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規劃與試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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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青宴第二天,蘇言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他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腦子裡像過電影似的,把這兩年多的事兒捋了一遍。

  戲演了幾部,歌也陰差陽錯火了,名頭聽起來挺唬人——「天選楊四郎」、「痴情才子」、「身兼三職的全能新人」。

  可掰著手指頭數數,真正能拿出手、讓觀眾記住的角色,一個都還沒有。

  《少年楊家將》聽沈清辭提過,後期製作加排期,估計得九月底才能播。

  《當我飛奔向你》更後面,一套流程走下來,年底能播就算謝天謝地。

  遠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最實在的,是銀行卡里躺著的那點錢——

  林林總總加起來,三十萬出頭。

  對普通十九歲青年來說是筆巨款。

  但對想獨立運作《潛伏》這級別的項目來說,連個水花都砸不起。

  「錢啊錢……」

  蘇言撓了撓剛吹乾的頭髮,盯著窗外發呆。

  《潛伏》的影視改編權在他手裡攥著,像捂著一塊燒紅的金磚。

  這劇本在他腦海里早翻爛了,余則成、翠平、李涯……

  雙S+的潛力,拍好了就是封神之作,是巨大提升。

  可他拍不了。

  沒錢,沒人,沒渠道。

  賣?

  打死也不賣。

  這劇本是他從系統那兒撈來的最大寶貝,賣出去無異於殺雞取卵。

  難道去接代言?

  沈清辭前幾天倒是提過幾個找上門的品牌——什麼鄉鎮鞋廠代言人,山寨運動飲料推廣,還有一款名字拗口的「男士內褲」……

  蘇言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使勁搓了搓臉。

  算了。

  錢可以慢慢掙,臉不能一次性丟光。

  他倒不是多在乎自己的「形象」,主要是怕老爸老媽在老家看電視,突然看見兒子穿著條花褲衩在GG里扭來扭去……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正琢磨著,手機響了。

  是沈清辭。

  「醒了吧?」沈清辭聲音聽著挺精神,「下午來公司一趟,聊聊《射鵰》的事。」

  得,催命符來了。

  下午,糖人公司。

  辦公室里,沈清辭把一份劇本大綱推到他面前。

  「《射鵰英雄傳》,糖人下半年的大項目,胡戈演郭靖,已經定了。」

  沈清辭手指點了點大綱上「楊康」兩個字,「蔡總想讓你演這個。」

  蘇言都沒去看,畢竟這個角色也算是耳熟能詳。

  原著他都看過幾遍。

  其實這個角色比大家想像中要複雜,深度挖掘的話,存在很大的表演空間。

  那些掙扎啊撕裂啊啥的。

  但蘇言對藝術沒追求,他是個俗人,就想紅而已。

  至少當前階段是這樣。

  而這種角色完全背離大眾期待。

  演好了,觀眾罵你壞得透頂。

  演砸了,觀眾罵你壞得透頂,還演技垃圾。

  純純的吃力不討好。

  「沈姐。」蘇言放下大綱,靠在椅背上,「我不想演。」

  沈清辭沒立刻回答。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眼神在蘇言臉上停了停,「《投名狀》那邊,你真想去試試?」

  蘇言點點頭:「劉師傅給了個試鏡名額,機會難得,想去碰碰運氣。」

  「蘇言,港島我待過,不是我潑你冷水。」

  沈清辭說得很直白,「《投名狀》是港圈主導的大製作,背後關係盤根錯節,哪怕是小配角,也基本早就定好了。

  劉璋木搞技術的,想得太簡單。他那點人脈,最多幫你遞個簡歷,剩下的事……」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難。

  蘇言笑了笑,眼神平靜:


  「我昨晚激動過後,想了許久,也覺得夠嗆。不過總得試試是吧?不試怎麼知道不行?」

  沈清辭看著他那副「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勁兒,忽然有點想笑。

  還是那個蘇言。

  「行吧。」

  她擺擺手,「那你先去試。不過《射鵰》這邊,蔡總催得緊,你得儘快給答覆。」

  「不用等,直接答覆吧。《投名狀》那邊過不過,我也不想演楊康。」

  蘇言篤定說。

  沈清辭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三天後,京城。

  劉璋木把蘇言領到東三環一家商務酒店的會議樓層。

  走廊鋪著厚地毯,已經等著十來人,個個屏息凝神,空氣繃得很緊。

  「就這兒了。」劉璋木指了指一扇虛掩的房門,門牌上貼了張列印紙:《投名狀》演員接洽室。

  他壓低聲音,「我朋友說打過招呼,一個配角應該沒問題。你慢慢等,我先去攝影組那邊報到。」

  蘇言點點頭,拍了拍劉璋木肩膀:「謝了劉師傅。」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蘇言被工作人員叫到號,推門進去。

  房間裡煙霧繚繞,長桌後坐著三個人。

  中間是個留著絡腮鬍、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一口港普:

  「蘇言?哦——就系那個,靠追女明星炒作起來的『天選』嘛,也敢來我們這種大製作試鏡?」

  左邊副導演跟著笑:「內地現在流行這種喔?不用作品,炒炒話題就能上位。」

  「要遭。」

  心裡想著,蘇言看著兩人,忽然笑了笑:「貴劇組招演員的公告上,好像沒寫『靠八卦新聞火起來的人不得試鏡』這一條吧?」

  花襯衫被噎了一下,臉色有點掛不住。

  「當然。」蘇言補了一句,「我不是靠炒作火起來的,至少我沒炒。」

  「倒是伶牙俐齒得很。」

  花襯衫冷笑,把簡歷往桌上一扔,「行啊,那就看看你有沒有真本事。演一段山匪劫道,要狠,也要有底層那股亡命徒的草莽氣。」

  蘇言點點頭,走到屋子中間。

  他微微弓下背,眼神瞬間變了,不再是平時那個清爽帶笑的年輕人,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混雜著凶戾與麻木的渾濁。

  他肩膀繃緊,眼神死死盯住前方,聲音低沉:「留下買路財!」

  沒有誇張的肢體動作,但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狠勁兒,讓屋子裡煙味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花襯衫眼神閃了閃。

  一直低著頭的製片主任也抬了下眼皮,多看了蘇言幾眼。

  幾秒後,花襯衫擺擺手:「行了,回去等通知。」

  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波瀾。

  蘇言收了勢,道了聲謝,轉身出門。

  走出辦公室時,他回頭看了眼屋裡那繚繞的煙霧和幾張模糊的臉,忽然想起《當我》選角時自己坐在考官席上的樣子。

  他扯了扯嘴角。

  風水輪流轉。

  果然,還是坐考官席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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