一笑。

  宴席一直持續,直至亥時方散,眾人便一一離去。

  李衍也不停留,離了此地,便駕光返回居所庭院,靜待子時。

  他倒要看看,這秦月心想玩些什麼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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