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寶寶稀飯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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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點,糯糯該睡了。

  幾個年紀小的孩子也被各自的父母陸陸續續帶回房間。

  偏廳的撲克牌散場了,客廳的麻將聲卻一直沒停,幾大房的長輩們難得湊齊,誰也不想先撤。

  東樓這邊,傅承驍正面臨一場硬仗。

  小傢伙興奮得不行,洗完澡裹在小浴巾里還在蹦,小胖手扒著爸爸的脖子不停地嘰嘰喳喳。

  」哥哥姐姐明天還來嗎?」

  」寶寶明天還要玩枕頭!」

  」寶寶下次跟拔拔組隊!」

  傅承驍一邊應付著兒子的喋喋不休,一邊手忙腳亂地給他吹頭髮、套睡衣。

  好不容易把糯米糰子塞進被窩,小傢伙又探出頭來,眼睛亮晶晶地問:

  」拔拔,以後每天都介樣嗎?」

  傅承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今天這樣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

  他靠在床頭,把兒子連被子一起摟進懷裡,說:」過年嘛,至少還能熱鬧一個月。」

  「太好啦!寶寶稀飯介樣!」

  糯糯聽了,在被窩裡蹬著小短腿歡呼了一聲,滾來滾去把被子揉成了一團。

  傅承驍洗完澡回來,小傢伙還在興奮地跟他的娃娃們聊天。

  傅承驍關了燈,鑽進被窩,一邊給小傢伙講故事,一邊哄他睡覺。

  結果這小傢伙今天越哄越興奮,傅承驍給他講了半個多小時的故事,還不肯睡。

  傅承驍沒辦法,只好把他從被窩裡撈出來,裹著小被子抱在懷裡,在房間裡一圈一圈地走。

  小傢伙趴在他肩膀上,還在嘰嘰喳喳地念叨著今天的趣事,從枕頭大戰說到打牌,從哥哥姐姐說到不愛說話的寧寧哥哥,聲音越來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傅承驍就這麼抱著他晃了整整四十分鐘,直到懷裡的小身子徹底軟下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被窩裡。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在心裡默默夸自己。

  傅承驍,剛才伯伯哥哥們夸的沒錯!

  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奶爸!

  後半夜,傅承驍被兒子哼哼唧唧的聲音吵醒了三次。

  第一次是十二點半,第二次是凌晨兩點,第三次是將近四點。

  這小東西白天太興奮,剛剛又喝多了奶,完全憋不住尿。

  每次都是一模一樣的流程:摸到濕漉漉的紙尿褲,開小夜燈,拿新的,手忙腳亂地換,再把兒子重新塞回被窩。

  換到第三次的時候傅承驍已經熟練得像個月嫂,眼睛都不用全睜開就能完成全套操作。

  糯糯倒是全程沒醒,夢裡還在砸吧嘴,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墜愛拔拔」,翻個身又睡了。

  傅承驍看著那張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胖臉,搓了把臉,好爸爸可真不好當!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把被子給他掖好,抱住他勉強閉上了眼。

  時間撥回九點,北樓。

  許靜婉回到房間後,坐在床邊想了很久。

  她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晚飯時傅澤寧的樣子。

  碗裡的肉一口沒動,也不主動找人聊天,別人跟他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地板上。

  許靜婉越想越不對勁,起身去了孫子的房間。

  傅澤寧還沒睡,靠在床頭看一本舊畫冊,是糯糯下午塞給他的。

  許靜婉在床邊坐下,沒有直接問,只是幫他理了理額前碎發,聊了些學校的事。

  傅澤寧的回應簡短得幾乎只有單音節,」嗯」」還行」」沒有」。

  許靜婉看著他低垂的睫毛和始終不肯抬起來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試探性地開口:

  「寧寧,是不是...在學校有什麼事?有同學欺負你嗎?如果受了委屈可以跟奶奶說,奶奶幫你做主。」

  傅澤寧的身體僵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但許靜婉敏銳地感覺到了。

  他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奶奶,沒有。」

  說完就把臉埋進了畫冊里,不肯再抬頭了。


  許靜婉看孩子這樣,沒有再追問。

  她把床頭的小夜燈調暗,幫他掖好被角:「好,那你早點睡,別看書了,奶奶先走了。」

  許靜婉輕輕帶上門,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拿出手機,翻到了方若雲的號碼。

  電話通了,她壓低聲音問:「若雲,你還在客廳嗎?過來一趟,我問你一點事。」

  方若雲很快就來了,披著外套走進許靜婉的房間,臉上還帶著點困惑。

  許靜婉給她倒了杯溫水,聲音很輕,但表情嚴肅:

  「寧寧這學期在學校怎麼樣,跟同學處得好不好,回家有沒有說過什麼不開心的事。」

  方若雲想了想,說:

  「沒有啊,這孩子從小就安靜,不太愛說話,成績也一直中等偏上,老師也沒打過電話說有什麼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可能是我平時比較關注萱萱,萱萱參加的活動多,比賽也多,我們精力有限,可能確實疏忽寧寧了。」

  但她說著說著也有些茫然:」可他一直都很懂事啊,從來不鬧,也不用我們操心。」

  許靜婉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沒有把自己的猜測全部說出來,只是說:

  「你最近,多留意寧寧的狀態,多跟他說話,不管他回不回應,都要讓他知道家裡人在意他。」

  方若雲不解:「媽,是寧寧怎麼了嗎?他跟你說了什麼嗎?」

  許靜婉沒解釋,只是讓她多多觀察。

  方若雲點頭答應了,但走出房間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絲困惑和凝重。

  門關上之後,許靜婉一個人坐了很久。

  窗外老宅的紅燈籠在風裡輕輕晃,光影透過窗欞落在她手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上。

  他們兩口子從年輕時就忙工作,兒子,女兒都沒時間自己帶。

  孫子孫女出生後又一直跟著兒子在滬市,也就逢年過節見幾次。

  偶爾他們回來,她和傅守信還抽不出空來見面。

  她竟然直到這次才發現傅澤寧的問題。

  走廊盡頭的客房裡,傅澤寧把臉從畫冊里抬起來,看著窗外晃動的紅燈籠,眼神空洞。

  傅澤寧從小就是一個心思敏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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