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陸婉婉
「繃帶，乾淨的布……再換一盆清水……」
此時，陸平川家中。
陸婉婉也學著陸平川剛剛的樣子，在屋子裡來回走動著。
看著周源身上的血跡仍舊不斷滲出，她咬了咬唇，從小醫療箱裡取出最後幾卷止血繃帶，又在原本的基礎上仔細裹了一層。
「嘿咻！」
她從房間裡拖出一個墊子，小心翼翼地塞到周源身子下面，儘量不去牽動他的傷口。做完這一切，陸婉婉才扶著膝蓋，重重地喘了一口氣。
用乾淨的布匹一點點擦拭著周源身上的血污，她動作不算熟練，卻極為認真。擦著擦著，心裡不由自主地想著：
「不知道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自己能做的事情已經不多了。
陸婉婉抬起手，輕輕貼在周源額頭上，微微一愣，眉頭隨即皺起。
有點燙。
她連忙沾了些冷水，又換了一塊乾淨的布，小心地墊在周源額頭上，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就在這時……
咚咚！
咚咚！
一陣頗有節奏的敲門聲忽然響起。
陸婉婉心中一喜，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門口。
「難道是哥回來了？」
她小步走過去，手剛搭上門閂，動作卻猛地一頓，整個人隨之警覺起來。
「不對……」
她側著頭，仔細分辨了一下。
「這敲門聲，有點不太對。」
雖然節奏相似，但按照她和哥哥的約定，這個時候，理應還會跟著一個額外的暗號。
想到這裡，陸婉婉沒有出聲，而是輕手輕腳地搬來一張小凳子，幾乎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她踩著凳子，緩緩湊到貓眼前。
只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
「果然……不是哥哥！」
視野中，站在門外的，正是陸平川曾反覆提過的王麻子。
那人站得很近，神色看起來頗為焦急，還不時抬頭望向門板，似乎在等什麼回應。
又敲了一會門，屋內依舊沒有動靜。
就在陸婉婉準備把凳子搬走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道刻意壓低、卻顯得頗為急切的喊聲：
「婉婉，婉婉小妹在家嗎？」
「我是你哥的朋友，王麻子啊！快開開門，有急事，真的是急事！」
聽到這話，陸婉婉隔著門板，忍不住回了一句：
「我哥可沒說過和你是朋友。」
門外的王麻子神情一滯，隨即眼底閃過一抹喜色。
果然，只有這小丫頭一個人在家。
他藏在身後的左手微微做了個手勢，臉上卻立刻堆起笑容，故作尷尬地乾笑了兩聲：
「陸兄不把我當朋友沒關係，但我是真認他這個人的！」
「婉婉小妹，這次真是事出緊急，是你陸兄托我過來的！」
「騙人。」
陸婉婉語氣很平靜，「我哥怎麼可能讓你過來，趕你走都來不及。」
嘖。
這小妮子，真是油鹽不進。
王麻子心裡暗罵了一句，臉上卻沒有絲毫不耐，反而嘆了口氣，用一副懊惱的語氣說道：
「婉婉小妹，我的錯，我的錯。」
「以前我和陸兄，確實有點小摩擦、小矛盾，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你們家裡……是不是有個傷人？」
「我剛剛在外面，還碰到陸兄了！見他行色匆匆的樣子，我就上去打了個照面。」
「這幾天我也一直在想，怎麼補償你和陸兄，想著大家能不能重歸於好。」
「現在這天水星、這廢土上，多一個人就是多一分力氣，哪有不抱團的道理？」
他說得越發順暢，語氣也越發真誠。
「陸兄又聰明又能幹，性子還好，我王麻子是個粗人，懂得不多，嘴也笨，以前其實就想跟陸兄交朋友，可惜不會說話。」
「急著表現，反倒鬧出了誤會，都是我的不是！」
話音落下，他抬手，狠狠地往自己臉上扇了兩下。
啪！啪！
力道不小，臉頰瞬間紅了一片。
透過門縫看到這一幕，陸婉婉神情卻依舊沒有變化，只是靜靜地看著。
「既然你說你和我哥打過照面，還提過傷人，」
她緩緩開口，「那你知道我們這個傷人的具體情況嗎？」
「我哥為什麼讓你過來？」
「……」
事還真多。
王麻子心裡一陣煩躁，卻強行壓下，陪著笑說道：
「我雖然是個粗人，但好歹在外面的廢土混過，懂點粗淺的針線，也知道點醫療常識。」
「我這兒正好有個醫療包，東西不算多，你哥就讓我先趕緊送過來，他自己又去王嬸那邊跑了一趟。」
「他說你們家這個傷員，全身都是血痕，還在冒血，就來得及說這麼一兩句，人就又跑走了。」
「我一聽，這情況可不輕啊！」
「所以趕緊把醫療包取了過來，想著多少能派上點用場。」
說著，他還特意把手裡的醫療包晃了晃，甚至打開給門內看了一眼。
陸婉婉心裡微微一動。
這個醫療包，和之前哥哥給周源用的，確實差不太多。
她剛剛包紮時，止血繃帶幾乎已經用盡，可血卻仍舊在往外滲。
不少繃帶已經髒得沒法再用，確實需要更換。
醫療包，的確能解燃眉之急。
可哥哥離開前的叮囑，也在她腦中不斷迴響。
沒回來之前，千萬別開門。
王麻子的說辭，卻又一一對得上，甚至還能說出周源傷勢的主要情況。
猶豫良久，陸婉婉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隔著門說道：
「那行，如果你真是想幫忙，就把醫療包放在門口吧。」
「我們這個傷員問題不是很大，不過……還是多謝你了。」
「沒事的話，你就先走吧。」
王麻子臉上笑意更盛，連聲應道：
「行行行，問題不大就好！」
「只要能幫上忙，我就放心了。」
「那醫療包我就給你放門口了啊，真不需要我再幫點什麼？」
「不需要。」
陸婉婉回答得很乾脆。
「好，好。」
王麻子連連點頭，「婉婉小妹，回頭可千萬別忘了幫我在你哥那兒美言幾句。」
「我是真心想跟你哥交朋友的。」
「那我就先走了。」
「好，我會的。」
王麻子慢慢後退了兩步，把醫療包放在門口，又朝門揮了揮手，隨後轉身，一路小跑著離開。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陸婉婉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仔細看了看醫療包擺放的位置，確認即便只開一道門縫，也夠不著門外的人。
這才從凳子上輕輕跳了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周源。
繃帶處的血跡，已經比剛才更深了。
陸婉婉咬了咬牙，小跑回臥室，翻出一個痒痒勺，又重新站上凳子。
她透過貓眼，又觀察了好一會兒，心裡默數了整整兩分鐘。
確認周圍再無動靜後，這才把門鏈掛好，小心翼翼地拉開了一條門縫。
剛把勺子伸出去，勾到醫療包的一瞬間——
一隻粗大的手，猛地將勺子攥住。
低低的邪笑聲，貼著門板傳來。
「小妹妹……」
「你這是在勾什麼呢？」
此時，陸平川家中。
陸婉婉也學著陸平川剛剛的樣子，在屋子裡來回走動著。
看著周源身上的血跡仍舊不斷滲出，她咬了咬唇，從小醫療箱裡取出最後幾卷止血繃帶，又在原本的基礎上仔細裹了一層。
「嘿咻！」
她從房間裡拖出一個墊子，小心翼翼地塞到周源身子下面，儘量不去牽動他的傷口。做完這一切，陸婉婉才扶著膝蓋，重重地喘了一口氣。
用乾淨的布匹一點點擦拭著周源身上的血污，她動作不算熟練，卻極為認真。擦著擦著，心裡不由自主地想著：
「不知道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自己能做的事情已經不多了。
陸婉婉抬起手，輕輕貼在周源額頭上，微微一愣，眉頭隨即皺起。
有點燙。
她連忙沾了些冷水，又換了一塊乾淨的布，小心地墊在周源額頭上，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就在這時……
咚咚！
咚咚！
一陣頗有節奏的敲門聲忽然響起。
陸婉婉心中一喜，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門口。
「難道是哥回來了？」
她小步走過去，手剛搭上門閂，動作卻猛地一頓，整個人隨之警覺起來。
「不對……」
她側著頭，仔細分辨了一下。
「這敲門聲，有點不太對。」
雖然節奏相似，但按照她和哥哥的約定，這個時候，理應還會跟著一個額外的暗號。
想到這裡，陸婉婉沒有出聲，而是輕手輕腳地搬來一張小凳子，幾乎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她踩著凳子，緩緩湊到貓眼前。
只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
「果然……不是哥哥！」
視野中，站在門外的，正是陸平川曾反覆提過的王麻子。
那人站得很近，神色看起來頗為焦急，還不時抬頭望向門板，似乎在等什麼回應。
又敲了一會門，屋內依舊沒有動靜。
就在陸婉婉準備把凳子搬走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道刻意壓低、卻顯得頗為急切的喊聲：
「婉婉，婉婉小妹在家嗎？」
「我是你哥的朋友，王麻子啊！快開開門，有急事，真的是急事！」
聽到這話，陸婉婉隔著門板，忍不住回了一句：
「我哥可沒說過和你是朋友。」
門外的王麻子神情一滯，隨即眼底閃過一抹喜色。
果然，只有這小丫頭一個人在家。
他藏在身後的左手微微做了個手勢，臉上卻立刻堆起笑容，故作尷尬地乾笑了兩聲：
「陸兄不把我當朋友沒關係，但我是真認他這個人的！」
「婉婉小妹，這次真是事出緊急，是你陸兄托我過來的！」
「騙人。」
陸婉婉語氣很平靜，「我哥怎麼可能讓你過來，趕你走都來不及。」
嘖。
這小妮子，真是油鹽不進。
王麻子心裡暗罵了一句，臉上卻沒有絲毫不耐，反而嘆了口氣，用一副懊惱的語氣說道：
「婉婉小妹，我的錯，我的錯。」
「以前我和陸兄，確實有點小摩擦、小矛盾，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你們家裡……是不是有個傷人？」
「我剛剛在外面，還碰到陸兄了！見他行色匆匆的樣子，我就上去打了個照面。」
「這幾天我也一直在想，怎麼補償你和陸兄，想著大家能不能重歸於好。」
「現在這天水星、這廢土上，多一個人就是多一分力氣，哪有不抱團的道理？」
他說得越發順暢，語氣也越發真誠。
「陸兄又聰明又能幹，性子還好，我王麻子是個粗人，懂得不多，嘴也笨，以前其實就想跟陸兄交朋友，可惜不會說話。」
「急著表現，反倒鬧出了誤會，都是我的不是！」
話音落下，他抬手，狠狠地往自己臉上扇了兩下。
啪！啪！
力道不小，臉頰瞬間紅了一片。
透過門縫看到這一幕，陸婉婉神情卻依舊沒有變化，只是靜靜地看著。
「既然你說你和我哥打過照面，還提過傷人，」
她緩緩開口，「那你知道我們這個傷人的具體情況嗎？」
「我哥為什麼讓你過來？」
「……」
事還真多。
王麻子心裡一陣煩躁，卻強行壓下，陪著笑說道：
「我雖然是個粗人，但好歹在外面的廢土混過，懂點粗淺的針線，也知道點醫療常識。」
「我這兒正好有個醫療包，東西不算多，你哥就讓我先趕緊送過來，他自己又去王嬸那邊跑了一趟。」
「他說你們家這個傷員，全身都是血痕，還在冒血，就來得及說這麼一兩句，人就又跑走了。」
「我一聽，這情況可不輕啊！」
「所以趕緊把醫療包取了過來，想著多少能派上點用場。」
說著，他還特意把手裡的醫療包晃了晃，甚至打開給門內看了一眼。
陸婉婉心裡微微一動。
這個醫療包，和之前哥哥給周源用的，確實差不太多。
她剛剛包紮時，止血繃帶幾乎已經用盡，可血卻仍舊在往外滲。
不少繃帶已經髒得沒法再用，確實需要更換。
醫療包，的確能解燃眉之急。
可哥哥離開前的叮囑，也在她腦中不斷迴響。
沒回來之前，千萬別開門。
王麻子的說辭，卻又一一對得上，甚至還能說出周源傷勢的主要情況。
猶豫良久，陸婉婉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隔著門說道：
「那行，如果你真是想幫忙，就把醫療包放在門口吧。」
「我們這個傷員問題不是很大，不過……還是多謝你了。」
「沒事的話，你就先走吧。」
王麻子臉上笑意更盛，連聲應道：
「行行行，問題不大就好！」
「只要能幫上忙，我就放心了。」
「那醫療包我就給你放門口了啊，真不需要我再幫點什麼？」
「不需要。」
陸婉婉回答得很乾脆。
「好，好。」
王麻子連連點頭，「婉婉小妹，回頭可千萬別忘了幫我在你哥那兒美言幾句。」
「我是真心想跟你哥交朋友的。」
「那我就先走了。」
「好，我會的。」
王麻子慢慢後退了兩步，把醫療包放在門口，又朝門揮了揮手，隨後轉身，一路小跑著離開。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陸婉婉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仔細看了看醫療包擺放的位置，確認即便只開一道門縫，也夠不著門外的人。
這才從凳子上輕輕跳了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周源。
繃帶處的血跡，已經比剛才更深了。
陸婉婉咬了咬牙，小跑回臥室，翻出一個痒痒勺，又重新站上凳子。
她透過貓眼，又觀察了好一會兒，心裡默數了整整兩分鐘。
確認周圍再無動靜後，這才把門鏈掛好，小心翼翼地拉開了一條門縫。
剛把勺子伸出去，勾到醫療包的一瞬間——
一隻粗大的手，猛地將勺子攥住。
低低的邪笑聲，貼著門板傳來。
「小妹妹……」
「你這是在勾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