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年夜飯
叮叮咚咚，筷子在碗底划動，中午飯隨便吃過，阿媽手在桌上抓二三下，空碗和筷子整整齊齊壘在一起。
阿媽端起碗，問道：「阿郎呢？大早上就沒看到他人？」
李建兵正在給阿奶穿針，舔舔分叉的線絲，專注地捻著蘸口水，亮晶晶的線頭往洞裡穿，全程屏氣凝神。
直到穿入，在洞另一側，將線徹底拉出，泛著光微微彎曲的針，被線垂吊著。
將針還給阿奶，李建兵才道：「不清楚，但今晚除夕夜，應該是準備留在家裡守夜了。」
「行。」阿媽端著碗出了廳堂。
李建兵快速抹了下油膩的桌面，將放著布料的籃子放在桌上，小聲對阿奶道：「奶，我先出去了。」
「去吧去吧。」
李建兵出了屋子，悄悄咪咪找到了李長秋，他將人招手帶出了屋，才對著一臉疑惑的李長秋問道：
「阿姐，你幫我打探個事唄，村里誰家姑娘愛美啊？」
「你小子要幹什麼？」李長秋叉著腰，伸手準備擰他耳朵。
李建兵躲開，道：「停停停，可不是壞事，是天大的好事咧。」
「什麼好事？」
「你先看看這個再說。」李建兵從兜里掏出了檀香皂和雪花膏，遞了過去。
這東西一拿出，一股香味就四散開來，那漂亮的包裝紙，自從李長秋去了百貨商店從未忘記，她沒接。
而是拽著李建兵進入更深的陰影處，左右走了幾步，眼睛路上空蕩蕩的，自顧自走回來拿著李建兵手上的檀香皂嗅嗅，露出一副陶醉的模樣，緊接著打開鐵皮盒，指腹輕揉雪白的膏體往臉上摸摸，情不自禁道：
「這感覺和豬油簡直不一樣，擦著臉上一點都不癢，而且一下子就和沒了樣，但皮膚不幹了，聞起來好香啊！」
李建兵瞧見李長秋和小孩子一樣歡喜，連忙問道：「阿姐，這下你能幫我了吧？」
原本這些東西，李建兵打算一點點換東西的，可他轉念一想，村里嬸娘鐵定是不捨得用這東西，只有那些個年輕姑娘才捨得買。
但他一個大男人，要是去接近姑娘家，鐵定會被村里人叨叨，不如讓三姐去打探打探，他將這批東西快快出手，賺上個第一桶金。至於怎麼不讓人發現，他也有他的辦法的。
李長秋心如鼓鳴，蓋緊蓋子，不知為何回想起阿弟承諾的話，她眼神閃爍，口乾舌燥道：「阿弟，你可別做什麼傻事啊，這被抓了可是要被關的。」
「阿姐，你別慌。我今天去了鎮裡遇到了以前的朋友，他說願意帶我發財，還說縣城裡已經有人偷偷擺攤了，他帶我去百貨商店買了一批檀香皂和雪花膏，足足一大箱呢！我當時就花了二塊錢買了這二樣！」
「這……」李長秋聽著，不由攥緊了手裡的東西。
李建兵胡謅了個好友，不然這東西他也沒法解釋如何來的，可眼見三姐心動了，他加把勁道：
「阿姐，這一批貨他願意就給我幾塊試試，每賣掉一點，我都能賺點錢。東西都是我看他在百貨商店換的。你肯定不知道當時多少姑娘看著我們啊。」
李長秋咬咬牙問道：「那行，阿姐問你句，那要是有人要，你怎麼拿到貨呢？要不要提前交錢？」
「不用。」李建兵沒料到阿姐能看到那麼遠，笑笑道：「這些是我買的，他只留了一些給我，我要是找到人買，就一次性去縣裡尋他，如果沒有，他過了初五就回去了。」
李長秋捂著嘴，思考了片刻道：「那人我認識嗎？」
「不認識，那是你畢業後，我才在縣城裡書店裡認識的人。」李建兵微微晃神，堅定道。
「好，那我去問問，但你也得小心點啊。」
兩人談好後，阿姐拿著東西走了，李建兵則是站在原地思索著，政策要來，搞錢也要提前搞些，不然家裡這麼點錢，吃都不敢吃，用都不敢用。
……
夜晚，整個李海村都點起了燈，下午換上了新對聯，屋裡擺放著好幾個菜，但所有人都在屋外。
院子外，地上鋪著長長的紅色爆竹，李建兵蹲在地上，划動火柴，點燃引火線，線越燒越短，一家人笑著跑回來屋裡頭。
大家吃著飯，一口菜，一口酒，聊著過去一年發生的種種，以及對未來生活的祝福與期盼。
李建兵也難得喝上了一碗，這釀造的米酒，甜甜的，入口潤滑，喝一口，吃上一口涼拌海蜇皮、鹹魚燜筍，清蒸沙蚌，美得很。
或是吃上一口裹滿紅糖、泛著豬油香的年糕，那一口，真的甜到人心裡去了。
咀嚼著嘴裡哏啾的年糕，李建兵看著筷子上殘留的半截，細細感嘆著正是因為現在事事難得，所以什麼都顯得彌足珍貴吧。
一大碗米酒下肚，李建兵沒醉，但覺得有點熏，他躺在院中竹椅上，輕輕搖晃著，感受著冬季的涼風。
正當他愜意著，李長秋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耳邊附身道：「到我房裡來一趟。」
廳堂內的大人還在吃，喝，聊，李建兵跟著李長秋進了屋，原先坐在床上玩的么妹，都被推搡著給出了房門。
李長秋從兜里拿出張紙，說道：「我今個帶著檀香皂和雪花膏找村里姑娘聚集的地方炫耀了下，有不少人心動了，這是名單，但我沒把你賣的事情告訴她們，你後面打算怎麼辦？」
「阿姐，你辦事可真靠譜！」李建兵拿著名單樂呵起來，接著說道：「這好辦，這好辦，剩下的交給我來辦吧。」
李長秋見他不說，難免有些著急，交代道：「你快和阿姐說說啊，要是被揪出來可不得了，有些人嘴巴是沒門把的，可不能跟他們做生意啊。」
「簡單，有這個呢。」李建兵笑著從衣兜里掏出了奶糖，塞到李長秋手裡道：「我可沒打算和她們見面咧。」
「奶糖？」李長秋一沉思，最後才明白道：「你要藉助村裡的娃娃啊？可家裡的奶糖不太夠吧。」
「沒事沒事，我自有打算，你放心吧。」
在李建兵胸有成竹的氣勢下，李長秋也點點頭，畢竟現在人少，家裡也沒有貨，就算被人舉報了，就說是鬧著玩唄，也不會是多大的事情。
兩人說完，出了屋，李長冬砸吧著大眼珠子，追問他們道：「阿姐，阿哥，你們在屋裡幹嘛呢？是不是有好玩的不叫上我？」
「么妹，我和阿姐在屋裡念功課呢，你要不要來聽？」李建兵笑著問道。
李長冬嘟囔著嘴，連連擺手，潰敗道：「啊！算了…當我沒問過。」
這一夜，直到很晚，家裡人才下了桌，搞完衛生，又打了一副爆竹，全家人才睡了。
阿媽端起碗，問道：「阿郎呢？大早上就沒看到他人？」
李建兵正在給阿奶穿針，舔舔分叉的線絲，專注地捻著蘸口水，亮晶晶的線頭往洞裡穿，全程屏氣凝神。
直到穿入，在洞另一側，將線徹底拉出，泛著光微微彎曲的針，被線垂吊著。
將針還給阿奶，李建兵才道：「不清楚，但今晚除夕夜，應該是準備留在家裡守夜了。」
「行。」阿媽端著碗出了廳堂。
李建兵快速抹了下油膩的桌面，將放著布料的籃子放在桌上，小聲對阿奶道：「奶，我先出去了。」
「去吧去吧。」
李建兵出了屋子，悄悄咪咪找到了李長秋，他將人招手帶出了屋，才對著一臉疑惑的李長秋問道：
「阿姐，你幫我打探個事唄，村里誰家姑娘愛美啊？」
「你小子要幹什麼？」李長秋叉著腰，伸手準備擰他耳朵。
李建兵躲開，道：「停停停，可不是壞事，是天大的好事咧。」
「什麼好事？」
「你先看看這個再說。」李建兵從兜里掏出了檀香皂和雪花膏，遞了過去。
這東西一拿出，一股香味就四散開來，那漂亮的包裝紙，自從李長秋去了百貨商店從未忘記，她沒接。
而是拽著李建兵進入更深的陰影處，左右走了幾步，眼睛路上空蕩蕩的，自顧自走回來拿著李建兵手上的檀香皂嗅嗅，露出一副陶醉的模樣，緊接著打開鐵皮盒，指腹輕揉雪白的膏體往臉上摸摸，情不自禁道：
「這感覺和豬油簡直不一樣，擦著臉上一點都不癢，而且一下子就和沒了樣，但皮膚不幹了，聞起來好香啊！」
李建兵瞧見李長秋和小孩子一樣歡喜，連忙問道：「阿姐，這下你能幫我了吧？」
原本這些東西，李建兵打算一點點換東西的，可他轉念一想，村里嬸娘鐵定是不捨得用這東西，只有那些個年輕姑娘才捨得買。
但他一個大男人，要是去接近姑娘家，鐵定會被村里人叨叨，不如讓三姐去打探打探，他將這批東西快快出手，賺上個第一桶金。至於怎麼不讓人發現，他也有他的辦法的。
李長秋心如鼓鳴，蓋緊蓋子，不知為何回想起阿弟承諾的話，她眼神閃爍，口乾舌燥道：「阿弟，你可別做什麼傻事啊，這被抓了可是要被關的。」
「阿姐，你別慌。我今天去了鎮裡遇到了以前的朋友，他說願意帶我發財，還說縣城裡已經有人偷偷擺攤了，他帶我去百貨商店買了一批檀香皂和雪花膏，足足一大箱呢！我當時就花了二塊錢買了這二樣！」
「這……」李長秋聽著，不由攥緊了手裡的東西。
李建兵胡謅了個好友，不然這東西他也沒法解釋如何來的，可眼見三姐心動了，他加把勁道：
「阿姐，這一批貨他願意就給我幾塊試試，每賣掉一點，我都能賺點錢。東西都是我看他在百貨商店換的。你肯定不知道當時多少姑娘看著我們啊。」
李長秋咬咬牙問道：「那行，阿姐問你句，那要是有人要，你怎麼拿到貨呢？要不要提前交錢？」
「不用。」李建兵沒料到阿姐能看到那麼遠，笑笑道：「這些是我買的，他只留了一些給我，我要是找到人買，就一次性去縣裡尋他，如果沒有，他過了初五就回去了。」
李長秋捂著嘴，思考了片刻道：「那人我認識嗎？」
「不認識，那是你畢業後，我才在縣城裡書店裡認識的人。」李建兵微微晃神，堅定道。
「好，那我去問問，但你也得小心點啊。」
兩人談好後，阿姐拿著東西走了，李建兵則是站在原地思索著，政策要來，搞錢也要提前搞些，不然家裡這麼點錢，吃都不敢吃，用都不敢用。
……
夜晚，整個李海村都點起了燈，下午換上了新對聯，屋裡擺放著好幾個菜，但所有人都在屋外。
院子外，地上鋪著長長的紅色爆竹，李建兵蹲在地上，划動火柴，點燃引火線，線越燒越短，一家人笑著跑回來屋裡頭。
大家吃著飯，一口菜，一口酒，聊著過去一年發生的種種，以及對未來生活的祝福與期盼。
李建兵也難得喝上了一碗，這釀造的米酒，甜甜的，入口潤滑，喝一口，吃上一口涼拌海蜇皮、鹹魚燜筍，清蒸沙蚌，美得很。
或是吃上一口裹滿紅糖、泛著豬油香的年糕，那一口，真的甜到人心裡去了。
咀嚼著嘴裡哏啾的年糕，李建兵看著筷子上殘留的半截，細細感嘆著正是因為現在事事難得，所以什麼都顯得彌足珍貴吧。
一大碗米酒下肚，李建兵沒醉，但覺得有點熏，他躺在院中竹椅上，輕輕搖晃著，感受著冬季的涼風。
正當他愜意著，李長秋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耳邊附身道：「到我房裡來一趟。」
廳堂內的大人還在吃，喝，聊，李建兵跟著李長秋進了屋，原先坐在床上玩的么妹，都被推搡著給出了房門。
李長秋從兜里拿出張紙，說道：「我今個帶著檀香皂和雪花膏找村里姑娘聚集的地方炫耀了下，有不少人心動了，這是名單，但我沒把你賣的事情告訴她們，你後面打算怎麼辦？」
「阿姐，你辦事可真靠譜！」李建兵拿著名單樂呵起來，接著說道：「這好辦，這好辦，剩下的交給我來辦吧。」
李長秋見他不說，難免有些著急，交代道：「你快和阿姐說說啊，要是被揪出來可不得了，有些人嘴巴是沒門把的，可不能跟他們做生意啊。」
「簡單，有這個呢。」李建兵笑著從衣兜里掏出了奶糖，塞到李長秋手裡道：「我可沒打算和她們見面咧。」
「奶糖？」李長秋一沉思，最後才明白道：「你要藉助村裡的娃娃啊？可家裡的奶糖不太夠吧。」
「沒事沒事，我自有打算，你放心吧。」
在李建兵胸有成竹的氣勢下，李長秋也點點頭，畢竟現在人少，家裡也沒有貨，就算被人舉報了，就說是鬧著玩唄，也不會是多大的事情。
兩人說完，出了屋，李長冬砸吧著大眼珠子，追問他們道：「阿姐，阿哥，你們在屋裡幹嘛呢？是不是有好玩的不叫上我？」
「么妹，我和阿姐在屋裡念功課呢，你要不要來聽？」李建兵笑著問道。
李長冬嘟囔著嘴，連連擺手，潰敗道：「啊！算了…當我沒問過。」
這一夜，直到很晚，家裡人才下了桌，搞完衛生，又打了一副爆竹，全家人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