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會死的
剛剛周夫人聽到范水薇求見，就知道那個有些七竅玲瓏心的姑娘，大約是猜到了什麼。
知道範家姑娘是真心的擔憂女兒，她也不好攔著。
現在這孩子剛一露面，就忙詢問雨婷，她更是心疼的不行。
「從我進宮陪產的時候，就覺得皇后娘娘的狀態有一些不對勁。
只有皇上在的時候，她才像個活人一樣。
只要皇上一離開，她就像沒澆水的花兒一樣，沒有半點精氣神。
有的時候連大皇子陪在她身邊，喊她母后，她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說到這裡，周夫人又開始抹眼淚。
想到女兒那個樣子，她真的是心疼的要命。
自己花兒一樣的女兒，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沒有一點生氣。
范水薇聽到這裡的時候，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真的是產前抑鬱症。
「那生完公主之後呢？」
范水薇知道有的產前抑鬱症會在生完孩子之後，通過調節自己慢慢痊癒。
按理說有了一兒一女，皇上待她也算真心，周姐姐她應該大概會好一些。
誰知聽到范水薇的問題，周夫人邊擦眼淚邊搖了搖頭。
「沒有任何的改變。
皇上來看公主，她才會多說幾句話。
一旦皇上離開，她就讓人全出去，誰都不見。
一天下來吃的東西，還不如以前一頓的多。
本來生完公主身體就不怎麼好，現在又不好好吃飯，身子是一天比一天虛弱。」
范水薇緊緊的握住手帕。
她早就知道，周姐姐的病因，是皇上。
可是皇上他又是一國之君，不可能因為周姐姐就遣散後宮。
更不可能一天什麼都不干，只陪著皇后。
而已經陷入進去的周姐姐，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勸解。
這道題，無解。
范水薇的眼淚無聲滑落，慢慢越來越多的眼淚不聽話的奪眶而出。
見到這樣的范水薇，周夫人也有一些於心不忍。
她用帕子輕輕的幫范水薇擦拭，儘可能的平緩自己的情緒，寬慰道：
「水薇你別太擔心，雨婷她是皇后，是後宮之主。她…」
范水薇搖了搖頭，阻止了周夫人接下來的話。
現在她也知道周夫人為什麼會被送出宮了。
古代人根本就不懂什麼是心理疾病。
見到這樣的周姐姐，大家估計都覺得是她在矯情。
別人不敢多說什麼，但是身為母親的周夫人必然會多說幾句。
無非就是勸周姐姐，說她是皇后，要她母儀天下，讓她大度，必須好好輔佐皇上，穩定後宮，做好表率等等。
而這些話，偏偏是現在的周姐姐最不想聽的話。
可以說，雪上加霜。
她，這樣會死的吧！
一想到這裡，范水薇感覺呼吸都有一些困難了。
范水薇緊緊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吸著氣。
眼淚更是不受控制的滴滴落下。
見到這樣情緒激動的范水薇，周夫人也嚇了一跳。
她是擔心女兒，可是並不覺得自己女兒現在有多嚴重。
頂多心疼女兒而已。
因此她並不理解范水薇為何會如此。
「水薇，可是哪裡不舒服？」
范水薇輕輕搖了搖頭，眼睛裡都是絕望。
她知道，自己救不了周雨婷。
這裡沒有心理醫生，更沒有能減輕她痛苦的藥。
她不能把一個皇后帶出皇宮，遠離困住她的牢籠。
自己也進不去那個籠子裡陪著她。
什麼都做不了。
「夫人，打擾了。」
說完之後，范水薇微微行禮，才帶人離開。
周夫人一臉疑惑的看著范水薇，總覺得有一些心慌。
范水薇上了馬車之後，整個人像失去了力氣一樣，癱在車廂里，眼神空洞。
山丹剛進車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點生氣都沒有的范水薇。
她嚇的不行，趕緊上前將范水薇扶起來，靠在車廂邊。
「小姐，您怎麼了？別嚇奴婢啊！」
感覺到山丹的驚慌，范水薇呆呆看向她，眼淚又一次落下。
「山丹，她會死的…我救不了她…」
這個「她」是誰，以山丹的聰慧不難猜出來。
就是因為猜的出來，山丹才更害怕。
她趕緊捂住范水薇的嘴，又左右看了看，見馬車四周無人，才鬆了一口氣。
也好在小姐說話聲音很小，連趕車的馬夫都未曾聽見半分。
山丹焦急的看向范水薇，
「小姐，可不能亂說啊，這會害死全家的。」
范水薇見到山丹嚇成這樣，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她閉上眼睛，努力的想自己該怎麼辦。
她活了兩輩子，給過自己溫暖的人不多。
上一世的爺爺奶奶。
這一世的母親和周雨婷。
現在看來，竟然一個都不得善終。
難不成自己還真的是一個天煞孤星的命不成？
可是為何，死的不是她呢？
范水薇回到家之後，只說了一句府中的事情交由二小姐來管，將山梔和山茶留下幫忙，就又帶著山丹和山香去了青山寺。
這一次她沒有再三拜九叩。
因為她知道，沒有意義了。
她救不了一個一心求死的人，佛祖也是。
德善見到范水薇，什麼也沒說，直接安排了廂房。
范水薇在青山寺的日子，每天除了拜佛，就是寫佛經。
十日之後，德善再次出現。
「阿彌陀佛，范施主該回去了。」
范水薇寫字的筆脫手，苦笑一下。
「大師，您是不是也覺得我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德善搖了搖頭，眼神慈祥。
「只要您自己能安心，就是有意義的。」
范水薇苦笑，
「可是我從沒有一刻安心過。」
德善很想說就是因為知道，所以他才勸她離開。
見德善沒再說什麼，范水薇又繼續拿起毛筆，將髒了的紙拿走，換了一張新的宣紙，繼續寫佛經。
「我明日就下山。」
德善想了想，沒說什麼就離開了。
明天，來得及。
子時，范水薇終於將佛經寫好，交給山丹收好。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晚上她格外的精神，絲毫不見困意。
范水薇坐在窗邊，欣賞著天邊皎白的圓月。
那一圈圈的光暈好像都格外的清冷。
見范水薇還不想睡，山丹也不敢催促。
自從那天聽到小姐在馬車上的話，山丹這幾天的心都是懸著的。
她從跟在小姐身邊，這麼多年，小姐說的話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既然小姐說皇后娘娘不好，那應該是真的很不好。
要不以小姐的性格，她絕對不會躲到這裡來。
是的，在她看來，小姐來青山寺，就是在躲。
知道範家姑娘是真心的擔憂女兒，她也不好攔著。
現在這孩子剛一露面，就忙詢問雨婷，她更是心疼的不行。
「從我進宮陪產的時候，就覺得皇后娘娘的狀態有一些不對勁。
只有皇上在的時候，她才像個活人一樣。
只要皇上一離開，她就像沒澆水的花兒一樣，沒有半點精氣神。
有的時候連大皇子陪在她身邊，喊她母后，她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說到這裡，周夫人又開始抹眼淚。
想到女兒那個樣子，她真的是心疼的要命。
自己花兒一樣的女兒，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沒有一點生氣。
范水薇聽到這裡的時候，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真的是產前抑鬱症。
「那生完公主之後呢？」
范水薇知道有的產前抑鬱症會在生完孩子之後，通過調節自己慢慢痊癒。
按理說有了一兒一女，皇上待她也算真心，周姐姐她應該大概會好一些。
誰知聽到范水薇的問題，周夫人邊擦眼淚邊搖了搖頭。
「沒有任何的改變。
皇上來看公主，她才會多說幾句話。
一旦皇上離開，她就讓人全出去，誰都不見。
一天下來吃的東西，還不如以前一頓的多。
本來生完公主身體就不怎麼好，現在又不好好吃飯，身子是一天比一天虛弱。」
范水薇緊緊的握住手帕。
她早就知道，周姐姐的病因，是皇上。
可是皇上他又是一國之君，不可能因為周姐姐就遣散後宮。
更不可能一天什麼都不干，只陪著皇后。
而已經陷入進去的周姐姐，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勸解。
這道題，無解。
范水薇的眼淚無聲滑落，慢慢越來越多的眼淚不聽話的奪眶而出。
見到這樣的范水薇，周夫人也有一些於心不忍。
她用帕子輕輕的幫范水薇擦拭，儘可能的平緩自己的情緒，寬慰道：
「水薇你別太擔心，雨婷她是皇后，是後宮之主。她…」
范水薇搖了搖頭，阻止了周夫人接下來的話。
現在她也知道周夫人為什麼會被送出宮了。
古代人根本就不懂什麼是心理疾病。
見到這樣的周姐姐，大家估計都覺得是她在矯情。
別人不敢多說什麼，但是身為母親的周夫人必然會多說幾句。
無非就是勸周姐姐，說她是皇后，要她母儀天下，讓她大度，必須好好輔佐皇上，穩定後宮，做好表率等等。
而這些話，偏偏是現在的周姐姐最不想聽的話。
可以說，雪上加霜。
她，這樣會死的吧！
一想到這裡，范水薇感覺呼吸都有一些困難了。
范水薇緊緊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吸著氣。
眼淚更是不受控制的滴滴落下。
見到這樣情緒激動的范水薇，周夫人也嚇了一跳。
她是擔心女兒，可是並不覺得自己女兒現在有多嚴重。
頂多心疼女兒而已。
因此她並不理解范水薇為何會如此。
「水薇，可是哪裡不舒服？」
范水薇輕輕搖了搖頭，眼睛裡都是絕望。
她知道，自己救不了周雨婷。
這裡沒有心理醫生，更沒有能減輕她痛苦的藥。
她不能把一個皇后帶出皇宮，遠離困住她的牢籠。
自己也進不去那個籠子裡陪著她。
什麼都做不了。
「夫人，打擾了。」
說完之後，范水薇微微行禮，才帶人離開。
周夫人一臉疑惑的看著范水薇，總覺得有一些心慌。
范水薇上了馬車之後，整個人像失去了力氣一樣，癱在車廂里，眼神空洞。
山丹剛進車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點生氣都沒有的范水薇。
她嚇的不行，趕緊上前將范水薇扶起來，靠在車廂邊。
「小姐，您怎麼了？別嚇奴婢啊！」
感覺到山丹的驚慌，范水薇呆呆看向她，眼淚又一次落下。
「山丹，她會死的…我救不了她…」
這個「她」是誰，以山丹的聰慧不難猜出來。
就是因為猜的出來，山丹才更害怕。
她趕緊捂住范水薇的嘴，又左右看了看，見馬車四周無人，才鬆了一口氣。
也好在小姐說話聲音很小，連趕車的馬夫都未曾聽見半分。
山丹焦急的看向范水薇，
「小姐，可不能亂說啊，這會害死全家的。」
范水薇見到山丹嚇成這樣，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她閉上眼睛，努力的想自己該怎麼辦。
她活了兩輩子，給過自己溫暖的人不多。
上一世的爺爺奶奶。
這一世的母親和周雨婷。
現在看來，竟然一個都不得善終。
難不成自己還真的是一個天煞孤星的命不成？
可是為何，死的不是她呢？
范水薇回到家之後，只說了一句府中的事情交由二小姐來管，將山梔和山茶留下幫忙，就又帶著山丹和山香去了青山寺。
這一次她沒有再三拜九叩。
因為她知道，沒有意義了。
她救不了一個一心求死的人，佛祖也是。
德善見到范水薇，什麼也沒說，直接安排了廂房。
范水薇在青山寺的日子，每天除了拜佛，就是寫佛經。
十日之後，德善再次出現。
「阿彌陀佛，范施主該回去了。」
范水薇寫字的筆脫手，苦笑一下。
「大師，您是不是也覺得我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德善搖了搖頭，眼神慈祥。
「只要您自己能安心，就是有意義的。」
范水薇苦笑，
「可是我從沒有一刻安心過。」
德善很想說就是因為知道，所以他才勸她離開。
見德善沒再說什麼，范水薇又繼續拿起毛筆，將髒了的紙拿走，換了一張新的宣紙，繼續寫佛經。
「我明日就下山。」
德善想了想，沒說什麼就離開了。
明天，來得及。
子時，范水薇終於將佛經寫好，交給山丹收好。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晚上她格外的精神，絲毫不見困意。
范水薇坐在窗邊，欣賞著天邊皎白的圓月。
那一圈圈的光暈好像都格外的清冷。
見范水薇還不想睡，山丹也不敢催促。
自從那天聽到小姐在馬車上的話，山丹這幾天的心都是懸著的。
她從跟在小姐身邊，這麼多年，小姐說的話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既然小姐說皇后娘娘不好，那應該是真的很不好。
要不以小姐的性格，她絕對不會躲到這裡來。
是的，在她看來，小姐來青山寺，就是在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