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你的願望是什麼？
蘇月婉說著，情緒又有些難過。
她低著頭，扣著指甲，緩緩道：「其實也不關他們的事，只是阿爸……嘖，唉。」
蘇月婉嘆息一聲，手肘架在膝蓋上，雙手撐住下巴，拍拍臉，笑道：「建兵哥，這是你不用擔心。但你好了還出海嗎？不出海的話，我阿爸說可以讓你去養殖基上工。」
「去。」李建兵沒有猶豫。
回想整趟出海，其實一切都沒有問題的。
如果不是貪，如果不是人性的自大，一切都沒有問題。
上輩子，他能和金山叔出海那麼多趟沒事，就是認慫，擺正自己的位置，見好就收，可這東西就像賭，很難控制。
如果見好就收，一切都好好的……
如果……如果，沒有那麼多如果，蘇衛兵的事，定然會讓村里人敲響一次警鐘，可又能保持多久呢？
誰也說不清，畢竟靠海死人是常有的事。
想到這，李建兵「唉」了聲。
「建兵哥，這是你的理想嗎？真好啊。」蘇月婉眨巴眨巴眼睛，聲音帶著憧憬。
「不，這不是我的理想。」李建兵沒再看蘇月婉，而是凝視著天花板破了的一角，緩緩和蘇月婉述說起自己的理想：
「我這人沒什麼理想，可以說是個俗人吧。我就想吃得飽，有一份能養活一家子的簡單工作，然後結婚，不要書實叔、不要阿爸阿媽那樣的為了生活而在一起的婚姻。
我要不用說，二人就懂，遇到困難一致對外的婚姻，然後兩人生了小孩，接著看小孩長大……我這想法是不是很俗？」
李建兵躺在床上，朝蘇月婉笑笑。
「一點都不。」蘇月婉搖搖頭，「我覺得有理想的人都很了不起，不像我，所有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阿爸讓我好好讀書，我就得好好讀書，讓我去鎮小學當老師，我就得去……唉，總感覺我的人生很無趣啊。」
蘇月婉說著，從兜里掏出一顆奶糖吃起來，大力咀嚼著嘴裡的糖，似乎這樣能讓她心裡好受些。
李建兵一瞧，就知道是他先前送的，這小妮子沒捨得吃。
蘇月婉的一番話，他也能感知到，她對當前的生活不滿，可她無力改變，家裡的頂樑柱之一倒塌，甚至變為了累贅，她被迫停止學業，選擇上班。
其實她是幸運的，有身為大隊長的阿爸，在這村里她的未來不用發愁。
但，李建兵也不想白拿這四百塊錢，他不是木頭人，他能感受到蘇月婉真的把他當哥哥，才會對他吐露這麼多。
所以，他說道：
「你才十六歲，別去上班，去讀大學，在大學裡，你指不定能找到你的理想。這一沓，你把票留給我就行，錢我就不收了。還有，讀書的錢我供你，如果你不好意，那就好好讀書以後發達了再償還我。」
「阿哥…」
「我知道你家肯定在為衛兵發愁，錢肯定也會花在給他治病上，外加這錨的三百塊錢，所以，我也不逼你，如果你想去上班，還想過這樣的生活，那就當我沒說。」
「給我點時間……我去問問我阿媽，行不行？」蘇月婉小心翼翼道，但其實有個聲音，一直在她內心響起：
『這樣做會不會太自私？』
『去讀書了，家裡就會少了一筆錢，雖然建兵哥，包了她的學費，但還有一年半的時間才高考，期間，除了學費，還有飯錢，書本費，各種各樣的費用，累加在一起都是不小的數目。』
『可就此放棄嗎？明明只要堅持過這段時間，明明老師說她一定會考上，考上大學她就能得到補貼，不僅能償還建兵哥的錢，還能免學費、住宿費，為什麼她不可以呢？』
這個反問，如同一顆種子扎在蘇月婉心裡，開始慢慢發芽生根。
蘇月婉幾乎想要立馬下定決心，門外有人在敲門發出「咚咚」的聲音。
聲音讓她縮了回去，門被推來，李金山拎著只雞，見裡面有人，呆愣後笑道：「阿婉在啊？阿叔沒打擾到你們倆吧？」
「沒。」蘇月婉拍拍衣服，把東西一塞到掛在旁邊的衣服內，起身笑道：「我聊完了，阿叔，你和阿哥聊吧，我先回去了。」
「就回去？要不要等會留下來吃一碗，我特意帶了只母雞過來呢。」李金山嘿嘿一笑，接著道：「阿兵這小子也喝不完，你在阿叔也好混一碗解解饞。」
「不用了。」
「金山叔，你找我什麼事？」
李建兵瞧見蘇月婉幾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只覺得金山叔這人啊，大多數時間都嘻嘻哈哈，看上去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可卻心是極好的。
不過，他現在才三十多歲，又性子灑脫，不想要小孩，等到了歲數才發現是自己的問題，一切都已經晚了。
「我幹嘛？我來看看你這個命大的唄。」李金山把綁住腳的母雞往屋外一丟，把門一關，坐的沒個正形，調侃道：「怎麼，我打攪你處對象了？」
「別亂說。」李建兵對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好好好，我不亂說，看你這樣子，過不了多久就能出海啊。再不走，這帶魚汛可就沒了，咱們上一趟撈的帶魚，你猜買了多少？」
李金山嘿嘿一笑，扣著腳底板問道。
「賣了四百二！可惜就是錨沒了，咱們沒賺多少。但你小子不虧，那大黃花買的錢給你算了二十工分，然後上工加救人又得到了六十工分，我啊，只得了個十六工分哦。」
聽到這消息，李建兵才看向金山叔，問道：「也就是說三百塊錢的船錨解決了？什麼時候再出海？但哪怕這樣，衛兵哥後面的花銷也不會小吧。」
兩人談到蘇衛兵，氣氛沉重了不少，李金山聳聳肩，表示：「船錨的問題是解決了，身下的一百二里頭有一半給了衛兵，所以啊，等船錨一過來，衛強就要出海，我和他想法一樣，就想問問你來不來。」
「就這事？」李建兵挑眉，「而且就為了這事，你還特意帶只母雞來給我補身子？」
「哎喲。」李金山黑里通紅，無奈道：「真是服了你了，吶，我是想讓你幫阿叔一個忙，大隊長不肯要村里人幫忙，可我看衛兵這情況，一時半會肯定好不了，後面面處處要用到錢，所以我就想出份力。」
「但他不肯收，所以，我想讓你出面把錢給了，畢竟，有這份恩情在。」
「行。」李建兵點點頭，同意了。
她低著頭，扣著指甲，緩緩道：「其實也不關他們的事，只是阿爸……嘖，唉。」
蘇月婉嘆息一聲，手肘架在膝蓋上，雙手撐住下巴，拍拍臉，笑道：「建兵哥，這是你不用擔心。但你好了還出海嗎？不出海的話，我阿爸說可以讓你去養殖基上工。」
「去。」李建兵沒有猶豫。
回想整趟出海，其實一切都沒有問題的。
如果不是貪，如果不是人性的自大，一切都沒有問題。
上輩子，他能和金山叔出海那麼多趟沒事，就是認慫，擺正自己的位置，見好就收，可這東西就像賭，很難控制。
如果見好就收，一切都好好的……
如果……如果，沒有那麼多如果，蘇衛兵的事，定然會讓村里人敲響一次警鐘，可又能保持多久呢？
誰也說不清，畢竟靠海死人是常有的事。
想到這，李建兵「唉」了聲。
「建兵哥，這是你的理想嗎？真好啊。」蘇月婉眨巴眨巴眼睛，聲音帶著憧憬。
「不，這不是我的理想。」李建兵沒再看蘇月婉，而是凝視著天花板破了的一角，緩緩和蘇月婉述說起自己的理想：
「我這人沒什麼理想，可以說是個俗人吧。我就想吃得飽，有一份能養活一家子的簡單工作，然後結婚，不要書實叔、不要阿爸阿媽那樣的為了生活而在一起的婚姻。
我要不用說，二人就懂，遇到困難一致對外的婚姻，然後兩人生了小孩，接著看小孩長大……我這想法是不是很俗？」
李建兵躺在床上，朝蘇月婉笑笑。
「一點都不。」蘇月婉搖搖頭，「我覺得有理想的人都很了不起，不像我，所有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阿爸讓我好好讀書，我就得好好讀書，讓我去鎮小學當老師，我就得去……唉，總感覺我的人生很無趣啊。」
蘇月婉說著，從兜里掏出一顆奶糖吃起來，大力咀嚼著嘴裡的糖，似乎這樣能讓她心裡好受些。
李建兵一瞧，就知道是他先前送的，這小妮子沒捨得吃。
蘇月婉的一番話，他也能感知到，她對當前的生活不滿，可她無力改變，家裡的頂樑柱之一倒塌，甚至變為了累贅，她被迫停止學業，選擇上班。
其實她是幸運的，有身為大隊長的阿爸，在這村里她的未來不用發愁。
但，李建兵也不想白拿這四百塊錢，他不是木頭人，他能感受到蘇月婉真的把他當哥哥，才會對他吐露這麼多。
所以，他說道：
「你才十六歲，別去上班，去讀大學，在大學裡，你指不定能找到你的理想。這一沓，你把票留給我就行，錢我就不收了。還有，讀書的錢我供你，如果你不好意，那就好好讀書以後發達了再償還我。」
「阿哥…」
「我知道你家肯定在為衛兵發愁，錢肯定也會花在給他治病上，外加這錨的三百塊錢，所以，我也不逼你，如果你想去上班，還想過這樣的生活，那就當我沒說。」
「給我點時間……我去問問我阿媽，行不行？」蘇月婉小心翼翼道，但其實有個聲音，一直在她內心響起：
『這樣做會不會太自私？』
『去讀書了，家裡就會少了一筆錢，雖然建兵哥，包了她的學費，但還有一年半的時間才高考，期間，除了學費，還有飯錢，書本費，各種各樣的費用，累加在一起都是不小的數目。』
『可就此放棄嗎？明明只要堅持過這段時間，明明老師說她一定會考上，考上大學她就能得到補貼，不僅能償還建兵哥的錢，還能免學費、住宿費，為什麼她不可以呢？』
這個反問，如同一顆種子扎在蘇月婉心裡，開始慢慢發芽生根。
蘇月婉幾乎想要立馬下定決心，門外有人在敲門發出「咚咚」的聲音。
聲音讓她縮了回去，門被推來，李金山拎著只雞，見裡面有人，呆愣後笑道：「阿婉在啊？阿叔沒打擾到你們倆吧？」
「沒。」蘇月婉拍拍衣服，把東西一塞到掛在旁邊的衣服內，起身笑道：「我聊完了，阿叔，你和阿哥聊吧，我先回去了。」
「就回去？要不要等會留下來吃一碗，我特意帶了只母雞過來呢。」李金山嘿嘿一笑，接著道：「阿兵這小子也喝不完，你在阿叔也好混一碗解解饞。」
「不用了。」
「金山叔，你找我什麼事？」
李建兵瞧見蘇月婉幾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只覺得金山叔這人啊，大多數時間都嘻嘻哈哈，看上去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可卻心是極好的。
不過，他現在才三十多歲，又性子灑脫，不想要小孩，等到了歲數才發現是自己的問題，一切都已經晚了。
「我幹嘛？我來看看你這個命大的唄。」李金山把綁住腳的母雞往屋外一丟，把門一關，坐的沒個正形，調侃道：「怎麼，我打攪你處對象了？」
「別亂說。」李建兵對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好好好，我不亂說，看你這樣子，過不了多久就能出海啊。再不走，這帶魚汛可就沒了，咱們上一趟撈的帶魚，你猜買了多少？」
李金山嘿嘿一笑，扣著腳底板問道。
「賣了四百二！可惜就是錨沒了，咱們沒賺多少。但你小子不虧，那大黃花買的錢給你算了二十工分，然後上工加救人又得到了六十工分，我啊，只得了個十六工分哦。」
聽到這消息，李建兵才看向金山叔，問道：「也就是說三百塊錢的船錨解決了？什麼時候再出海？但哪怕這樣，衛兵哥後面的花銷也不會小吧。」
兩人談到蘇衛兵，氣氛沉重了不少，李金山聳聳肩，表示：「船錨的問題是解決了，身下的一百二里頭有一半給了衛兵，所以啊，等船錨一過來，衛強就要出海，我和他想法一樣，就想問問你來不來。」
「就這事？」李建兵挑眉，「而且就為了這事，你還特意帶只母雞來給我補身子？」
「哎喲。」李金山黑里通紅，無奈道：「真是服了你了，吶，我是想讓你幫阿叔一個忙，大隊長不肯要村里人幫忙，可我看衛兵這情況，一時半會肯定好不了，後面面處處要用到錢，所以我就想出份力。」
「但他不肯收，所以，我想讓你出面把錢給了，畢竟，有這份恩情在。」
「行。」李建兵點點頭，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