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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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蘇言從宿舍出來的時候,王金鐸還在床上打呼。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套了身衣服,戴著棒球帽就出了門。

  北電的校園不大,從宿舍樓往操場方向走,路過表演系的小劇場時。

  裡面傳來稀稀拉拉的台詞聲,有人在排畢業大戲。

  景恬約的地點是操場旁邊的咖啡廳。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素麵朝天,頭髮隨意扎著,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衛衣。

  窗外的光打在她側臉上,被全網群嘲的「木頭美人」說法,此刻看不出半點痕跡。

  蘇言在她對面坐下,把棒球帽摘了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忍不住笑著調侃:「精神挺好,看來沒受影響。」

  景恬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翻了個白眼:

  「這都罵了多久了,就算偷偷哭,也不用哭到現在吧?」

  「真哭了?」蘇言往前探了探身子。

  景恬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開口:「沒有,我又不是頭一回被罵。」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蘇言知道,她不是頭一回被罵,可《戰國》這波罵聲的規模,跟以往不是一個量級。

  他沒戳穿,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那就好。」

  景恬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開口:「蘇言,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幫我說話。」

  景恬的聲音不大,但認真,「那幾天網上一片罵聲,大家躲我都來不及,你卻主動往上湊。」

  蘇言擺擺手,謙虛地笑笑:「我說的是實話,雖然你演技是不太行,但不能全怪你。」

  景恬聞言作勢要捶他,手舉到一半又放下來,又好氣又好笑:

  「你這是安慰我還是損我呢?」

  蘇言笑著往後仰了仰:「既安慰又損。」

  景恬瞪著他,嘴角卻忍不住翹了一下。

  沉默了一會兒。

  她放下杯子,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認真:「蘇言,你為什麼幫我?」

  蘇言接得挺坦然:「因為你是美女啊,沒看到網上都說我是顏控嗎?」

  景恬臉微微紅了一下,張了張嘴,剛要吐槽他渣男,動不動就撩人。

  蘇言補了一句:「還因為你幫過我。」

  景恬把所有話都咽回肚子,沒好氣地笑了幾聲:「你可真是知恩圖報啊!」

  「那可不。」

  蘇言嘿嘿笑了笑,從隨身的包里抽出一個文件袋,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什麼呀?」景恬疑惑。

  「打開看看。」

  景恬拆開文件袋,抽出裡面一摞列印紙,封面上印著兩個字:《相思》。

  她抬頭看了蘇言一眼。

  「短片。」

  蘇言說,「大概十多分鐘。」

  景恬低頭翻開第一頁,是一張手繪的分鏡圖。

  那畫功,老實說比她之前見過的專業美術畢業設計都強。

  清墨水彩風,撐傘,長街,石板路漫起的薄霧,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從紙面滲出來,像是雨汽,又像是別的什麼。

  她翻到第二張。

  暮春微雨,一條窄窄的青石板巷。

  一個少年握著紅豆油紙傘,在雨里跑,衣擺濺上泥水。

  少年敲門,開門的小少女脆生生地問:「小秀才,你來這裡做什麼呀?」

  少年紅了耳根,把手心攤開,一顆紅豆,紅得飽滿。

  「給你看個好東西。」少年開口,畫面里,臉上滿是青澀與緊張。

  兩人並肩坐在門檻上。

  頭頂屋檐滴著水,兩顆腦袋湊在一顆紅豆前,小小的,紅紅的。

  少年開始背詩。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

  此物最相思。

  最後三個字堵在嗓子裡,囫圇咽了下去。


  他紅著臉把紅豆往少女手裡一塞。

  景恬繼續往下翻。

  分鏡一格格轉場。

  少年長成了青年,少女出落成窈窕淑女。

  兩人在巷子裡擦肩而過,目光交匯又別開,中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線,門第、禮教、世俗。

  六娘訂婚那場,蘇言畫得格外細緻。

  她穿著大紅的嫁衣坐在窗邊,窗外下著雨。

  青年站在後門外,手抬起來,要敲,最終硬生生收回、沒有叩門。

  門內六娘流淚刺繡。

  隔著一扇門,誰也沒出聲。

  翻到最後一頁。

  中年文士站在街邊,小販攤上擺著各式簪子,他一眼相中那支紅豆簪。

  細雨又起,他握著當初那把舊傘,久久未動。

  景恬盯著那畫面看了幾秒,眼淚忽然滾了下來,啪嗒落在紙面上。

  蘇言咋舌:「至於嗎?不知道景恬同學你這麼感性?」

  「你懂什麼。」

  景恬瞪他一眼,聲音里還帶著哭腔。

  她飛快抹了把眼淚,左右看了看,幸好沒人注意這邊,又低頭把水漬擦掉,嘴上卻不饒人,「寫的什麼破故事。」

  「破故事?」

  蘇言給她遞了一張紙巾,樂了,「那你還哭。」

  這是蘇言去年從幾位「女神」身上薅到的一部動畫短片。

  動畫短片,已經做了出來。

  他又按照原動畫拆成劇本,打算等拍完真人版後,再一前一後放到市場上去。

  原版的故事背景發生在清朝,蘇言改成了明朝。

  既然畫面里很著重刻畫中式美學,那辮子頭實在太影響美感了。

  反正明朝前中期的封建禮教也非常嚴重,故事背景毫不違和。

  景恬接過紙巾擦了擦鼻子,沒好氣地說:「這就是你那天簡訊里說的合作嗎?短片?」

  蘇言說得理所當然:「這不得先試試水麼,看你水平咋樣,再上大項目。」

  景恬狐疑地瞪了他一眼,總覺得這傢伙話裡有話,像是在開車。

  可蘇言表情坦然,眼神乾淨。

  她就覺得肯定是自己太污了,蘇言怎麼可能這麼粗俗。

  臉又悄悄紅了一下,趕緊轉移話題:「打算給多少片酬?」

  蘇言一臉驚訝:「當畢業作品,再說才出鏡幾分鐘,還收片酬?我都是免費導戲加露臉。」

  景恬咬住嘴唇,忍了片刻,「噗嗤」一聲笑出來,她盯著蘇言看了幾秒。

  「渣男。」

  景恬丟下這兩個字,拎著劇本走了。

  蘇言笑著搖了搖頭,戴上棒球帽回了宿舍。

  此後幾天的日子過得規律又瑣碎。

  跟班上同學排練話劇,見縫插針地跑圖書館查資料準備論文。

  短片的事也同步推進著,場地、道具、群演,一樣樣落實。

  偶爾在食堂吃飯,會有低年級的學弟學妹偷偷拍照,他都裝沒看見。

  【PS:今天的沒了,這個月暫時恢復兩更,偶爾狀態好再加更了。碼字太慢,堅持了好幾個月的3更,感覺腦袋都昏昏沉沉的了,實在肝不動了,還有別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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