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開機,施施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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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言低估了網友的熱情。

  不,應該說,他低估了廣大人民群眾對「真實故事」的執念。

  當天晚上打開博客,留言區新增一萬多條留言。

  點進去一看——

  「蘇言,所以你當年真是為了劉藝菲放棄985?現在後悔嗎?」

  「看了你高中成績,再看《追光者》歌詞,我眼淚直接掉下來。」

  「劉藝菲看到這個沒?她怎麼還不回應?」

  「勸和團報到!你倆都單身,事業也穩了,能不能再續前緣???」

  蘇言:「……」

  他關掉頁面,深呼吸,打開《古相思曲》的分集大綱。

  睡前,忍不住又刷新了一下。

  又新增兩千多條。

  第三天更離譜。

  有人翻出劉藝菲金鷹女神的感言截圖,把「是你們的光」五個字標紅,跟《追光者》歌詞並排放在一起。

  標題:《這不是雙向奔赴是什麼?》

  帖子下面吵成一鍋粥。

  劉藝菲粉絲拼命刷「茜茜專注事業勿擾」,CP粉則瘋狂頂帖,路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還有一批自稱「理智派」的,逐幀分析兩人在被採訪問到對方信息時的回應,最後得出結論:

  「倆人絕對有事,但現在應該沒在一起。」

  蘇言盯著屏幕上那條「絕對有事」的分析,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

  他想起那個發帖的老同學。

  人家寫那帖子,大約一來是想秀一波「獨家消息」,二來多少也算替他鳴不平?

  能怪人家嗎?

  好像不能。

  可這場面……

  蘇言抓了抓頭髮。

  他就是打打黑粉的臉,沒想搞什麼全民意難平追憶大會。

  偏偏這屆網友比他爹媽還操心他的感情生活。

  整整五天。

  從博客到貼吧到論壇,到處是「白月光與硃砂痣」的衍生討論。

  有人翻出《少年楊家將》里楊四郎失憶後與羅氏女擦肩而過的鏡頭,截圖配字:

  「現實里千萬別BE啊。」

  蘇言看到這條時,正在吃外賣。

  差點嗆進氣管。

  他咳了半天,把筆記本推到桌角,決定三天之內不碰電腦。

  一直到六月底七月初,《古相思曲》的選角進入收尾階段。

  蘇言身上的「熱度」才終於降下來了。

  八卦論壇首頁飄著的帖子,從「蘇言劉藝菲十年虐戀」變成了「袁全回應情變,夏羽、高媛媛疑似同居」。

  蘇言看到的時候,差點笑出聲。

  同樣的老演員了。

  但,大傢伙就是愛看。

  除此之外,還有「張結喊話謝那」、「林俊結MV驚現裸女」等熱點。

  蘇言看的心情十分美麗。

  有種終於跟過去的「黑歷史」說再見了的輕鬆。

  7月9號,象山影視城。

  《古相思曲》在一片稀稀拉拉的鞭炮聲里正式開機。

  說稀稀拉拉不是寒酸,是蔡依儂特意囑咐的——「低成本劇,低調攢人品,別整那虛頭巴腦的。」

  香案還是擺了,烤乳豬也在,紅布一揭,蘇言拿三炷香對著鏡頭拜了拜,插進香爐。

  林玉分站在監視器旁邊,手裡卷著劇本,等香燒完就拍拍手:「行了,第一場。」

  拍攝任務重,也就不等第二天了,當天就開拍。

  她目光掃過主演們,落在蘇言臉上。

  「你先上,就那場——沈不言第一次穿越,逃進御書房,翻找《起居注》,被倚華撞見那場。」

  蘇言點頭,去換衣服。

  化妝師給他上的妝很淡,髮型也只是簡單束起,留幾縷碎發在額前。

  等他從化妝間出來,整個臨時搭建的書房布景已經準備就緒。


  燈光就位,攝影就位。

  場記板「啪」一聲響。

  蘇言站在堆滿書簡的木架前,興奮地翻找《起居注》。

  身後門帘一挑,趙麗影也就是倚華。

  選角階段,趙麗影成功通過試鏡。

  倚華提燈現身,搶先一步拿走《起居注》,輕聲:「公子別怕!小姐說如果你來了,一定會第一時間找來這兒的,我是來接你的。」

  蘇言轉頭,愣了一瞬。

  那表情拿捏得剛剛好——既有被嚇到,又有「你是誰接我去哪兒」的茫然。

  「卡。」

  林玉分從監視器後探出頭,臉上帶笑:「過了,蘇言,狀態很好,倚華也表現不錯。」

  趙麗影謙虛地笑笑。

  蘇言就奔放多了,「這戲簡單,傻子都能過。」

  「你罵誰傻子呢!」

  袁洪剛化好陸時的妝,一身輕甲,腰懸長劍,齜牙咧嘴地追過來。

  兩人鬧了兩句,林玉分敲敲監視器邊框:「行了,都收收。」

  她翻過劇本,手指點了點下一頁。

  「施施,該你了。」

  劉施施有些緊張地走到鏡頭前。

  劇本,她已經看過許多遍,知道陸鳶這個角色演好了很出彩。

  但相應的,表演難度也極大。

  今天要拍的是她第一場戲——36歲的陸鳶,在水月亭見沈不言。

  場景不大,但充滿古風韻味。

  角落裡擺著張箜篌,香爐里升起細細的煙。

  劉施施站在窗邊,身上那件紅色長裙已經穿好了,層層疊疊,裙擺曳地,襯得她整個人比平時多了幾分沉靜。

  化妝師給她上了偏成熟的妝,眉形拉長,唇色略深,眼角用深色眼影壓出歲月感。

  造型往那一站,確實不像二十歲的劉施施。

  像三十多歲,掌權多年,已習慣把所有情緒都咽回去的陸鳶。

  林玉分對著監視器看了看構圖,點頭:「可以,開始。」

  場記板落下。

  鏡頭推近。

  劉施施站在窗前,側對鏡頭。

  按照劇本,這時候蘇言飾演的沈不言會從門外進來。

  他第一次見到陸鳶,不認識她,只覺得這女子穿著打扮不像普通人。

  而陸鳶——她已經等了他十年。

  劉施施慢慢轉過身。

  蘇言跨進門,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劉施施,眼神是陌生的,帶著點打量。

  劉施施也看著他。

  她嘴角彎起來,笑得很淡。

  「你來了。」她說,「我等你很久了。」

  台詞念完。

  林玉分沒喊卡,但眉頭皺了起來。

  她盯著監視器里劉施施的臉,隔了兩秒,開口:「施施,你剛才那個笑,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劉施施愣了下:「是……既開心又難過的吧?終於等到他了,但又是訣別。」

  「那你眼神為什麼是空的?」

  劉施施沒答上來。

  「再來一條。施施你記住,陸鳶等沈不言等了十年。

  這十年裡她經歷了什麼——弟弟死了,進宮了,掌權了,背著一身罵名。

  她早就不是十八歲那個會紅著臉偷看他的小姑娘了。

  她等的這個人,是她生命里唯一一點甜。

  但是這點甜,隔了十年,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味兒了。」

  林玉分心平氣和地說。

  劉施施點頭:「我明白了導演。」

  「再來一遍。」

  場記板又響。

  蘇言進門。

  劉施施轉身,微笑:「你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卡。」林玉分放下對講機,「還是不對,施施,你那個笑太……太乾淨了。」


  她站起來,走到劉施施面前,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

  「你現在不是劉施施,你是陸鳶。三十六歲,手裡沾過血,背上扛著國。

  這十年你無數次想像過再見到他會是什麼樣。

  現在他真的站在你面前——你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見他。

  你是什麼心情?」

  劉施施張了張嘴,又閉上。

  林玉分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

  她沒罵人,只嘆了口氣:「再來。」

  第三條。

  第四條。

  第五條。

  ……

  太陽開始偏西,光影變了,燈光組重新調整位置。

  劉施施站在鏡頭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蘇言注意到,她握著袖口的手指,有些泛白。

  林玉分還是不滿意。

  「情緒太往外放了,陸鳶不是那種會嘩嘩掉眼淚的人,她是把所有東西都壓在底下,偶爾才露出一點點。」

  劉施施抿著嘴唇,點頭。

  她轉身,微笑,說台詞。

  林玉分盯著監視器,沒喊卡,也沒喊過。

  沉默持續了七八秒。

  「先休息吧。」

  林玉分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施施你自己再琢磨琢磨,這場戲不急,明天再拍也行。」

  劉施施吐了口氣,低下頭。

  片場的人慢慢散開,燈光組開始收拾器材,場務搬來明天的道具箱。

  劉施施還站在窗前那束光里,紅色裙擺鋪在地上。

  蘇言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忍不住取笑:「行了,擺這副模樣給誰看啊?」

  「晚上來我房間吧,這回我跟蔡總報備一下,不會再像上次那樣被『抓姦』。」

  劉施施一肚子悶氣一下子消失不見,想笑又覺得不合時宜,只是瞪了蘇言一眼,「幸災樂禍的混蛋,我剛剛看了,你跟袁洪一直在那兒偷笑。」

  蘇言無辜:「明明是袁洪在笑,我可一直憋著。」

  「憋你個頭。」

  劉施施氣鼓鼓地拍了蘇言一下,沒什麼力道,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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