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希望城檢查站
「哥!你看，你看！」
「我們終於到希望城了，我們終於到檢查站了！」
希望城檢查站幾百米開外，兩道趕路的人影從荒野盡頭浮現。
看到檢查站那一整片的銀色金屬外牆向外鋪開，中間穿插著鏤空的鐵絲網，兩人眼前一亮，身後帶著淺淺的灰沙痕跡，小跑著往前趕。
「婉婉，等一下！」
「我們先收拾一下！」
等到兩人就要接近檢查站排隊的末尾時，正要興沖沖往隊伍里鑽的陸婉婉被陸平川一把攔住。
她愣了愣，手才抬起半截，就看到哥哥已經蹲下來，有些心疼地從包里抽出兩張皺皺巴巴的濕紙巾。
長途跋涉讓兩人都顯得有些狼狽，衣服上落滿灰塵，臉上也被風沙吹得發乾發灰。
陸平川動作小心地給妹妹擦拭臉頰，不過幾下，濕紙就已經開始發黑，上面甚至帶著些泥點。
咬了咬牙，陸平川乾脆的將一包濕紙全部掏出，全部用盡後，兩人才把外表和衣服收拾得有些乾淨整潔起來。
「哥，這東西很珍貴的吧？」
陸婉婉軟軟的說道，只不過聲音有些低。
地上的濕巾紙是自己和哥哥掏舊物，在一塊石板下撿到的，平時珍惜得很。
只有身上實在不舒服了，才拿出幾張來擦一擦，畢竟野外可沒有隨時隨地都能使用的水源。
見到的，也大多都是被污染的，不可以直接使用，這一包濕紙可是很寶貴的。
陸婉婉看著全部被用盡的濕巾紙，忍不住蹲下，正想全部撿起來，說不定還能勉強再用一遍，就被陸平川輕輕拍了下頭，笑道：
「這有什麼，婉婉，等進了城，這類東西可是大把大把，想有多少就有多少！」
「飲食、住所、可食用的水……我們也不必再過流浪生活了，還可以洗澡！」
「用了就用了，俗話說什麼來著，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進城前，總得把我們收拾乾淨，體面一點！」
陸平川笑著，顯得格外開朗，揉了揉自己妹妹的頭繼續說道：
「等進城住一段時間，有了身份和編號，咱們也就算是希望城的人了，到時候就換更大的床！還有熱水和好吃的！」
「嗯嗯！」
聽到這些，陸婉婉眼睛亮得像兩點星光，跟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看著妹妹難得雀躍的模樣，陸平川笑了笑，拉著自家妹妹來到了檢查站排隊的隊尾，臨近隊伍時，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一定要進去啊……」
「至少讓婉婉！」
陸平川捏了捏手指，緊握成拳，看著檢查站前長長的人影，全是跟他們一樣形形色色的流浪者，不同於妹妹前的開朗，現在反而十分忐忑。
「還是來晚了……」
陸平川心中自語，有些遺憾，之前，他和同樣漂在廢土的流浪者交換消息，從口中得知，有大型塵災即將覆蓋方圓上千里地，消息出自時代庇護城。
沒做猶豫，只聽到了時代庇護城這五個字，陸平川就下定決心，先往自己和妹妹最近的希望城開始靠，時代庇護城遠在萬里，不可能跋涉過去的。
中途陸平川也想著會不會是錯誤信息，但隨即心中釋然，自己總歸是要帶著妹妹去庇護城的，所以並不影響。
就那麼一路走著，陸平川又打聽到了一些新消息，希望城本來開放的收人措施，如今開始緊縮了。
似乎是跟他一樣，想進這希望城的廢土流浪者變多了，本來希望城收人來者不拒，現在城內好像是容不下這麼多人了，沒有多餘的安放措施了，這才開始收縮！
陸平川站在隊伍最後，看著檢查站高聳的外牆和掃描塔，臉上帶著不讓人察覺的凝重。
……………………
「下一個！」
「嘿嘿，長官你好！」
「站上去檢查吧！」
「好，嘿嘿！嘿嘿！」
啟動了掃描臂，孫翔摘下面罩，轉頭拿過桌上的水杯潤了潤嗓子。
看了看那不知道要多少人頭的隊尾，孫翔便知道今天又要加班了。
「不知道裡面又會有多少感染源……」
面無表情的將面罩重新戴上，這幾天的工作量實在是大到嚇人，話多到可怕，時不時還要用嗓子喊，即使有著擴音器，孫翔還是感覺到自己聲音都有些粗啞，喊不動了。
滴滴！
隨身攜帶的檢查儀突然震顫，孫翔掃了眼屏幕，眉毛輕不可察地動了動，而後左手自然地劃拉開槍帶，語氣平穩，面不改色的朝著檢查臂上面的人走去。
「你看看上面的數據儀，上面顯示你的體溫異常，你可以讀出來嗎？」
按照檢查官所言，張遠看著空中浮現的顯示欄，眼睛眯了眯，念道：
「51.2。」
「檢查官大人，這個掃描臂好像壞了，我看我的體溫是51.2，我的體溫怎麼是51.2度呢？」
張遠疑惑的撓撓頭，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也沒感覺到發燒啊？
「是嗎？」
「是的是的，我沒51.2的，我剛剛用手摸過了！」
孫翔走近，看了一眼顯示欄，點點頭道：
「你說的都對。」
「下來吧，看來是儀器壞了，我們跳過篩查儀式，直接人工審核吧！」
「是，大人！」
張遠興奮道，應了一聲，而後小跑著跟著孫翔來到一旁。
「這一路過來，受苦了吧。」
張遠聽到後，似乎是不敢置信一般，眼眶一下濕了，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哽咽道：
「真不容易，真的太不容易了！」
「大老遠跑過來……」
就那麼一邊說著，孫翔一邊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軟糖，徑直遞給張遠道：
「辛苦了，吃個糖吧。」
「是！」
不做多疑，張遠一把拿過直接吞下，面露幸福之色，整個人都甜到笑了出來，對著孫翔連連抬手，
「檢查官，您真是對我太好了！」
「我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這麼甜的糖!」
「檢查官，就是不知道你……好不好吃，有沒有這麼甜啊！」
下一秒，張遠身上的衣服全部破裂，肌肉瘋狂膨脹，皮膚上浮現斑駁的綠色瘢紋，脊椎骨節一節節外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還未等變身完全，一顆小紅點卻突兀地在張遠額頭間突然亮起，一下子轟沒了半個腦袋。
新曆十月十六，張遠死了。
「我們終於到希望城了，我們終於到檢查站了！」
希望城檢查站幾百米開外，兩道趕路的人影從荒野盡頭浮現。
看到檢查站那一整片的銀色金屬外牆向外鋪開，中間穿插著鏤空的鐵絲網，兩人眼前一亮，身後帶著淺淺的灰沙痕跡，小跑著往前趕。
「婉婉，等一下！」
「我們先收拾一下！」
等到兩人就要接近檢查站排隊的末尾時，正要興沖沖往隊伍里鑽的陸婉婉被陸平川一把攔住。
她愣了愣，手才抬起半截，就看到哥哥已經蹲下來，有些心疼地從包里抽出兩張皺皺巴巴的濕紙巾。
長途跋涉讓兩人都顯得有些狼狽，衣服上落滿灰塵，臉上也被風沙吹得發乾發灰。
陸平川動作小心地給妹妹擦拭臉頰，不過幾下，濕紙就已經開始發黑，上面甚至帶著些泥點。
咬了咬牙，陸平川乾脆的將一包濕紙全部掏出，全部用盡後，兩人才把外表和衣服收拾得有些乾淨整潔起來。
「哥，這東西很珍貴的吧？」
陸婉婉軟軟的說道，只不過聲音有些低。
地上的濕巾紙是自己和哥哥掏舊物，在一塊石板下撿到的，平時珍惜得很。
只有身上實在不舒服了，才拿出幾張來擦一擦，畢竟野外可沒有隨時隨地都能使用的水源。
見到的，也大多都是被污染的，不可以直接使用，這一包濕紙可是很寶貴的。
陸婉婉看著全部被用盡的濕巾紙，忍不住蹲下，正想全部撿起來，說不定還能勉強再用一遍，就被陸平川輕輕拍了下頭，笑道：
「這有什麼，婉婉，等進了城，這類東西可是大把大把，想有多少就有多少！」
「飲食、住所、可食用的水……我們也不必再過流浪生活了，還可以洗澡！」
「用了就用了，俗話說什麼來著，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進城前，總得把我們收拾乾淨，體面一點！」
陸平川笑著，顯得格外開朗，揉了揉自己妹妹的頭繼續說道：
「等進城住一段時間，有了身份和編號，咱們也就算是希望城的人了，到時候就換更大的床！還有熱水和好吃的！」
「嗯嗯！」
聽到這些，陸婉婉眼睛亮得像兩點星光，跟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看著妹妹難得雀躍的模樣，陸平川笑了笑，拉著自家妹妹來到了檢查站排隊的隊尾，臨近隊伍時，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一定要進去啊……」
「至少讓婉婉！」
陸平川捏了捏手指，緊握成拳，看著檢查站前長長的人影，全是跟他們一樣形形色色的流浪者，不同於妹妹前的開朗，現在反而十分忐忑。
「還是來晚了……」
陸平川心中自語，有些遺憾，之前，他和同樣漂在廢土的流浪者交換消息，從口中得知，有大型塵災即將覆蓋方圓上千里地，消息出自時代庇護城。
沒做猶豫，只聽到了時代庇護城這五個字，陸平川就下定決心，先往自己和妹妹最近的希望城開始靠，時代庇護城遠在萬里，不可能跋涉過去的。
中途陸平川也想著會不會是錯誤信息，但隨即心中釋然，自己總歸是要帶著妹妹去庇護城的，所以並不影響。
就那麼一路走著，陸平川又打聽到了一些新消息，希望城本來開放的收人措施，如今開始緊縮了。
似乎是跟他一樣，想進這希望城的廢土流浪者變多了，本來希望城收人來者不拒，現在城內好像是容不下這麼多人了，沒有多餘的安放措施了，這才開始收縮！
陸平川站在隊伍最後，看著檢查站高聳的外牆和掃描塔，臉上帶著不讓人察覺的凝重。
……………………
「下一個！」
「嘿嘿，長官你好！」
「站上去檢查吧！」
「好，嘿嘿！嘿嘿！」
啟動了掃描臂，孫翔摘下面罩，轉頭拿過桌上的水杯潤了潤嗓子。
看了看那不知道要多少人頭的隊尾，孫翔便知道今天又要加班了。
「不知道裡面又會有多少感染源……」
面無表情的將面罩重新戴上，這幾天的工作量實在是大到嚇人，話多到可怕，時不時還要用嗓子喊，即使有著擴音器，孫翔還是感覺到自己聲音都有些粗啞，喊不動了。
滴滴！
隨身攜帶的檢查儀突然震顫，孫翔掃了眼屏幕，眉毛輕不可察地動了動，而後左手自然地劃拉開槍帶，語氣平穩，面不改色的朝著檢查臂上面的人走去。
「你看看上面的數據儀，上面顯示你的體溫異常，你可以讀出來嗎？」
按照檢查官所言，張遠看著空中浮現的顯示欄，眼睛眯了眯，念道：
「51.2。」
「檢查官大人，這個掃描臂好像壞了，我看我的體溫是51.2，我的體溫怎麼是51.2度呢？」
張遠疑惑的撓撓頭，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也沒感覺到發燒啊？
「是嗎？」
「是的是的，我沒51.2的，我剛剛用手摸過了！」
孫翔走近，看了一眼顯示欄，點點頭道：
「你說的都對。」
「下來吧，看來是儀器壞了，我們跳過篩查儀式，直接人工審核吧！」
「是，大人！」
張遠興奮道，應了一聲，而後小跑著跟著孫翔來到一旁。
「這一路過來，受苦了吧。」
張遠聽到後，似乎是不敢置信一般，眼眶一下濕了，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哽咽道：
「真不容易，真的太不容易了！」
「大老遠跑過來……」
就那麼一邊說著，孫翔一邊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軟糖，徑直遞給張遠道：
「辛苦了，吃個糖吧。」
「是！」
不做多疑，張遠一把拿過直接吞下，面露幸福之色，整個人都甜到笑了出來，對著孫翔連連抬手，
「檢查官，您真是對我太好了！」
「我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這麼甜的糖!」
「檢查官，就是不知道你……好不好吃，有沒有這麼甜啊！」
下一秒，張遠身上的衣服全部破裂，肌肉瘋狂膨脹，皮膚上浮現斑駁的綠色瘢紋，脊椎骨節一節節外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還未等變身完全，一顆小紅點卻突兀地在張遠額頭間突然亮起，一下子轟沒了半個腦袋。
新曆十月十六，張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