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傅家突然冒出來的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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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歲的傅承驍,活成了京圈紈絝的天花板。

  跑車嫩模換得比衣服勤,熱搜上得比頂流明星還頻繁,是整個圈子裡出了名的混不吝。

  作為傅家四房最小的老來子,上面有大哥扛著家族擔子,大房、二房、三房的伯伯們全把他當小孩寵,他從出生起就沒操過半點心,日子過得瀟灑肆意。

  可誰也沒想到,一場賽車事故,直接給他的人生判了死刑。

  他右腿打著厚重石膏,僵硬地擱在矮凳上,左手纏著繃帶,臉上的淤青還沒褪乾淨。

  車禍過去才一個禮拜,他連自己上廁所都費勁,只能窩在傅家老宅客廳的沙發上,活像條被抽了骨頭的喪家犬。

  但這還不是最背的。

  最背的,是茶几上那份薄薄的病歷。

  永久性生育功能損傷。

  九個字,醫生說得輕描淡寫,像在宣布今天天氣不錯。

  他當場就砸了個水杯,現在杯子換成了摔不碎的塑料款,連發泄都沒了滋味。

  客廳里坐著三個人,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主位上那位,八十八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

  那是他爺爺傅振山,開國老將軍,傅家四大房頭的定海神針。

  老爺子沒看病歷,只一下下摩挲著拐杖上的玉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卻讓滿屋子人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旁邊坐著的是他爸傅守誠,傅家四房老爺,六十一歲,主政一方多年,向來沉穩內斂,此刻卻死死盯著那份病歷,眉頭擰成了疙瘩,臉色鐵青。

  他媽蘇婉卿坐在另一側,六十歲,書香世家出身的傅家四房主母,眼眶早就紅了,卻強忍著沒掉淚。

  只是時不時看他一眼,又飛快把目光移開,滿心都是藏不住的心疼。

  沒人說話。

  傅承驍煩躁地捏著眉心,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才二十四,玩得好好的,一場破事故,直接把他後半輩子的路堵死了。

  傅守誠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火氣:「你看看你,這些年在外面胡鬧,現在好了?」

  傅承驍沒吭聲。

  「我說過你多少次?」傅守誠指節叩了叩沙發扶手,聲調沒提,壓迫感卻更重,

  「傅家的臉面,都快被你丟光了!」

  「行了。」

  傅振山開口了,聲音不大,傅守誠立刻閉了嘴。

  老爺子抬眼掃了眼垂頭喪氣的孫子,又落回茶几上那份刺目的病歷上,沒說話。

  那一眼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罵有用嗎?事情已經這樣了。

  傅守誠顯然也懂,看了傅承驍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長長嘆了口氣,靠回椅背上,不說話了。

  蘇婉卿輕聲說:「先養好身體,別的以後再說。」

  聲音溫柔,卻帶著藏不住的顫抖。

  傅承驍還是沒吭聲。

  氣氛正僵到極致的時候,客廳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管家老周推門進來,臉色古怪得很。

  「老爺子,四老爺,」他先躬身看向主位,

  「門口來了個人,送了個孩子過來。」

  傅守誠眉頭瞬間緊鎖:「什麼孩子?」

  「說……」老周咽了口唾沫,「說是承驍少爺的。」

  傅承驍猛地抬起頭,眼底瞬間翻起戾氣:「你說什麼?」

  傅守誠的臉色更難看了,看向他的眼神,幾乎要吃人。

  「帶進來。」

  老周側身往旁邊讓了讓。

  他身後站著個四十來歲的婦人,農村婦女打扮,渾身侷促,手裡牽著個小小的孩子。

  那孩子很小,看著也就兩歲半的模樣。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袖子長了一大截,卷了兩圈還蓋過小手,腳上的帆布鞋鞋尖磨破了邊,小腳趾不安地往裡縮著。

  他整個人縮在婦人身後,只露出半張精緻過分的小臉,小手抓著婦人的衣角,不安的扭著。

  那婦人顯然沒見過這種場面,腿都在打顫,哆哆嗦嗦從兜里掏出一封信。

  「這是……這是孩子媽留下的。她說,讓孩子來找他爸。」

  傅守誠接過信,拆開看了幾行,眉頭越皺越緊。

  看完沒說話,轉手遞給了傅振山。

  老爺子掃完信,把紙擱在茶几上,看向傅承驍。

  「蘇念。認識吧?」

  傅承驍愣了一下。

  蘇念?哪個蘇念?

  他這些年交過的女朋友、相處過的女生太多了,嫩模、網紅、小演員……換來換去的,名字都記混了好幾個,哪能個個都記得清。

  「誰?」他皺著眉反問。

  傅守誠的火氣瞬間又上來了:「你還敢問誰?!」

  「守誠。」傅振山淡淡掃了他一眼,傅守誠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三年前,一個姓蘇的嫩模。」

  傅守誠壓著火氣提醒,

  「想起來沒有?」

  傅承驍想了半天,腦子裡才模模糊糊閃過一張臉。

  長得確實漂亮,個高腿長,好像是叫什麼……蘇什麼來著。

  「好像……是有這麼個人。」他語氣里滿是不確定。

  「她去世了。」傅守誠說,「信里說,這個孩子,是你的。」

  傅承驍愣了一秒,隨即斷然否決:「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

  「就一次,而且我——」他頓住了,看了一眼爺爺,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有些話當著長輩的面不好說,但傅守誠顯然聽懂了。

  「你確定?」

  「確定。」傅承驍的語氣很硬,「我的事我自己清楚,不可能在外面留種。」

  這不是嘴硬。

  傅家這種頂級門第,私生子是頂頂忌諱的事。

  傅振山那輩就給家族定下死規矩——

  傅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可也絕不能讓外面的女人拿孩子拿捏傅家。

  所以從他第一次碰女人開始,就被家裡的長輩耳提面命了無數次:管好自己,別留後患。

  他一向做得滴水不漏。

  那一次,他也明明做足了措施。

  傅守誠看了他幾秒,沒再追問,轉頭看向那個婦人。

  「孩子母親還有別的交代嗎?」

  「沒了。」婦人低著頭,聲音很小,

  「半個多月前走的。臨走前把孩子托給我,讓我把孩子送到這兒來。說……說孩子爸姓傅,京城的傅家,四房的傅承驍。」

  「她憑什麼說這孩子是傅家的?」

  「她……」婦人想了想,「她留了信,還說……還說孩子長得像,一看就知道。」

  傅守誠沉默了幾秒,目光重新落回那個小孩身上。

  那小孩還躲在婦人身後,只露出一雙很大的眼睛,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正怯生生地掃過滿屋子的人,整個人像只被拎到狼群里的小兔子,乖得讓人心疼。

  別說,那眉眼,那鼻樑,還真帶著幾分傅家人獨有的輪廓。

  蘇婉卿也注意到了,立刻站起身,緩步走了過去,蹲下身,聲音放得又輕又柔,生怕嚇著他。

  「孩子,讓奶奶看看,好不好?」

  小孩看著她,嘴唇抿得緊緊的。

  他看看牽著他的婦人,又看看眼前溫柔的女人,猶豫了好久,才鬆開攥著衣角的小手,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挪了過去。

  蘇婉卿把他輕輕抱了起來。

  那孩子輕得嚇人,仿佛懷裡抱了團棉花,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兩歲半了?」她轉頭問那個婦人。

  「嗯。小名叫糯糯,他媽給起的,大名還沒起。」

  「糯糯。」蘇婉卿柔聲叫了他一聲。

  小孩沒說話,卻把小胳膊慢慢搭上了她的肩膀。

  那隻手很小,指頭細細軟軟的,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斷。


  蘇婉卿抱著他轉過身,正對上傅承驍的視線。

  糯糯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

  傅承驍看見一雙極大的眼睛,黑白分明,乾淨得像沒被世間半點髒東西污染過。

  那雙眼睛正看著他,怯怯的,帶著一點好奇,又藏著一點害怕。

  然後小孩做了一件事。

  他慢慢地抬起一隻小手,朝著傅承驍的方向伸了一下,像是想夠什麼。

  可伸到一半,又怯怯地縮了回去,往蘇婉卿懷裡躲了躲,只露出半張臉,偷偷瞄他,小耳朵尖都紅透了。

  傅承驍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那句「不可能」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小孩。

  糯糯還在偷偷看他,發現他的目光掃過來,立刻把臉埋進了蘇婉卿肩膀里,只露出一個小小的後腦勺。

  後腦勺的頭髮軟軟的,有一撮翹了起來,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傅承驍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的照片。

  有一張也是這樣的,後腦勺翹著一撮毛,家裡四大房的長輩笑了他好幾年。

  像。

  真的太像了。

  就在滿屋子人都沉默的時候,傅振山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孩子先留下,鑑定的事,加急安排。」

  話音剛落,他轉頭就吩咐管家:「老周,把東樓一層向陽的大套間連夜收拾出來,孩子太小,先讓四奶奶帶著睡,找京城最好的育兒師、營養師,孩子的衣服、玩具、奶粉、輔食,全要最高規格的,今天之內必須全部到位。另外,給大房、二房、三房都通個氣,說家裡來了個小客人。」

  前一秒還威嚴冷肅的老將軍,下一秒就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這個剛進門的小糰子。

  傅承驍急了:「爺爺……」

  「你給我閉嘴。」傅守誠立刻瞪了他一眼,「你在外面惹的風流債,還有臉開口?」

  傅承驍閉嘴了,臉上卻寫滿了不服。

  蘇婉卿抱著糯糯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哄著:「糯糯乖,奶奶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走到門口的時候,糯糯又偷偷探出半張臉,回頭看了沙發上的傅承驍一眼。

  那一眼很輕,很快,像是怕被發現。

  然後他張開小嘴,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聲音軟乎乎糯嘰嘰的,像嘴裡含了顆糖:

  「……叭…叭。」

  傅承驍渾身一僵。

  門輕輕關上,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和傅振山。

  老爺子拄著拐杖起身,臨走前只留下一句話:「先養好身體,孩子既然送來了,就不能讓他受半分委屈。」

  人走了,客廳徹底空了。

  傅承驍獨自窩在沙發上,右腿的石膏沉得發僵,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他死死盯著茶几上的病歷,那九個字像淬了冰的針,一下下扎在他眼睛裡。

  永久性生育功能損傷。

  可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全是糯糯那張軟乎乎的小臉,那雙乾淨得沒沾半點塵埃的眼睛,還有那聲含糊又軟糯的「爸爸」。

  他閉緊眼,腦子裡亂成一團糨糊。

  他明明做足了措施,可那個孩子,怎麼會和他長得那麼像?

  他不知道的是,一份沾了他和糯糯口腔黏膜的鑑定樣本,已經被他爸安排的人,火速送去了京城最權威的鑑定中心。

  幾個小時後,結果就會徹底砸爛他所有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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