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投桃報李
萍水相逢，因勢而交，自然是還沒有什麼情感可言。
說到底不過是一筆交易。
陳喬安需要沈硯清幫助救舅父，沈硯清則需要陳喬安幫她道宮試煉。
坦蕩敞亮，高效直接！
見陳喬安如此直接，沈硯清很欣賞，同時也更加疑惑。
她也向來直接，不過她的直接是因為家世給了她不需要看人臉色的底氣。
至於他人情緒，也不需要她照顧，他人會自己調整到適合她的狀態。
但是陳喬安在她認知里，並無她這般家世。
沒有家世給他撐腰，她如何能有這般氣概？
「陳兄安心修行，待到中三竅瓶頸時，我不會讓你失望。」暫時壓下心中對陳喬安的種種好奇，沈硯清當即表態。
瓶頸？我哪來的瓶頸？
「沈小姐誤會了，我不是為了開竅仙珍，而是為了救舅父。」陳喬安解釋道。
「嗯？」
「什麼？不是為了開竅仙珍？」
話一出口，沈硯清愣在原地。
除了趙舒城外，其餘學子亦是瞠目結舌。
開仙基最讓人絕望的中三竅瓶頸的仙珍在他口中沒有絲毫分量，甚至毫不在意？
「你……你是為了讓我幫你救舅父？」沈硯清半響回過神，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再次確認道。
陳喬安堅定點頭。
「……」沈硯清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後，抬眸怔怔的盯著陳喬安。
她看到了陳喬安眼中的堅毅決絕。
「借一步說話。」言畢，先一步轉身朝著食堂外走去。
陳喬安急忙跟上。
直到食堂外一株花團錦簇的梨樹下，沈硯清止步轉身。
「你舅父是何境況？與我詳細說說。」
陳喬安當即將事情簡明扼要述說。
「哼，諱過飾非，推諉塞責，因循苟且……這便是如今高高在上，食俸黎庶氣運的仙官！
聖祖在天有靈，就該將他們抽筋扒皮千刀萬剮！」聽到一半，沈硯清已經臉色陰沉，義憤填膺，一隻玉手重重拍在梨樹上。
花雨飄灑，將樹下兩人籠罩。
頃刻間，兩人頭頂、身上已經沾染不少雪白梨花，仿若同淋一場雪。
看到沈硯清態度，陳喬安不由得高看對方一眼。
正義且率直，甚至都沒顧及他爹知府大人的身份，直罵仙官！
亦不像大多數人那般麻木，將其當做理所當然。
這才是少年人該有三觀和意氣。
很合陳喬安脾氣。
再聽到沈硯清提到聖祖，陳喬安都想緊緊握住她的手，叫一聲『同志』了。
「陳兄安心，你舅父之事我管定了。」沈硯清發泄完情緒，轉身看向陳喬安鄭重道。
投之以桃木，報之以瓊瑤，沈硯清如此爽快，陳喬安自然也不會小氣，當即拍胸脯道：「大恩不言謝，他日道宮試煉，我必定竭盡全力助你！」
「……」沈硯清突然又愣住了。
她想要得到仙考入道宮的仙苗助力試煉，不惜拿出母親為她遺留的高級仙珍為報酬。
自然是因為她的這個需求不簡單，等價的付出就需要仙珍，否則別人也看不上，或者不會全力相助。
而眼前的陳喬安，竟然如此輕易做出了承諾。
甚至都沒有再提瓶頸仙珍之事。
盯著陳喬安那清亮的眼眸看了半響，沒有任何閃躲和虛浮，有的依舊是堅定和自信。
「這傢伙……」
「唰~」下一刻，她終於回過神，急忙避開與陳喬安的四目相對。
同時也察覺到了此刻二人身上滿是花瓣的場景，這場景不由自主的與她腦海中一些喜慶場景重合。
「嗯，我先行一步，你舅父很快就會歸家，告辭。」沈硯清第一次在同輩人面前落荒而逃。
目送沈硯清直接出了道院，陳喬安懸著的心放下一大半。
「老舅，呦呦……」隨即他也不再停留，直奔縣衙大獄。
------------
陳喬安還沒到縣衙大獄，益都縣衙門已經來了貴客。
「前世作惡，知縣附郭。」感嘆一聲，林紹之不得不整裝束容前往前堂迎接。
無它，只因來者乃是青州府經歷司經歷。
雖然亦是與他一般的正八品仙官，但其是知府大人的幕僚，代知府大人行事。
如今胡縣令閉關潛修，只得他親自接待。
「不知經歷大人來訪，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快快請上座。」
「林大人客氣。」經歷微微頷首，沒有推辭坐上主位。
林紹之甘坐下手，試探道：「不知經歷大人大駕光臨，有何要事？」
「林大人不必緊張，張某此番並未奉沈大人之命。」經歷端起茶盞，輕呷一口。
「哦？」林紹之長出一口氣，幸好不是青州府的一把手有事，那事情就輕鬆一些。
「張某此番是奉小姐之命前來。」經歷放下茶盞，接著道。
「啊？」林紹之瞬間再次一緊。
沈大人雖然是青州府的天，但，沈小姐更是天上天。
「不知林某有什麼可以為沈小姐效勞的？」
「那張某就直接說了，你衙門那個被你判了流放的書吏，是否證據確鑿？」
林紹之聞言，心中巨震。
萬萬沒想到精挑細選的替罪羊竟然還與沈小姐牽扯上關係，甚至讓沈小姐親自派人來過問。
「經歷大人誤會，林某從未判人罪責，定罪判罰乃是典史之責，林某隻是……嘶，莫不是那典史判案出了紕漏，冤枉了好人？
哼，最近林某就察覺那卑賤胥吏行事乖張，目無法紀，終於讓我抓到了證據。」林紹之隨機應變之快，讓張經歷都暗暗咋舌。
「林大人慧眼如炬，張某佩服！」張經歷拱手。
「多虧經歷大人提醒，林某感激不盡。」說著話，林紹之將一個小巧儲物袋不著痕跡的塞到經歷手中。
張經歷莞爾一笑，順手將儲物袋收起。
見此，林紹之長出一口氣：「不知小姐是何態度？還望經歷大人在小姐面前美言幾句。」
張經歷聞言，不由得一陣苦笑，猶豫片刻道：「我家小姐年輕氣盛，嫉惡如仇，還不懂得人生大智慧，自然還是有些少年稚氣，林大人不必掛懷，張某自當盡力。」
「不敢，不敢，有勞經歷大人了。」林紹之暗叫一聲苦，急忙道謝。
張經歷不再久留，告辭離開。
「來人，快來人！」恭送張經歷離開後，林紹之急不可耐的喊人。
「林大人，方才經歷大人來所謂何事？」正在這時，王主薄匆匆而來。
「哼！都是你幹的好事。」林紹之憤怒的一甩長袖，轉身回到前堂。
「林大人這是何意？」王主薄快步跟上。
林紹之坐上主位，大口喝了一口仙毫：「孟延年與沈小姐有故，沈小姐親自吩咐張經歷來放人。」
「嗯？」王主薄猛然起身，不可思議的盯著林紹之：「這怎麼可能？孟延年如何能夠與沈小姐有故？若其與沈小姐有故，又如何這些年都還是縣衙書吏？」
「難道是……那小子？」林紹之突然靈光一閃。
「沈小姐也是此屆道院仙考……」
「快，快放人。」
說到底不過是一筆交易。
陳喬安需要沈硯清幫助救舅父，沈硯清則需要陳喬安幫她道宮試煉。
坦蕩敞亮，高效直接！
見陳喬安如此直接，沈硯清很欣賞，同時也更加疑惑。
她也向來直接，不過她的直接是因為家世給了她不需要看人臉色的底氣。
至於他人情緒，也不需要她照顧，他人會自己調整到適合她的狀態。
但是陳喬安在她認知里，並無她這般家世。
沒有家世給他撐腰，她如何能有這般氣概？
「陳兄安心修行，待到中三竅瓶頸時，我不會讓你失望。」暫時壓下心中對陳喬安的種種好奇，沈硯清當即表態。
瓶頸？我哪來的瓶頸？
「沈小姐誤會了，我不是為了開竅仙珍，而是為了救舅父。」陳喬安解釋道。
「嗯？」
「什麼？不是為了開竅仙珍？」
話一出口，沈硯清愣在原地。
除了趙舒城外，其餘學子亦是瞠目結舌。
開仙基最讓人絕望的中三竅瓶頸的仙珍在他口中沒有絲毫分量，甚至毫不在意？
「你……你是為了讓我幫你救舅父？」沈硯清半響回過神，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再次確認道。
陳喬安堅定點頭。
「……」沈硯清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後，抬眸怔怔的盯著陳喬安。
她看到了陳喬安眼中的堅毅決絕。
「借一步說話。」言畢，先一步轉身朝著食堂外走去。
陳喬安急忙跟上。
直到食堂外一株花團錦簇的梨樹下，沈硯清止步轉身。
「你舅父是何境況？與我詳細說說。」
陳喬安當即將事情簡明扼要述說。
「哼，諱過飾非，推諉塞責，因循苟且……這便是如今高高在上，食俸黎庶氣運的仙官！
聖祖在天有靈，就該將他們抽筋扒皮千刀萬剮！」聽到一半，沈硯清已經臉色陰沉，義憤填膺，一隻玉手重重拍在梨樹上。
花雨飄灑，將樹下兩人籠罩。
頃刻間，兩人頭頂、身上已經沾染不少雪白梨花，仿若同淋一場雪。
看到沈硯清態度，陳喬安不由得高看對方一眼。
正義且率直，甚至都沒顧及他爹知府大人的身份，直罵仙官！
亦不像大多數人那般麻木，將其當做理所當然。
這才是少年人該有三觀和意氣。
很合陳喬安脾氣。
再聽到沈硯清提到聖祖，陳喬安都想緊緊握住她的手，叫一聲『同志』了。
「陳兄安心，你舅父之事我管定了。」沈硯清發泄完情緒，轉身看向陳喬安鄭重道。
投之以桃木，報之以瓊瑤，沈硯清如此爽快，陳喬安自然也不會小氣，當即拍胸脯道：「大恩不言謝，他日道宮試煉，我必定竭盡全力助你！」
「……」沈硯清突然又愣住了。
她想要得到仙考入道宮的仙苗助力試煉，不惜拿出母親為她遺留的高級仙珍為報酬。
自然是因為她的這個需求不簡單，等價的付出就需要仙珍，否則別人也看不上，或者不會全力相助。
而眼前的陳喬安，竟然如此輕易做出了承諾。
甚至都沒有再提瓶頸仙珍之事。
盯著陳喬安那清亮的眼眸看了半響，沒有任何閃躲和虛浮，有的依舊是堅定和自信。
「這傢伙……」
「唰~」下一刻，她終於回過神，急忙避開與陳喬安的四目相對。
同時也察覺到了此刻二人身上滿是花瓣的場景，這場景不由自主的與她腦海中一些喜慶場景重合。
「嗯，我先行一步，你舅父很快就會歸家，告辭。」沈硯清第一次在同輩人面前落荒而逃。
目送沈硯清直接出了道院，陳喬安懸著的心放下一大半。
「老舅，呦呦……」隨即他也不再停留，直奔縣衙大獄。
------------
陳喬安還沒到縣衙大獄，益都縣衙門已經來了貴客。
「前世作惡，知縣附郭。」感嘆一聲，林紹之不得不整裝束容前往前堂迎接。
無它，只因來者乃是青州府經歷司經歷。
雖然亦是與他一般的正八品仙官，但其是知府大人的幕僚，代知府大人行事。
如今胡縣令閉關潛修，只得他親自接待。
「不知經歷大人來訪，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快快請上座。」
「林大人客氣。」經歷微微頷首，沒有推辭坐上主位。
林紹之甘坐下手，試探道：「不知經歷大人大駕光臨，有何要事？」
「林大人不必緊張，張某此番並未奉沈大人之命。」經歷端起茶盞，輕呷一口。
「哦？」林紹之長出一口氣，幸好不是青州府的一把手有事，那事情就輕鬆一些。
「張某此番是奉小姐之命前來。」經歷放下茶盞，接著道。
「啊？」林紹之瞬間再次一緊。
沈大人雖然是青州府的天，但，沈小姐更是天上天。
「不知林某有什麼可以為沈小姐效勞的？」
「那張某就直接說了，你衙門那個被你判了流放的書吏，是否證據確鑿？」
林紹之聞言，心中巨震。
萬萬沒想到精挑細選的替罪羊竟然還與沈小姐牽扯上關係，甚至讓沈小姐親自派人來過問。
「經歷大人誤會，林某從未判人罪責，定罪判罰乃是典史之責，林某隻是……嘶，莫不是那典史判案出了紕漏，冤枉了好人？
哼，最近林某就察覺那卑賤胥吏行事乖張，目無法紀，終於讓我抓到了證據。」林紹之隨機應變之快，讓張經歷都暗暗咋舌。
「林大人慧眼如炬，張某佩服！」張經歷拱手。
「多虧經歷大人提醒，林某感激不盡。」說著話，林紹之將一個小巧儲物袋不著痕跡的塞到經歷手中。
張經歷莞爾一笑，順手將儲物袋收起。
見此，林紹之長出一口氣：「不知小姐是何態度？還望經歷大人在小姐面前美言幾句。」
張經歷聞言，不由得一陣苦笑，猶豫片刻道：「我家小姐年輕氣盛，嫉惡如仇，還不懂得人生大智慧，自然還是有些少年稚氣，林大人不必掛懷，張某自當盡力。」
「不敢，不敢，有勞經歷大人了。」林紹之暗叫一聲苦，急忙道謝。
張經歷不再久留，告辭離開。
「來人，快來人！」恭送張經歷離開後，林紹之急不可耐的喊人。
「林大人，方才經歷大人來所謂何事？」正在這時，王主薄匆匆而來。
「哼！都是你幹的好事。」林紹之憤怒的一甩長袖，轉身回到前堂。
「林大人這是何意？」王主薄快步跟上。
林紹之坐上主位，大口喝了一口仙毫：「孟延年與沈小姐有故，沈小姐親自吩咐張經歷來放人。」
「嗯？」王主薄猛然起身，不可思議的盯著林紹之：「這怎麼可能？孟延年如何能夠與沈小姐有故？若其與沈小姐有故，又如何這些年都還是縣衙書吏？」
「難道是……那小子？」林紹之突然靈光一閃。
「沈小姐也是此屆道院仙考……」
「快，快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