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生路顯天光
虛空裂隙之中，李衍看向身旁那尚自驚魂未定的女子，默然片刻後道：「上官道友，此番多謝了。」
女子此時取下了面上輕紗，露出一張清麗面容，勉強笑道：「李道友不必言謝，今日你我之間，也算是兩清了。」
那面紗應當是一件法器，有遮掩氣息之效，否則以李衍成就金丹後的氣機感應，斷不會全無印象。
而聽她如此說，李衍也不再多言，只微微頷首。
女子名喚上官雲姝，乃是出身南華洲南海之地的三妙山，李衍早年雲遊之際，曾在太玄劍宗地界與她有過一段糾葛，當時機緣巧合之下，於一隻妖獸爪下救過她一次。
不過李衍當時意在妖丹，救她不過是順手為之。
那時二人皆在道基之境，不過一面之緣，救下之後便再無交集，雖然上官雲姝曾言來日必當厚報，但李衍也未放在心上就是了。
不想今日竟在此處重逢，且都已修至金丹境界。
如今算來，已經有三年了。
而見李衍只是微微頷首，並無多言之意，態度頗為冷淡，上官雲姝不由看向他斷手之處，微微蹙眉道：「李道友，你的手……」
「無妨，日後尋得白骨生肉之法便是。」李衍淡淡開口，面色如常，只望著前方，也沒有多問上官雲姝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的意思。
上官雲姝見狀，到嘴邊的敘舊話語便又只能咽了回去，溫婉一笑道：「道友還是一如當年。」
說罷，也不再言語。
此刻二人皆被那茶葉形法器護在其中，於虛空裂隙內不斷穿行，耳畔摩擦之聲連綿不絕。
裂隙之中景象甚是奇特，四周儘是一片漆黑，不見半點光亮，唯有下方一條河流蜿蜒不絕，河中流過的，不是水，而是太微天各處勝景，仿佛整個太微天，都化作了一條長河，於這虛空之中流淌不息。
甚至極遠處還能依稀瞧見其他河流，但在這裂隙之中，怕是無人敢去探究。
「這法器撐不了多久了，等它破碎後，便只能各憑手段了。」李衍緩緩收回目光，淡然說道。
上官雲姝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神色間卻透出幾分緊張。
隨著摩擦之聲愈演愈烈，那法器上竟肉眼可見地生出道道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李衍餘光瞥見上官雲姝眼中流露出心痛之色，此物顯然頗為不凡，如今便要毀去，令她甚是不舍。
如此又過了約莫十數息後，那法器終於不堪重負，咔嚓一聲破碎開來，化作無數星點消散。
李衍早有準備，當即展開丹輪，灼灼丹光延展開去，化作一枚中空圓球，將二人包裹其中。
「李道友，如此消耗丹光，恐會損傷修為！」上官雲姝面露憂色，急道：「我這裡還有些防器，或可一用！」
李衍看了她取出的幾件防器，微微搖頭道：「俱是下乘法器，比之方才那件遠有不及，只怕一息之間便要消磨殆盡，眼下李某身上也無什麼防器，不必浪費工夫了，直以丹光抵擋罷。」
上官雲姝聞言，似有些過意不去，道：「既如此，你我輪流抵擋，我雖只乘丹三品，不及道友的一…一品金丹，但總歸能抵擋一陣，否則消耗過巨，恐生不測。」
「可。」李衍頷首，不再多言。
李衍倒未曾說謊，他身上確無多少防器，即便有，也大多比不上上官雲姝那件茶葉法器，拿出來不過支撐三四息，聊勝於無罷了，他更多的，是攻伐之器，以及神通道法，畢竟玉象真人常言，修行需修己，要將重心放到修煉己身之上，才能更好的與苦海波濤之中立定腳跟。
不過李衍倒也不是一件上乘防禦器也無，倒是有一件，乃東海水君所贈的甲冑，比之那茶葉法器亦不遑多讓，但東海水君早已言明，此物只能抵擋刀兵，在此處卻是無用。
神思收斂，如此以丹光抵擋了約半柱香工夫後，李衍已明顯感到幾分吃力。
上官雲姝察言觀色，當即道：「李道友，換我來吧。」
「好。」李衍並未拒絕，當即收斂丹光。
上官雲姝立刻接上，卻仍有一道罡風趁隙而入，自她身側划過，斬落幾縷青絲，令她不由面露心悸之色。
李衍倒並未過多理會，而是自須彌戒中取出幾枚丹藥服下，緩緩恢復法力，畢竟這虛空裂隙之中，是半點靈機也無。
上官雲姝的丹光顯然遠為薄弱，比之李衍相差甚遠，不過片刻，便已愈發黯淡，不過畢竟只是三品金丹，堪堪有大道爭鋒的資格罷了，卻也不能強求。
只是上官雲姝卻只是咬著牙，不發一言，似乎還想繼續堅持。
如此下去，必要真正損傷根基了。
李衍見狀，正欲開口輪換，卻忽覺眼前一花，待得回過神來，發現竟已是脫離了虛空裂隙。
入目是茫茫青山，頭頂一輪皎潔明月，向著人間灑落漫漫銀霜。
伴隨著旺盛靈機重歸體內，李衍不由鬆了口氣，好在出來了。
若繼續待下去，最終葉不過是被消磨至死罷了。
畢竟何時能脫離裂隙，乃是全然隨機的。
也許甫入便出，也許要等上數日乃至數年，誰也說不準，因此此前錢神均方才會直呼賭命。
略微定了定神後，李衍當即散開神識戒備四周，隨後盤膝趺坐，吞吐靈機。
如此一個時辰後，他恢復了不少，只是那被消磨的丹光，便需取天材地寶來補了。
當然，最快的法子，乃是取他人金丹煉光，但他乃一品金丹，若取也非一品金丹，那麼所煉出來的光只會是污染。
況且他自忖自己並非魔道之人，尚還做不到濫殺。
上官雲姝的情形顯然差了許多，此刻仍在運轉功法，久久未能緩過氣來。
李衍便在一旁靜靜等候，如此又過了一個時辰後，上官雲姝才緩緩睜開雙目，眼中滿是疲憊之色。
她望了眼不遠處等候的李衍，當即起身，面露歉意：「讓道友久等了。」
「無妨，眼下還是儘快立刻，尋覓人蹤罷，先弄清這是哪再說。」李衍淡淡道。
上官雲姝微微頷首，正要開口，卻見李衍面色驟變，一個閃身便躲入陰影之中，氣息收斂得無影無蹤。
上官雲姝反應也是不慢，見到李衍神情變化的瞬間，便也立刻收斂氣息，藏於了暗處。
如此十幾息後，就見兩道人影緩緩走出，身著黑白道袍，修為皆在道基之境。
二人邊走邊聊，其中一人憤憤道：「此番玉真派公然舉兵犯我道境，說什麼我道宗圈魔意圖不軌，依我看，分明是他們自導自演，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少說兩句吧，這等兩宗交戰之事，還不是你我能夠摻和的，好在我們這裡離得遠，否則說不準也要去紫玄峽走一遭，聽說那玉真派還出了個一品金丹，名為李衍，十分了得，此番圈魔之事便是此人所發現？據說也已趕往紫玄峽，道子甚至親自出關，說要會一會此人呢。」另一人嘆了口氣，微微搖頭，眼中既有慶幸，也有複雜與嚮往。
躲在暗處的李衍聞言，不由微微皺眉。
這二人出現的瞬間，他便已知自己身在何處，竟是到了先天陰陽道宗的地界，除了暗罵一聲晦氣外，也別無他法。
至於玉真派與先天陰陽道宗開戰之事，他雖有驚訝，卻並不如何濃郁，畢竟身處虛空裂隙之中，一個眨眼，現世也許已是數月過去，亦是頗為隨機。
令他最為感到疑惑的，是那句自己也前往紫玄峽一說……
女子此時取下了面上輕紗，露出一張清麗面容，勉強笑道：「李道友不必言謝，今日你我之間，也算是兩清了。」
那面紗應當是一件法器，有遮掩氣息之效，否則以李衍成就金丹後的氣機感應，斷不會全無印象。
而聽她如此說，李衍也不再多言，只微微頷首。
女子名喚上官雲姝，乃是出身南華洲南海之地的三妙山，李衍早年雲遊之際，曾在太玄劍宗地界與她有過一段糾葛，當時機緣巧合之下，於一隻妖獸爪下救過她一次。
不過李衍當時意在妖丹，救她不過是順手為之。
那時二人皆在道基之境，不過一面之緣，救下之後便再無交集，雖然上官雲姝曾言來日必當厚報，但李衍也未放在心上就是了。
不想今日竟在此處重逢，且都已修至金丹境界。
如今算來，已經有三年了。
而見李衍只是微微頷首，並無多言之意，態度頗為冷淡，上官雲姝不由看向他斷手之處，微微蹙眉道：「李道友，你的手……」
「無妨，日後尋得白骨生肉之法便是。」李衍淡淡開口，面色如常，只望著前方，也沒有多問上官雲姝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的意思。
上官雲姝見狀，到嘴邊的敘舊話語便又只能咽了回去，溫婉一笑道：「道友還是一如當年。」
說罷，也不再言語。
此刻二人皆被那茶葉形法器護在其中，於虛空裂隙內不斷穿行，耳畔摩擦之聲連綿不絕。
裂隙之中景象甚是奇特，四周儘是一片漆黑，不見半點光亮，唯有下方一條河流蜿蜒不絕，河中流過的，不是水，而是太微天各處勝景，仿佛整個太微天，都化作了一條長河，於這虛空之中流淌不息。
甚至極遠處還能依稀瞧見其他河流，但在這裂隙之中，怕是無人敢去探究。
「這法器撐不了多久了，等它破碎後，便只能各憑手段了。」李衍緩緩收回目光，淡然說道。
上官雲姝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神色間卻透出幾分緊張。
隨著摩擦之聲愈演愈烈，那法器上竟肉眼可見地生出道道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李衍餘光瞥見上官雲姝眼中流露出心痛之色，此物顯然頗為不凡，如今便要毀去，令她甚是不舍。
如此又過了約莫十數息後，那法器終於不堪重負，咔嚓一聲破碎開來，化作無數星點消散。
李衍早有準備，當即展開丹輪，灼灼丹光延展開去，化作一枚中空圓球，將二人包裹其中。
「李道友，如此消耗丹光，恐會損傷修為！」上官雲姝面露憂色，急道：「我這裡還有些防器，或可一用！」
李衍看了她取出的幾件防器，微微搖頭道：「俱是下乘法器，比之方才那件遠有不及，只怕一息之間便要消磨殆盡，眼下李某身上也無什麼防器，不必浪費工夫了，直以丹光抵擋罷。」
上官雲姝聞言，似有些過意不去，道：「既如此，你我輪流抵擋，我雖只乘丹三品，不及道友的一…一品金丹，但總歸能抵擋一陣，否則消耗過巨，恐生不測。」
「可。」李衍頷首，不再多言。
李衍倒未曾說謊，他身上確無多少防器，即便有，也大多比不上上官雲姝那件茶葉法器，拿出來不過支撐三四息，聊勝於無罷了，他更多的，是攻伐之器，以及神通道法，畢竟玉象真人常言，修行需修己，要將重心放到修煉己身之上，才能更好的與苦海波濤之中立定腳跟。
不過李衍倒也不是一件上乘防禦器也無，倒是有一件，乃東海水君所贈的甲冑，比之那茶葉法器亦不遑多讓，但東海水君早已言明，此物只能抵擋刀兵，在此處卻是無用。
神思收斂，如此以丹光抵擋了約半柱香工夫後，李衍已明顯感到幾分吃力。
上官雲姝察言觀色，當即道：「李道友，換我來吧。」
「好。」李衍並未拒絕，當即收斂丹光。
上官雲姝立刻接上，卻仍有一道罡風趁隙而入，自她身側划過，斬落幾縷青絲，令她不由面露心悸之色。
李衍倒並未過多理會，而是自須彌戒中取出幾枚丹藥服下，緩緩恢復法力，畢竟這虛空裂隙之中，是半點靈機也無。
上官雲姝的丹光顯然遠為薄弱，比之李衍相差甚遠，不過片刻，便已愈發黯淡，不過畢竟只是三品金丹，堪堪有大道爭鋒的資格罷了，卻也不能強求。
只是上官雲姝卻只是咬著牙，不發一言，似乎還想繼續堅持。
如此下去，必要真正損傷根基了。
李衍見狀，正欲開口輪換，卻忽覺眼前一花，待得回過神來，發現竟已是脫離了虛空裂隙。
入目是茫茫青山，頭頂一輪皎潔明月，向著人間灑落漫漫銀霜。
伴隨著旺盛靈機重歸體內，李衍不由鬆了口氣，好在出來了。
若繼續待下去，最終葉不過是被消磨至死罷了。
畢竟何時能脫離裂隙，乃是全然隨機的。
也許甫入便出，也許要等上數日乃至數年，誰也說不準，因此此前錢神均方才會直呼賭命。
略微定了定神後，李衍當即散開神識戒備四周，隨後盤膝趺坐，吞吐靈機。
如此一個時辰後，他恢復了不少，只是那被消磨的丹光，便需取天材地寶來補了。
當然，最快的法子，乃是取他人金丹煉光，但他乃一品金丹，若取也非一品金丹，那麼所煉出來的光只會是污染。
況且他自忖自己並非魔道之人，尚還做不到濫殺。
上官雲姝的情形顯然差了許多，此刻仍在運轉功法，久久未能緩過氣來。
李衍便在一旁靜靜等候，如此又過了一個時辰後，上官雲姝才緩緩睜開雙目，眼中滿是疲憊之色。
她望了眼不遠處等候的李衍，當即起身，面露歉意：「讓道友久等了。」
「無妨，眼下還是儘快立刻，尋覓人蹤罷，先弄清這是哪再說。」李衍淡淡道。
上官雲姝微微頷首，正要開口，卻見李衍面色驟變，一個閃身便躲入陰影之中，氣息收斂得無影無蹤。
上官雲姝反應也是不慢，見到李衍神情變化的瞬間，便也立刻收斂氣息，藏於了暗處。
如此十幾息後，就見兩道人影緩緩走出，身著黑白道袍，修為皆在道基之境。
二人邊走邊聊，其中一人憤憤道：「此番玉真派公然舉兵犯我道境，說什麼我道宗圈魔意圖不軌，依我看，分明是他們自導自演，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少說兩句吧，這等兩宗交戰之事，還不是你我能夠摻和的，好在我們這裡離得遠，否則說不準也要去紫玄峽走一遭，聽說那玉真派還出了個一品金丹，名為李衍，十分了得，此番圈魔之事便是此人所發現？據說也已趕往紫玄峽，道子甚至親自出關，說要會一會此人呢。」另一人嘆了口氣，微微搖頭，眼中既有慶幸，也有複雜與嚮往。
躲在暗處的李衍聞言，不由微微皺眉。
這二人出現的瞬間，他便已知自己身在何處，竟是到了先天陰陽道宗的地界，除了暗罵一聲晦氣外，也別無他法。
至於玉真派與先天陰陽道宗開戰之事，他雖有驚訝，卻並不如何濃郁，畢竟身處虛空裂隙之中，一個眨眼，現世也許已是數月過去，亦是頗為隨機。
令他最為感到疑惑的，是那句自己也前往紫玄峽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