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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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反天罡了!

  馬登科瞠目結舌,被眼前一幕震驚的呆若木雞。

  他怎麼敢的?

  那可是益都縣仙官之下第一人。

  更是掌管治安牢獄的首領官。

  雖然律法嚴苛,典史也不敢明目張胆亂法,但只要其一個眼神,便有無數潑皮無賴上趕著巴結討好。

  更何況,他現在動手毆打典史,那就是目無王法,可以以律治罪。

  這小子一介文弱書生簡直找死!

  「陳喬安,你瘋了,大膽,簡直是大膽,唐大人,小人和這小子沒關係,小人……」在唐典史一聲痛呼後,馬登科回過神,急忙上前手忙腳亂的攙扶,更是急不可耐的撇清關係。

  「來人,來人!」唐典史跌倒在地,手捧著一灘血水和兩顆老牙,痛呼驚吼。

  「辱我母親,罪該萬死!」陳喬安一拳建功,卻沒有就此收手,再度欺身而上。

  「瘋了,真瘋了,你快住手。」馬登科哭嚎著上前阻攔。

  陳喬安一腳將其踹倒:「你個孬種畜生,那可是你親姐,你他媽就不配活著!」

  隨即再度朝著倒地的唐典史猛踢。

  「無法無天,無法無天,快來人,來人啊。」唐典史一身肥肉在地上打滾,不斷哀嚎。

  「住手,住手~」外面衙役遠遠見此一幕,皆是大駭。

  堂堂典史竟然被一個黎庶少年如此毆打,還是在衙門內。

  「打!目無王法,給我當場打死。」見到衙役蜂擁而至,唐典史頓時來了底氣。

  「死了,這小子死定了!」馬登科早已經在衙役衝進來前,抱著頭縮到了角落裡。

  「我看誰敢!」就在衙役舉著燒火棍打來之際,陳喬安終於停止毆打唐典史,猛然轉身,怒視眾衙役。

  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高高舉起。

  「嗯?這是……道院身份牌?」道宮仙考在仙朝的意義非凡,正如道院學官所言,乃是開朝聖祖親自定下的鐵令,幾乎無人不識。

  看到道院身份牌的瞬間,眾衙役下意識後退一步。

  唐典史一臉鮮血起身,正要報復,此刻也愣在當場。

  無盡怒火被一塊小小的身份牌瞬間消弭。

  「來,打死我!」陳喬安手舉道院身份牌直接懟到唐典史臉上。

  這個舉動再讓唐典史倉惶後退。

  「你……你……好,好,陳喬安是吧,我記住你了,我看你能囂張多久,三個月後,看我如何炮製你。」一瞬間的驚慌後,唐典史強行咽下一口氣,臉色鐵青。

  雖然孟延年這個外甥出乎他意料進了道院,但以他對孟延年的了解,也絕對沒有財力供養,最多三月必定灰溜溜落榜。

  屆時,他定要叫這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喬安不再廢話,抬頭挺胸出了典史衙門。

  ……

  ……

  ……

  「舅母,舅父的事情,你不必憂心,如今雖然有些誤會,但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定不會有事。你安心……」回到家已經夜深,馬蘭芝還站在院門口焦灼等待,陳喬安當即將銀子還回,溫聲寬慰。

  「你放屁!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害死我們了。」然而話未說完,馬登科竟然氣喘吁吁追了過來,破口大罵。

  陳喬安目光一凝:「你還敢跟過來?」

  「你……你別以為我就怕了你。大姐,你快離那個害人精遠點。」馬登科急忙躲到馬蘭芝身後。

  「到底發生了什麼?」馬蘭芝本就焦灼的心,更加慌亂。

  「大姐啊,都怪你,我說不要讓這小子跟著,你非要,結果……」馬登科隨即添油加醋避重就輕的將方才之事說了一遍。

  「什麼?你……你打了唐典史?你真瘋了?你想你舅父死嗎?」聽完,馬蘭芝不可思議的看著陳喬安,滿眼驚恐。

  「舅母,他言之不實,事出有因,我問心無愧,而且那典史顯然並不能決定舅父之事。」陳喬安解釋道。

  「有什麼因?那你舅父到底什麼情況?連典史都無法決定,莫不是已經板上釘釘了?」馬蘭芝更加關心孟延年的狀況,敏銳捕捉到陳喬安話中言外之意。


  陳喬安沉默。

  「對了,大姐,快點跟那孟延年『和離』,否則可能全家連坐。甚至連累我們老馬家啊。」馬登科突然又急忙勸說道。

  「全家連坐?當真已經點中他了!」馬蘭芝聞言,瞬間雙腿一軟,幸好陳喬安急忙扶住,才沒有跌坐在地。

  「舅母,莫要聽他危言聳聽,清者自清,舅父一定不會有事!」陳喬安再度安慰,同時狠狠瞪著馬登科,警告他不要亂說。

  「幼稚,天真,你懂個屁,唐典史都已經說那話了,必定是仙官已經拍板,沒有翻案可能了,等死吧!」馬登科鄙夷的罵道。

  「唉喲~延年啊,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馬蘭芝被馬登科的話徹底說的崩潰。

  「哎呀,我的大姐啊,現在可不是你伉儷情深的時候,快點與孟延年和離吧,你真心對他,你知道他瞞著你都幹了什麼嗎?」馬登科急忙再勸。

  馬蘭芝整個人已經有些失魂落魄,麻木的看著馬登科:「他瞞著我什麼?」

  馬登科瞬間來勁,指著陳喬安道:「你知不知道,那孟延年竟然把這小子送進了道院,那可是二十兩銀子啊!」

  「什麼?道院。」馬蘭芝意外的看了陳喬安一眼。

  「對,你並不知道吧,這小子就是進了道院,他就是仗著有道院令牌,才敢肆無忌憚的毆打唐典史。

  你說說,這麼大的事,那孟延年都沒有跟你商量,有把你當貼心人嗎?

  你還記得我當年說的話嗎?

  十五年前,這小子就那樣憑空出現,他孟延年說是他姐的孩子,可是你見過他姐嗎?

  他明明是逃難來此的窮小子,幾年都沒見一個親人,怎麼偏偏那時候突然多出一個姐姐,還多出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我當年就說,這小子肯定就是那孟延年在外的私生子,還騙你說是外甥,你也是好騙,替別的女人養了這麼多年的野種!」馬登科繼續煽風點火。

  「住口,再敢胡言我打爛你的嘴!」陳喬安當即上前一步。

  馬登科頓時再往馬蘭芝身後一躲。

  「舅母,莫要聽他胡說八道,我進道院之事,舅父並不知曉,我是自己攢的入院銀!」陳喬安瞪了馬登科一眼,真誠解釋。

  「呸,把我們當三歲小孩嗎?你知道銀子有多難賺嗎?你一個小小書呆子,哪裡能夠賺二十兩銀子?」馬登科根本不信,他一年都賺不到二十兩銀子。

  不過,馬蘭芝聞此言,卻是沒有太多懷疑。

  書院膏火是其一,孟延年時常給的零花錢也是她默認的,若是勤儉節約,攢下了二十兩銀子是有可能的。

  這反而讓她一瞬間對陳喬安的一些怨念消散了不少。

  原來是為了進道院所以才沒有給我上交學銀。

  但下一刻,她本就敏感多疑的內心微動,又湧起一股悲哀。

  「你……你進道院之事為何不與我們相商?難道這十五年來,我有虧待過你?你是擔心我會強要你那學銀?

  我在你心中就是一個薄情寡恩的舅母?

  難道在你心裡,含辛茹苦養了你十五年的我就這麼不堪?」

  「舅母,此事是我思慮不周全,都是我的錯,我會用餘生補償。」陳喬安在當初決定先斬後奏時,就已經對此有預料。

  與對舅父舅母的感情無關,完全就是因為「仙考」對他太重要,他不想有任何萬一發生。

  「罷了,罷了,無所謂了,延年如有不測,我也要下去陪他了,你若有心,照顧好呦呦。

  這些銀子就當是你舅父給你的資助了。

  如果……如果你有機會見到你大哥,告訴他,我當初真沒有騙他……」說著話,又將那二百兩嫁妝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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