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藍鯨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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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燒烤」是燒炭,「跳舞」是跳樓,「笑」是服用腐蝕性藥物,「果子」是成功自殺的孩子,他們把誘人死亡稱為「豐收」。

  這些成年人就這麼用心險惡的引導著一群迷茫的孩子走上絕路。

  許靜婉彎下腰,聲音依舊平穩,但指尖已經微微發顫:「對,姐姐很開心,她是為了慶祝弟弟出生。」

  許靜婉和幾個妯娌再次對視,雖然聽不懂這些詞語是什麼意思,但她們畢竟是成年人,這段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每個人臉上都再無半分閒適。

  就在這時,暖房的門被推開了。

  傅承驍大步走進來,手裡拎著個奶瓶,是來給糯糯送奶的。

  「到處找你,你倒好,躲這兒享福……」

  他話說到一半,目光掃過屋裡幾個長輩的臉色,腳步驟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

  蘇婉卿給他使了個眼色,把奶瓶接過來塞到糯糯手裡,抱著他出去:

  「走,奶奶讓大師傅給你做個小蛋糕好不好?」

  「好,寶寶要七小蛋糕!」

  小寶貝輕而易舉地就被奶奶騙走了。

  等二人出去後,趙慧蘭把糯糯的話複述了一遍。

  傅承驍聽完,沉默了三秒,然後語氣沉了下去:

  「三伯母,有件事,我本來打算今天找你們商量的。」

  許靜婉有種不好的預感,看著傅承驍的眼睛:「什麼事?」

  「糯糯那天說寧寧手腕上受傷了,我後來找機會摸了下,可以確定那是劃的。」

  暖房裡頓時靜得只剩暖氣片的嗡嗡聲。

  趙慧蘭手裡的橘子無聲地滾落在膝上,劉曼雲捂住了嘴。

  許靜婉閉了閉眼,捂住了胸口,眼眶已經紅了。

  那個傷口、糯糯描述的群聊內容、那些暗語……

  所有的碎片在她腦子裡瞬間拼成了一張完整的拼圖。

  這不是內向,不是不愛說話,是那孩子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

  她霍然站起來,起得太急,膝上的手帕飄落在地。

  她看向趙慧蘭,語速比平時快了不知道多少:「大嫂,你能幫我叫下承文和若雲嗎,他們在哪兒?」

  「承文陪若雲出去買東西了,應該快回來了,我給他們打電話。」

  趙慧蘭深知此事的嚴重性,也不敢耽擱,立刻出去打電話。

  劉曼雲也跟著站起來:「我去把守禮他們兄弟幾個叫來,這事兒得讓他們拿個主意。」

  許靜婉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傅承驍,

  「驍驍,你陪我去寧寧房間,我們現在就去。」

  傅承驍二話不說站起來。

  他以為婚禮過後可以慢慢來,找一個最合適的方式,一點一點解開那個結。

  可結合剛剛糯糯說的那些暗語、那個群……

  慢不得了!

  裡面不光有他侄子,還有太多的孩子了!

  晚一秒,都可能會有孩子受到蠱惑,從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此時此刻,北樓傅澤寧房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傅澤寧坐在書桌邊上,手機屏幕的冷白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張本就偏白的膚色映得毫無血色。

  群里正刷得熱鬧。

  群主「阿渡」剛發了一大段話,像是閒聊似的,字裡行間卻裹著點說不清的蠱惑。

  他說:「昨天又有幾個果子熟了,他們說終於不用再數著日子等誰看見自己。那邊再也沒人能罵他們。」

  「有個地方叫『重開』,可以重新選劇本。我替你們看過路了,不疼的。」

  「你們想過嗎?也許只有用一種他們忘不掉的方式離開,他們才會真的記住你。」

  「不用急,等你們準備好了,選一個屬於你們自己的日子就行,過年前後就挺好的,他們都在笑,可以讓他們哭一次了。」

  「但這是你們自己的決定,我永遠尊重你們。」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底下的消息卻像瘋了似的,幾乎是刷屏的速度。


  有人甩了張剪刀的實拍圖:「這個,夠鋒利吧?」

  有人問:「哪種法子最快最不疼?」

  還有人說:「我要把血濺在爸媽臉上,讓他們記一輩子!」

  傅澤寧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指尖微微發顫。

  他太懂這種滋味了。

  最開始進群的時候,他連話都不敢說,只敢縮在屏幕後面一條條翻別人的聊天記錄,看那些和他一樣的人倒委屈,像在看另一個影子裡的自己。

  記不清是哪天了,只記得家裡又只剩他一個人,他對著輸入框坐了半小時,敲了又刪,最後只發出去一句:

  「我覺得自己好像不被需要。」

  阿渡幾乎是秒回的。

  他說:「我懂你,我也有過這種感覺。」

  那天阿渡私聊了他,他們聊到後半夜,阿渡就極為耐心地聽他說。

  傅澤寧說:「我妹妹永遠是人群里最顯眼的那個。」

  「爸爸媽媽好像永遠都記不住我不愛吃的菜。」

  「我站在一家人中間,就像個走錯的透明人。」

  那是傅澤寧長這麼大,第一次覺得有人真的在聽他說話,真的能接住他那些憋了很久的情緒。

  可他不知道,這個群從來不是什麼樹洞。

  核心的十幾個慫恿者總是換著法子聊自殘,曬胳膊上縱橫的新鮮傷口,討論哪一種疼得輕、哪一種留的疤深。

  阿渡總用那種溫柔得能滴水的語氣跟他們說,死不是結束,是解脫,是去一個沒人能傷害他們的地方。

  傅澤寧起初只敢閉著眼划過去,後來忍不住點開那些圖。

  再後來,他心裡那點灰暗的念頭就像發了芽,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鑽。

  他把手機倒扣在床上,彎腰探進床底,從行李箱最深處摸出個鐵鉛筆盒。

  盒子邊角早就鏽了,是他小學三年級用剩的,裡面一支筆都沒有,只安安靜靜躺著一把美工刀。

  刀片是新換的,他拇指抵著推鈕往前送,咔噠一音效卡停,冰涼的金屬刃蹭過指腹的瞬間,眼眶忽然就熱了。

  腦子裡不受控地冒出來好些零碎畫面——

  媽媽坐在他床邊,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哄他睡;

  爸爸在舞池邊上,手心帶著點薄汗,笨拙地握著他的手往前走;

  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慈愛的臉,妹妹小時候黏著他玩的樣子;

  還有糯糯,小傢伙總愛纏著他,總是趴在他膝蓋上,仰著張圓臉蛋沖他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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