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兼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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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下腳步的人群中,不知是誰嘀咕了句:「文蛤?我記得書實叔昨天不就抓了點花蛤上交嘛。」

  「噓,你小聲點,萬一他藏著呢。」

  「可…」

  明眼人都明白,海蚌一隻就值八工分,只有呆子才會自個藏著吃,可這事情轉啊轉的,最好就是少開口,別當這個出頭鳥。

  「怎麼咧?鐵柱哥,你要不要說下什麼情況啊?」李建兵把玩手上的文蛤殼,並將布鞋還返了阿郎,畢竟這鞋本就是阿郎的。

  鐵柱臉色都白了,在那「我…我」了半天,說不出話,想要拉劉喜蛾讓她說說話,可卻被甩開。

  這樣子,說沒有鬼,誰能信。

  當即,蘇大隊長怒了,用煙杆直敲手心,來到鐵柱面前,如鷹的雙眼鎖定鐵柱,道:「這事是不是你乾的?」

  「不…」鐵柱眼神左右晃動,不敢直視蘇大隊長,可在他猶豫之間,李書實可沒他這般扭捏,再回憶起下午鐵柱的行動,心裡的怒火幾乎要把他理智燒沒,怪不得…怪不得這玩意晚上能帶回文蛤,還洗心革面說以後好好讀書,好好上工,今年一定考上大學,讓家裡和崔生一樣,能過上好日子!媽的,都特娘的騙鬼話!

  他臉通紅,額頭青筋暴起,撿起腳邊的石子,罵道:「你個不省心的東西,讀書讀書不行,還學人做賊?老子…老子就當沒生過你了!」說罷,就要往鐵柱頭上砸去。

  石頭離鐵柱越來越近,嚇得他連連後退,躲到阿媽身後,嘴中求饒道:「是!是我乾的,阿媽你快管管阿爸啊!」

  「李書實!你今天敢打鐵柱,這家!這家就別過了!你直接殺了我吧!啊!」鐵柱他媽說著嚎啕大哭起來,可嘴裡還不斷威脅著孩子他爸。

  這招果真有奇效,李書實停下了動作,將石頭丟了,改做用手打,那拳拳到肉,打得「啪啪啪」響,鐵柱也一直繞著躲著,實在沒招了,只能躲到劉喜蛾身後,在劉喜蛾的阻擋下,鬧劇才算終止。

  只不過在李建兵看來,劉喜蛾僵著個臉,神色十分不好看。

  蘇大隊長眼見鬧劇停了,才站出來道:「哎!造孽啊!現在打孩子有什麼用,先想著把事情解決了再說!」而後,打量著李建兵一家,問道:「兵紅妹,這事你想怎麼解決?」

  李建兵和阿媽對視眼,本來這事應該讓三姐來回,可李建兵回來的太晚,她屋裡燈都滅了,早已經睡了。

  阿媽作為長輩,說道:「這事就麻煩大隊長來處理吧。」

  抽了口煙,大隊長左右看了兩家人,只覺得發愁。原本關係不是好的嘛,怎麼現在天天鬧事,這事情不做個嚴懲,怕也不好交代,萬一罰得太輕,一方不滿,外加村里後生學去了,村里誰還拿他這個大隊長當事,可罰得太重,這……,哎,可真是不好辦啊。

  蘇大隊長長吐了口煙,滿臉愁容,道「行,那就這樣辦吧。現在不管什麼情況,為了制止村里再發生這樣的現象,書實啊,你家賠兵紅家十塊錢,這事情你有什麼想法嘛?」

  「十塊?!大隊長你瘋了!嘶!」鐵柱還沒說完話,就他阿爸一巴掌拍到後腦勺,怒斥道:「怎麼和大隊長說話的呢!」緊接著,他笑著道:「大隊長,這我沒有異議,可我不替這東西還,他欠的債他自個還!」

  「阿爸…阿媽,你管管他。」鐵柱傻眼了,讓他自個還?這不是要他命嘛,這些年來他手上的老繭早就掉了,只要他拿著本書,往家裡一坐,阿媽就讓他好好複習,學習,爭取明年考上大學,時不時還煮個蛋給他吃呢。

  鐵柱他媽抽噎著,想鬧騰,可殺手鐧已經使出來了,總不能再鬧著回娘家吧,等明天村里可不知道怎麼說她了,在糾結間,鐵柱的弟弟,揉著眼,穿過人群中,抱著她的腿,喊道:「阿媽,這是在幹嘛?」

  這一喊,讓她回過神,抱起小兒子,對大隊長講:「就聽孩子他爸的,這錢讓鐵柱自個還,唉,我帶孩子先回屋去了。」

  「阿媽?」鐵柱不敢相信,他阿媽真的這麼狠心,可這明明……

  「行了,不就十塊錢嘛,看你們弄得!」劉喜蛾挑著眉,安撫道:「大侄仔,這十塊錢,我替你償還了。兵紅啊,既然你家欠我一百三十五,十塊錢直接往這上面扣,還一百二十五給我就行。」

  這般說得豪氣,可劉喜蛾的心都在滴血,十塊錢啊,那可是整整十塊錢啊!能買多少好東西呢,這鐵柱真是辦事不利,讓他去給李建兵一點教訓,三天交不出錢來,他倒好,搞得都什麼屁事!

  大隊長見事情終於有個解決的,下垂的嘴角也勾起來,連連笑道:「行,兵紅妹,建兵啊,你們看看這樣如何?」


  「他們能有什麼想法,五斤海蚌,換了這麼多錢!」鐵柱眼瞧著伯母給解決了困難,又忍不住蹦躂。

  可同時對伯母心生了不喜,這東西是她讓自己去偷的,害他被阿爸給打了頓,阿媽也不管了,他還得了個臭名聲,可李建兵一家用五斤海蚌就得到了十塊錢啊!真是虧大了!

  李建兵沒有任何異議,畢竟五斤文蛤能換十塊錢,天底下就沒有這麼划算的買賣,可眼見鐵柱再次囂張,且還沒動搖劉喜蛾在大隊長心中的位置,得想想辦法啊。

  他眼光一掃,看到了劉福全,心想著總得讓不能便宜了鐵柱了,憂慮道:「阿媽,我是沒什麼想法。只是可惜了福全叔,先是被我誤認成了賊,還有他這一身傷,都是鐵柱哥在灘涂上打得,我和阿郎還有金山叔,都瞧見了。鐵柱哥,總得賠點吧?」

  劉福全見李建兵這般為他著想,頓時眼淚鼻涕流了出來,心裡感到五味雜陳,他偷了李建兵家,李建兵竟然還這般替他說話,哪怕不是親生大侄仔,可卻比親生的還要親啊!

  村里人全都看向劉福全,那哭得淚眼婆娑的樣子,那臉上烏青的樣子確實駭人,紛紛同情道:

  「這下手真狠啊,怎麼能把人打成這樣呢!」

  「是啊,我們村和劉家村關係本就好,把人打成這樣,到時候怎麼和劉家村的大隊長交代?」

  一時間,說什麼的都有,這每一句聽得劉喜蛾嘴抿緊,狠狠瞟了眼鐵柱,憋在心裡的氣,更是無處撒。

  「大隊長…」阿媽話還未說完,大隊長抬手打斷道:「我懂了,大家別說了。這位福全同志,我一定會給個合理的交代啊,喜蛾,你竟然說要承擔鐵柱犯下的錯,那這位同志,你打算怎麼安排呢!?」

  被點名的劉喜蛾,明白躲不過,手攥的和個沙包樣,止不住後悔,嘴角一抽一抽道:「我願意賠個五塊錢,來作為補償。」

  「好!很好!那現在把錢還了吧。」

  在村里人,所有人的注視下,劉喜蛾幾乎是咬著牙,從兜里掏出了錢,那錢一沓,最大的面額就是五塊,她顫著手將錢遞了過去。

  劉福全接過五塊錢,烏青的臉露出了笑容。

  這一晚上,不可謂不熱鬧。

  村里人看到了難得的戲,蘇大隊長穩定了村里規矩,李建兵少了十塊錢賠款,劉福全得到了五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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