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再次卡錨？
美美睡了一晚，李建兵神清氣爽起床。
屋外漆黑一片，廚房的燈亮著，陣陣飄香從裡面傳來，聽到他的動靜，裡面人走出來。
李建兵看著她，不由問道：「阿媽，你怎麼不再睡睡？」
現在時間才三點，他們家起來的時間大多是凌晨四五點，然後六點上工，當然這是會跟著季節發生變化，冬天夜長晝短，上工的時間也會晚，如果是夏天，可能五點就上工。
阿媽繫著藏藍色的小圍兜擦擦手，小聲道：「給你煮了線面，你快點洗漱完，吃完了走。」
「阿媽。」李建兵本想說登船前不讓吃飯，可最後還是停住了，他拿出兩封信，還有之前蘇月婉給的票以及再掏了十塊錢，不等她拒絕道：
「阿媽，這兩封信給我寄一下，再送些醃菜，魚乾給阿郎，家裡不夠就用這錢。如果吳石匠幹完了活，要給他紅薯干和魚乾，再給點工錢，他家裡人都沒了，全家就剩他一個。」
聽完這些，劉兵紅吐了口氣，現在天日漸熱乎，大半夜吐出的氣看不見也摸不著，但李建兵能聞到，他的鋼鐵之肺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三口吃完一碗熱氣騰騰，帶著個完蛋的線面，李建兵只感覺一股氣從胃裡升起暖遍全身，他拎起東西，對坐在桌子旁邊的阿媽道：「那我走了。」
「去吧去吧。」劉兵紅站在院裡，聽著咕咕咕的蟲鳴，捏緊手裡的信，不由笑笑。
……
多日後，桅杆的帆降下，船在海浪上左右搖擺。
引得第一次上船的鐵柱捂住嘴巴，一個浪拍在船上他再也忍不住趴在旁邊嘔吐起來，站在他旁邊的李建兵，眼睜睜瞧見鐵柱吐了一地的白花花的未消化的巴浪魚肉，還有褐色的鹹菜以及黃色的膽汁。
他捏著鼻子，對著鐵柱說：「都說了不要吃那麼多，快點沖沖回船艙休息吧。」
「建兵，這天氣又要下大暴雨啊。」老六叔和金山叔睡得淺，在感受到船身的晃動，他們臉色憂愁起身出來。
「多大點事，這才哪到哪，這浪不大，且天氣悶，應該不過是一場大雨，雨下完天就亮了。」李貴帶著一桶海水沖刷船板上的污穢回道。
這次李貴和李建兵搭手，還有李貴帶上來的鐵柱。
李建兵也覺得悶，可他還是主張先回去，他們這次出海三天多了，幾人配合也很默契，每晚上都能下三網二三百斤左右是有的。
現在魚艙里差不多上千斤了，回去不算差。
在他提出這個想法後，有人反對有人同意，最後還是決定返航，李建兵也準備去收船錨，卻不料李貴直接撞開他道：「你去調風向吧。」
說完拉著鐵柱走了。
李建兵注視他們的背影，拍拍肩膀扭頭去扯船帆。
在他們起船回岸時，一卡車一卡車的綠皮車停在了李海村，穿著制服的司機從車上下來，抬頭望了眼天空，心裡只想快點把活幹完回家。
他走近村里攔住一人道：「恁大隊兒長在不在啊？」
面對這聽都沒聽過的話，村里人小心翼翼回道：「啥乜？」
司機聽著這話，也一愣，接著一字一字往外蹦道：「大—對—兒—頭—給—哪—嘞！大娘，中不中啊？」
「啥咪？我聽無啦！你講啥我攏不知影！」
在司機詫異的眼神中，腰間背著個魚籠子的大娘走了，眼見村里周圍沒人，他只能往前再找找。
直到大樹底下有個小孩在挖蚯蚓，笑道：「哎，小娃兒！恁知道大隊長家擱哪兒不？」
這人真是挖地龍賣的細伢子，他轉頭一看，見喊得人衣服筆挺而且語音熟悉，蚯蚓都不要了，小跑過來，笑得甜甜道：「大哥，你哪裡來的咧？找大隊幹嘛？」
司機聽到他說的話，揉揉頭髮心也一松，道：「我來送料兒嘞。」
「哦~你在這等我，我去叫人。」
細伢子一路跑到了蘇家敲門，偌大的院子裡只有三個女人，其中一個掩面哭泣，其中兩人輕拍她背無聲安慰。
見個細伢子停在院門口，靜秋才站起身，問道：「怎麼了？」
「嬸娘，村口有大車來送材料了。」
「辛苦了。」靜秋從廚房抓了把瓜子放在細伢子手裡，然後憐愛地摸摸他的頭。
車上的木材一根根被抬下，大雨徹底打了下來，一顆兩顆瞬間變為瓢潑大雨，打得村里人瞬間尖叫起來，隨便跑到附近找個躲雨地。
屋子外面轟隆作響，雨打在屋頂上沒完沒了。
海面上，李建兵和李貴吵了起來，原因無他，船錨拉不上來。
「恁老母，要不是你起帆起那麼快，船錨能卡住？！」李貴擼起袖子，指著李建兵態度十分囂張。
李建兵見此也不慣著他了，直接捂住他的手，推了他一把，不客氣：「你說什麼？你再講一遍！」
李貴摔倒在地上
「講就講，恁老母咧！恁老母！」李貴擦了把臉，狠狠喊了幾句。
鐵柱好不容易從暈船緩過來，就被打成了個落湯雞，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趕大海的不易，船劇烈晃著，他拉起李貴道：「哥，咱們進艙里躲躲吧。」
「起開起開，沒你這樣丟臉的。」李貴站起身，掃開鐵柱拉他的手，扭頭對李建兵道：「你給我記住！」
「記住什麼？」李建兵冷著臉，「現在咱們唯一的方法是轉動船的方向，看看船錨是卡死了，還只是單純卡住了。」
「還用你說？」李貴扭動船舵，李建兵則是鬆了船錨，至於動手去晃晃看，那是不要命的人才會幹的事。
錨繩很粗，比他手臂還粗，如果中途斷了繩子崩他身上，直接內臟破裂還不等回到岸上，他就沒了。
他只能在心裡祈禱，可別那麼倒霉啊，又觸礁啊。
成熟帶魚生長的區域大多在海深60米以上，他們晚上利用光吸引磷蝦誘捕時，大多在三四十深左右，而船錨一共十三節，一節二十七點五米，而捕撈帶魚的這個區域足足下了四五節。
一百一十米到一百三十的深度……
屋外漆黑一片，廚房的燈亮著，陣陣飄香從裡面傳來，聽到他的動靜，裡面人走出來。
李建兵看著她，不由問道：「阿媽，你怎麼不再睡睡？」
現在時間才三點，他們家起來的時間大多是凌晨四五點，然後六點上工，當然這是會跟著季節發生變化，冬天夜長晝短，上工的時間也會晚，如果是夏天，可能五點就上工。
阿媽繫著藏藍色的小圍兜擦擦手，小聲道：「給你煮了線面，你快點洗漱完，吃完了走。」
「阿媽。」李建兵本想說登船前不讓吃飯，可最後還是停住了，他拿出兩封信，還有之前蘇月婉給的票以及再掏了十塊錢，不等她拒絕道：
「阿媽，這兩封信給我寄一下，再送些醃菜，魚乾給阿郎，家裡不夠就用這錢。如果吳石匠幹完了活，要給他紅薯干和魚乾，再給點工錢，他家裡人都沒了，全家就剩他一個。」
聽完這些，劉兵紅吐了口氣，現在天日漸熱乎，大半夜吐出的氣看不見也摸不著，但李建兵能聞到，他的鋼鐵之肺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三口吃完一碗熱氣騰騰，帶著個完蛋的線面，李建兵只感覺一股氣從胃裡升起暖遍全身，他拎起東西，對坐在桌子旁邊的阿媽道：「那我走了。」
「去吧去吧。」劉兵紅站在院裡，聽著咕咕咕的蟲鳴，捏緊手裡的信，不由笑笑。
……
多日後，桅杆的帆降下，船在海浪上左右搖擺。
引得第一次上船的鐵柱捂住嘴巴，一個浪拍在船上他再也忍不住趴在旁邊嘔吐起來，站在他旁邊的李建兵，眼睜睜瞧見鐵柱吐了一地的白花花的未消化的巴浪魚肉，還有褐色的鹹菜以及黃色的膽汁。
他捏著鼻子，對著鐵柱說：「都說了不要吃那麼多，快點沖沖回船艙休息吧。」
「建兵，這天氣又要下大暴雨啊。」老六叔和金山叔睡得淺，在感受到船身的晃動，他們臉色憂愁起身出來。
「多大點事，這才哪到哪，這浪不大，且天氣悶，應該不過是一場大雨，雨下完天就亮了。」李貴帶著一桶海水沖刷船板上的污穢回道。
這次李貴和李建兵搭手，還有李貴帶上來的鐵柱。
李建兵也覺得悶，可他還是主張先回去，他們這次出海三天多了，幾人配合也很默契，每晚上都能下三網二三百斤左右是有的。
現在魚艙里差不多上千斤了，回去不算差。
在他提出這個想法後，有人反對有人同意，最後還是決定返航，李建兵也準備去收船錨，卻不料李貴直接撞開他道：「你去調風向吧。」
說完拉著鐵柱走了。
李建兵注視他們的背影，拍拍肩膀扭頭去扯船帆。
在他們起船回岸時，一卡車一卡車的綠皮車停在了李海村，穿著制服的司機從車上下來，抬頭望了眼天空，心裡只想快點把活幹完回家。
他走近村里攔住一人道：「恁大隊兒長在不在啊？」
面對這聽都沒聽過的話，村里人小心翼翼回道：「啥乜？」
司機聽著這話，也一愣，接著一字一字往外蹦道：「大—對—兒—頭—給—哪—嘞！大娘，中不中啊？」
「啥咪？我聽無啦！你講啥我攏不知影！」
在司機詫異的眼神中，腰間背著個魚籠子的大娘走了，眼見村里周圍沒人，他只能往前再找找。
直到大樹底下有個小孩在挖蚯蚓，笑道：「哎，小娃兒！恁知道大隊長家擱哪兒不？」
這人真是挖地龍賣的細伢子，他轉頭一看，見喊得人衣服筆挺而且語音熟悉，蚯蚓都不要了，小跑過來，笑得甜甜道：「大哥，你哪裡來的咧？找大隊幹嘛？」
司機聽到他說的話，揉揉頭髮心也一松，道：「我來送料兒嘞。」
「哦~你在這等我，我去叫人。」
細伢子一路跑到了蘇家敲門，偌大的院子裡只有三個女人，其中一個掩面哭泣，其中兩人輕拍她背無聲安慰。
見個細伢子停在院門口，靜秋才站起身，問道：「怎麼了？」
「嬸娘，村口有大車來送材料了。」
「辛苦了。」靜秋從廚房抓了把瓜子放在細伢子手裡，然後憐愛地摸摸他的頭。
車上的木材一根根被抬下，大雨徹底打了下來，一顆兩顆瞬間變為瓢潑大雨，打得村里人瞬間尖叫起來，隨便跑到附近找個躲雨地。
屋子外面轟隆作響，雨打在屋頂上沒完沒了。
海面上，李建兵和李貴吵了起來，原因無他，船錨拉不上來。
「恁老母，要不是你起帆起那麼快，船錨能卡住？！」李貴擼起袖子，指著李建兵態度十分囂張。
李建兵見此也不慣著他了，直接捂住他的手，推了他一把，不客氣：「你說什麼？你再講一遍！」
李貴摔倒在地上
「講就講，恁老母咧！恁老母！」李貴擦了把臉，狠狠喊了幾句。
鐵柱好不容易從暈船緩過來，就被打成了個落湯雞，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趕大海的不易，船劇烈晃著，他拉起李貴道：「哥，咱們進艙里躲躲吧。」
「起開起開，沒你這樣丟臉的。」李貴站起身，掃開鐵柱拉他的手，扭頭對李建兵道：「你給我記住！」
「記住什麼？」李建兵冷著臉，「現在咱們唯一的方法是轉動船的方向，看看船錨是卡死了，還只是單純卡住了。」
「還用你說？」李貴扭動船舵，李建兵則是鬆了船錨，至於動手去晃晃看，那是不要命的人才會幹的事。
錨繩很粗，比他手臂還粗，如果中途斷了繩子崩他身上，直接內臟破裂還不等回到岸上，他就沒了。
他只能在心裡祈禱，可別那麼倒霉啊，又觸礁啊。
成熟帶魚生長的區域大多在海深60米以上，他們晚上利用光吸引磷蝦誘捕時，大多在三四十深左右，而船錨一共十三節，一節二十七點五米，而捕撈帶魚的這個區域足足下了四五節。
一百一十米到一百三十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