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權力這東西過期不用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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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記,您都累了一天了,肩膀都還塌著呢,就別再操勞了。」

  「這件事我去辦,我一定幫您把人給帶回來。」孫國棟面露不忍,語氣懇切得幾乎在哀求說道。

  「是啊書記,您這一路疏導群眾,嗓子都快啞了,就別來回奔波折騰了。」

  「我跟著孫局去抓人,保證把人給您帶回來!」

  韓烈眼神冷冽如刀,腰杆挺得筆直,一身煞氣毫不掩飾地說道。

  「行啦,你們倆就別勸我了,答應群眾的事情,就要做到。」林奕面色嚴肅,抬手穩穩止住二人的話頭,語氣不容置疑說道:「我既然承諾三天之內給他們一個交代,那就要完成這個承諾,絕不能食言。」

  說罷,他徑直便向縣委辦公大樓返回走去。

  孫國棟和韓烈見狀,很是無奈地對視了一眼,雙雙輕輕嘆了口氣,腳下加快,趕緊快步追了上去。

  半個多小時後,一輛黑色桑塔納轎車載著林奕,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縣委大院。

  車行至縣公安局門口時,三輛藍白相間的捷達警車快速駛了出來。

  警燈未亮,卻如影隨形般跟在桑塔納後面,一路朝著雍平市市區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縣府辦主任李佩霞腳步匆匆,甚至帶著些許慌亂的步伐,一頭闖進了縣長辦公室里。

  她聲音壓得極低對馬守城匯報說道:「縣長,公安局那邊來消息匯報,林書記確定是去市里了!」

  馬守城聽到這話,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個墨點。

  他猛地抬起頭來,目光複雜至極,有驚訝、有忌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林奕這時候去市裡面要幹什麼?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清楚。

  也正是因為清楚林奕要去做什麼,所以他情緒上才會這般糾結難言。

  說實話,如果拋卻身份立場這些外在因素,他是真的打心底里佩服林奕這個人。

  對方幾乎就沒什麼私心,整天泡在工作里,連軸轉是家常便飯。

  有時候他都下班回家了,半夜在縣委大院裡散步,還能看到林奕辦公室的燈亮著。

  並且他能感覺到,林奕和苟仲文一樣,權力欲望都很重,但兩人對權力的使用方式,卻是兩個截然相反的極端。

  苟仲文用權,七分私心三分公心,處處算計,事事為己。

  而林奕近乎全無私心,就連與苟仲文爭奪權力,也是為了掃清障礙,把工作干好。

  所以對於林奕,他是又敬又怕。

  敬的是,對方真真正正做到了言行如一,時時刻刻都在想著為百姓謀福利,是個不折不扣的清官。

  怕的是,這種人在這渾水裡太過扎眼,就像個清教徒似的,無形中把他們這群人襯托得愈發骯髒不堪。

  所以從內心深處,他是真不喜歡林奕這個人,覺得對方活得太累,太不「懂」為官之道。

  但又不得不打心底里敬佩,對方真是個一心為民的廉吏,道德上幾乎挑不出任何瑕疵。

  而他與苟仲文則是一類人,權力於他們而言,不過是滿足私慾的工具罷了。

  他們想要往上爬,無非是為了獲取更大的權力,去撈取更多的錢財,去玩那些更漂亮的女人,這才是權力對他們的真正意義。

  像林奕那種苦行僧的生活,他也就勉強堅持了兩年,就堅持不下去了。

  權力這東西,過期不用就是作廢!

  如果不能利用手中的權力變現,不能享受權力帶來的好處,那這權力握在手裡又有什麼價值呢?

  「縣長,您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見馬守城面色陰沉似水,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李佩霞目光中透著一絲關切與討好,小心翼翼地問道。

  「頭痛,幫我解壓一下。」馬守城抬手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中翻湧著難以掩飾的煩躁之色,語氣慵懶又帶著命令說道。

  「好的,我馬上……為您服務。」

  聽到馬守城說『頭痛了需要解壓』,李佩霞立刻心領神會,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媚意。

  她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到辦公室門口,咔噠一聲反鎖了房門,確認安全後,扭著水蛇般的腰肢款款返身走回,熟稔地彎下腰,鑽到了辦公桌下面。

  馬守城調整了一下坐姿,伸出手輕輕往下一按。

  他原本迷惘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喃喃自語道:

  「我沒錯,當官不就是為了享受嗎?」

  「如果每天的生活都過得那麼枯燥乏味,我當這個縣長又有什麼意義呢?」

  ……

  兩個多小時後,桑塔納轎車穩穩駛入了雍平市區。

  靠在車背上閉目養神、養精蓄銳的林奕,突然被一陣尖銳刺耳的手機鈴聲吵醒。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瞬間清明銳利,從上衣內袋裡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竟然是市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徐正邦的私人手機號。

  林奕趕緊挺直腰杆坐直身體,接通了電話,語氣恭敬而誠懇地打起招呼說道:「徐書記您好。」

  「林奕同志,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到市區了?」徐正邦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開門見山,沒有絲毫寒暄。

  林奕心頭微微一怔,眉頭下意識地鎖起。

  她身體微微繃緊,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手機,試探著沉聲問道:「徐書記,是不是有人托您來找我說情?」

  電話那頭,徐正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沉重說道:

  「今天你們武平縣那邊發生的事情,市領導班子這邊都已經知道了。」

  「我知道我現在勸你,肯定也勸不住,但有些話,我必須跟你說清楚,這是為你好。」

  「高子昂與賀家不一樣,賀家充其量只能算是雍平境內的小頑疾,咱們只要下決心,動個小手術就能全部摘除。」

  「但高子昂和他背後的高家,紮根在南江省政界幾十年,勢力盤根錯節。」

  「說句不誇大的話,整個南江省的官場,到處都是人家的門生故吏、舊部下屬。」

  「你要是動了高子昂,人家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到時候必然會引起高家強烈的政治反彈,你自身的處境,恐怕會變得非常艱難兇險。」

  「鄭書記明年就要離開雍平,上調省里了。」

  「他在的時候,還能憑藉威望庇護住你。」

  「可一旦鄭書記走了,你要獨自面對的驚濤駭浪,那是你現在難以想像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冷靜考慮清楚。」

  「一旦你真動了高子昂,高家一系的人,日後肯定會不擇手段地打壓你。」

  「這對你自己的仕途發展,百害而無一利。」

  林奕無聲緘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語氣肅然地向徐正邦問道:「徐書記,那鄭書記也是這個意思嗎?」

  「希望我為了仕途進步,主動退一步,放過高子昂?」

  「林奕同志,你別誤會,不管是我,還是鄭書記,都沒有替你做決定的權力。」

  「我只是把高家的實際情況,原原本本地給你說清楚,最終怎麼選擇,路怎麼走,還是看你自己。」

  徐正邦不禁苦笑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地說道。

  他本人就是土生土長的南江省本地人,所以比誰都清楚高家在南江省內盤根錯節的政治能量有多大。

  他今天主動打這通電話,也純粹是出於惜才之心,為了林奕本人的前程著想。

  畢竟,得罪了高家,以後林奕想要從副處級轉正,甚至更進一步,對方肯定會拼命設卡阻擊。

  而且鄭東方明年就要去省里任職,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到時候要是高家的人來擔任雍平市委書記,那還不得往死了整林奕這個異己。

  就在這時,桑塔納轎車的速度突然開始緩緩放緩。

  前排駕駛座上的韓烈,目光緊盯著前方,注視著前方一棟燈火通明、車水馬龍的高樓大廈,沉聲問道:

  「書記,前方就是目的地龍華大酒店了,我們……還去抓那個高子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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