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小年夜
李建兵心中感慨，這送的給蘇月婉的蟶子王總算被蘇家人發現了啊。
不過，蘇月婉的心結到底是什麼？
她長得不差，家裡條件也不錯，吃喝不愁，還有幾個哥哥疼……
難不成他私下還要和對方聊聊？
算了，先不管了。
李建兵將背上的細篾魚簍脫下放回原處，轉身到後面的放紅薯的缸內，拿些出來削皮做炸紅薯圓子。
卻不料，阿媽直接拉住他的手將他奶劉水蘭拿塞得滿滿當當的荷包，笑著道：
「兵仔，這是奶讓我交給你的，一共一百三十五你拿好。阿媽相信，有你這個乖娃，我們家今年一定會過個好年的。」
李建兵臂彎里正躺著幾個大紅薯，眼神卻死死盯著掌心中，那滿到關都關不上，縫隙內都露出來票子來啦。
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道：
「阿媽，這錢你拿走，等我三天後沒賺到你再補給我唄。」
阿媽沒有回頭，而是將兩根豬大骨放在灶上，拿起個盆，準備踏出廚房，聽他這麼說，側身望著道：
「你奶就是怕你不收，才這樣的。這錢是為了給你阿爸治病用的，怎麼能完全壓在你頭上呢？
雖然這錢沒了，但一起加起來，還有十二塊錢呢，等過了風頭再把這些個蟶子賣了，完全能撐到開春了！」
說完，阿媽提個盆離開了廚房。
李建兵望著空曠曠的門，又盯著自己手上的斷線荷包。
心中倍感溫暖。
既然錢已備好，那他每一天的努力都能讓大年三十晚上更豐盛，更好。
所以不能懈怠！
把臂彎里的紅薯放下，李建兵將奶心愛的荷包放到大襖子內才安心。
同時想著，等晚上估摸著給奶縫好來，再還回去她。
這般想著，李建兵美滋滋地從缸里掏出紅薯，直到懷裡放不下，才停手。
來到比他人矮點的三層木架上，一眼就鎖定放在最上面、被籮筐擋住、擦得發亮的、放媽祖的上鎖樟木盒子。
李建兵閉著眼在心裡默默祈禱：
願媽祖保我家順遂！
再次睜開眼，李建兵將手裡的紅薯，倒到眼前籮筐內，提著就要往外走，視野掃到被阿媽粘在牆上的「鄉村個人先進」。
單手提著籮筐，心裡備甜、嘴角都止不住往上揚，只感覺心裡有使不完的牛勁。
帶著這快樂勁，他小跑著來到井水邊，把東西放下，將綁著麻繩的木桶，丟進井水裡，只聽見「咚」地一聲。
阿媽摘菜的手一頓，瞧了眼李建兵，接著干自己的手上的活。
隨著李建兵手中木搖把轉動，井架便發出輕微的「吱——吱——」聲。
繩子一點點收緊，木桶慢慢提上來，恰巧阿媽的菜也摘得差不多了。
阿媽將盆抵在腰間，手扶著盆沿走過來，很自然而然地讓李建兵將一半的水倒入盆里。
她眼神瞥過籮筐里的干紅薯道：
「兵仔，這炸紅薯圓子不急，等會長秋她們回來，還要燒熱水擦澡呢。這炸圓子不急，等明天將東西買齊了，再炸，別浪費了油。」
李建兵聞言，倒水的動作一頓，抬頭道：
「行，那我去洗點干海帶，等會把豬大骨給敲了。」
剛說完，李建兵就瞧見門口有兩個身影，定睛一看。
發現是他奶和阿爸從外面回來了，兩人眉毛緊鎖，眼神落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李建兵和他奶劉水蘭眼光對上，她才笑著快步走了過來：
「兵仔！回來了？奶聽你二叔說，你在灘涂上抓到了好多蟶子王呢！真是有出息！」
接著走進院子，環顧四周，接著道：
「長秋長冬還沒回來呢？」
聞言，李建兵抬頭看天，太陽已經快西下了，濃厚的雲幾乎要籠罩了這個村子，估摸著等會就要開燈了。
李建兵想要回答，三姐李長秋就牽著么妹的手回到了家，在奶背後道：
「奶！阿媽、阿爸，我和么妹撿了好多柴，夠補上今天燒水擦澡用掉的了。」
說完，她牽著么妹就要往廚房走。
李建兵定眼一瞧，兩人用藤條捆綁好柴背在背上，手裡還抱著趕海的細眼篾筐，真是十分佩服。
奶看著她們的背影，忍不住叮囑句：
「長秋，今晚要下雨，別曬外頭，還有另外曬一堆。」
可緊接著她的雙眼鎖住，李長秋髒髒的臀腿褲上，追問道：
「你這女娃又打架了？女娃子家家脾氣不能暴躁，到時候誰敢娶你，別和你阿爸學，懂不懂！」
李長秋走進廚房前頓一頓，應了句：「知道了。」
當她們進來廚房，奶駝著背慢悠悠來到李建兵面前，摸著他硬硬的頭髮，語氣帶著悲傷道：
「還好還好，家裡就你最聽話，現在也算老頭子在天上保佑著我家。」
李建兵感受著砂紙般粗糲的手摸過他的頭皮，有些痛但溫暖忍不住道：
「奶，這大冷天的你怎麼和阿爸跑出去了，今晚上要下雨，可別風濕又犯了。尤其三姐在灘涂上沒和人打架，就是摔了下。」
說完，李建兵將木桶放下，想看奶是什麼臉色，可只見奶回答道：
「好咧好咧。」
便駝著背慢悠悠走回屋子，阿爸一瘸一拐跟在後頭。
一家人打開一閃一閃的電燈，就準備各司其職。
有人接著打掃家裡的角角落落，確保全部乾乾淨淨，有人在廚房裡忙活，準備著小年夜的飯菜。
有人給廚房水缸裝好水，準備鍋一洗趕緊燒水，不浪費柴火。
當菜一個個端上鍋，天早已經黑透了，忙碌一下午的他們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
聞著菜香味，各個自覺拿起碗、筷子，排隊洗手去廚房盛紅薯稀飯。
小妹李長冬最為積極，她小跑著凍紅的雙手端著熱乎乎的紅薯稀飯，第一個跑到屋裡去，嗅著屋中散發的鮮香味，爬上座位上一瞧，眼睛瞬間瞪大了，大聲喊道：
「哇！是海帶骨頭湯！奶、阿媽、阿爸快點啦！」
水缸旁洗碗的眾人難得搖搖頭笑起來。
李建兵回到廚房，將灶台旁裝滿水的木桶，對著洗完鍋的阿媽道：
「阿媽，你快去洗手，我來把水倒進去。」
阿媽雙手在圍裙上揩過，笑盈盈道：
「好咧！」
想著阿媽離開時滿是笑容的臉蛋，和么妹因為個沒有什麼肉的骨頭湯都能如此高興。
她們想要的幸福都如此簡單。
倒下水，在添加了些乾柴，李建兵跟著阿媽一起回到了屋子裡。
桌子上的菜對比以前可以說是豐盛極了。
這中午沒吃完的肉，加了兩個白蘿蔔燉了滿滿一粗陶盆，放在桌正中央，旁邊擺一盆青菜，湯汁上飄著微乎其微的油花。
最後一道菜，就是那海帶骨頭湯，散發著極為誘人的肉香味。
安靜的屋子內，沒有別的聲音，只有眾人吞咽口水的味道。
阿媽最先舀了一碗裝著大骨頭和滿滿的海帶湯遞給奶。
卻不想，奶竟然擺擺手道：
「大家動筷子吧，我一把老骨頭了就不喝了，兵紅啊，這湯留給兵仔喝。」
說完，她端起自己的碗筷，夾著青菜慢悠悠吃了起來。
李建兵見奶不喝湯要留給自己，立馬端過來，走到奶旁邊，將湯輕輕放在她桌邊道：
「奶，這大骨頭足足有兩根呢，夠大家吃了。這將來我有了娃，還得等著您抱著呢！」
「好……」
奶奶劉水蘭笑著還未說完，「扣扣扣」的敲門聲響起。
不過，蘇月婉的心結到底是什麼？
她長得不差，家裡條件也不錯，吃喝不愁，還有幾個哥哥疼……
難不成他私下還要和對方聊聊？
算了，先不管了。
李建兵將背上的細篾魚簍脫下放回原處，轉身到後面的放紅薯的缸內，拿些出來削皮做炸紅薯圓子。
卻不料，阿媽直接拉住他的手將他奶劉水蘭拿塞得滿滿當當的荷包，笑著道：
「兵仔，這是奶讓我交給你的，一共一百三十五你拿好。阿媽相信，有你這個乖娃，我們家今年一定會過個好年的。」
李建兵臂彎里正躺著幾個大紅薯，眼神卻死死盯著掌心中，那滿到關都關不上，縫隙內都露出來票子來啦。
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道：
「阿媽，這錢你拿走，等我三天後沒賺到你再補給我唄。」
阿媽沒有回頭，而是將兩根豬大骨放在灶上，拿起個盆，準備踏出廚房，聽他這麼說，側身望著道：
「你奶就是怕你不收，才這樣的。這錢是為了給你阿爸治病用的，怎麼能完全壓在你頭上呢？
雖然這錢沒了，但一起加起來，還有十二塊錢呢，等過了風頭再把這些個蟶子賣了，完全能撐到開春了！」
說完，阿媽提個盆離開了廚房。
李建兵望著空曠曠的門，又盯著自己手上的斷線荷包。
心中倍感溫暖。
既然錢已備好，那他每一天的努力都能讓大年三十晚上更豐盛，更好。
所以不能懈怠！
把臂彎里的紅薯放下，李建兵將奶心愛的荷包放到大襖子內才安心。
同時想著，等晚上估摸著給奶縫好來，再還回去她。
這般想著，李建兵美滋滋地從缸里掏出紅薯，直到懷裡放不下，才停手。
來到比他人矮點的三層木架上，一眼就鎖定放在最上面、被籮筐擋住、擦得發亮的、放媽祖的上鎖樟木盒子。
李建兵閉著眼在心裡默默祈禱：
願媽祖保我家順遂！
再次睜開眼，李建兵將手裡的紅薯，倒到眼前籮筐內，提著就要往外走，視野掃到被阿媽粘在牆上的「鄉村個人先進」。
單手提著籮筐，心裡備甜、嘴角都止不住往上揚，只感覺心裡有使不完的牛勁。
帶著這快樂勁，他小跑著來到井水邊，把東西放下，將綁著麻繩的木桶，丟進井水裡，只聽見「咚」地一聲。
阿媽摘菜的手一頓，瞧了眼李建兵，接著干自己的手上的活。
隨著李建兵手中木搖把轉動，井架便發出輕微的「吱——吱——」聲。
繩子一點點收緊，木桶慢慢提上來，恰巧阿媽的菜也摘得差不多了。
阿媽將盆抵在腰間，手扶著盆沿走過來，很自然而然地讓李建兵將一半的水倒入盆里。
她眼神瞥過籮筐里的干紅薯道：
「兵仔，這炸紅薯圓子不急，等會長秋她們回來，還要燒熱水擦澡呢。這炸圓子不急，等明天將東西買齊了，再炸，別浪費了油。」
李建兵聞言，倒水的動作一頓，抬頭道：
「行，那我去洗點干海帶，等會把豬大骨給敲了。」
剛說完，李建兵就瞧見門口有兩個身影，定睛一看。
發現是他奶和阿爸從外面回來了，兩人眉毛緊鎖，眼神落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李建兵和他奶劉水蘭眼光對上，她才笑著快步走了過來：
「兵仔！回來了？奶聽你二叔說，你在灘涂上抓到了好多蟶子王呢！真是有出息！」
接著走進院子，環顧四周，接著道：
「長秋長冬還沒回來呢？」
聞言，李建兵抬頭看天，太陽已經快西下了，濃厚的雲幾乎要籠罩了這個村子，估摸著等會就要開燈了。
李建兵想要回答，三姐李長秋就牽著么妹的手回到了家，在奶背後道：
「奶！阿媽、阿爸，我和么妹撿了好多柴，夠補上今天燒水擦澡用掉的了。」
說完，她牽著么妹就要往廚房走。
李建兵定眼一瞧，兩人用藤條捆綁好柴背在背上，手裡還抱著趕海的細眼篾筐，真是十分佩服。
奶看著她們的背影，忍不住叮囑句：
「長秋，今晚要下雨，別曬外頭，還有另外曬一堆。」
可緊接著她的雙眼鎖住，李長秋髒髒的臀腿褲上，追問道：
「你這女娃又打架了？女娃子家家脾氣不能暴躁，到時候誰敢娶你，別和你阿爸學，懂不懂！」
李長秋走進廚房前頓一頓，應了句：「知道了。」
當她們進來廚房，奶駝著背慢悠悠來到李建兵面前，摸著他硬硬的頭髮，語氣帶著悲傷道：
「還好還好，家裡就你最聽話，現在也算老頭子在天上保佑著我家。」
李建兵感受著砂紙般粗糲的手摸過他的頭皮，有些痛但溫暖忍不住道：
「奶，這大冷天的你怎麼和阿爸跑出去了，今晚上要下雨，可別風濕又犯了。尤其三姐在灘涂上沒和人打架，就是摔了下。」
說完，李建兵將木桶放下，想看奶是什麼臉色，可只見奶回答道：
「好咧好咧。」
便駝著背慢悠悠走回屋子，阿爸一瘸一拐跟在後頭。
一家人打開一閃一閃的電燈，就準備各司其職。
有人接著打掃家裡的角角落落，確保全部乾乾淨淨，有人在廚房裡忙活，準備著小年夜的飯菜。
有人給廚房水缸裝好水，準備鍋一洗趕緊燒水，不浪費柴火。
當菜一個個端上鍋，天早已經黑透了，忙碌一下午的他們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
聞著菜香味，各個自覺拿起碗、筷子，排隊洗手去廚房盛紅薯稀飯。
小妹李長冬最為積極，她小跑著凍紅的雙手端著熱乎乎的紅薯稀飯，第一個跑到屋裡去，嗅著屋中散發的鮮香味，爬上座位上一瞧，眼睛瞬間瞪大了，大聲喊道：
「哇！是海帶骨頭湯！奶、阿媽、阿爸快點啦！」
水缸旁洗碗的眾人難得搖搖頭笑起來。
李建兵回到廚房，將灶台旁裝滿水的木桶，對著洗完鍋的阿媽道：
「阿媽，你快去洗手，我來把水倒進去。」
阿媽雙手在圍裙上揩過，笑盈盈道：
「好咧！」
想著阿媽離開時滿是笑容的臉蛋，和么妹因為個沒有什麼肉的骨頭湯都能如此高興。
她們想要的幸福都如此簡單。
倒下水，在添加了些乾柴，李建兵跟著阿媽一起回到了屋子裡。
桌子上的菜對比以前可以說是豐盛極了。
這中午沒吃完的肉，加了兩個白蘿蔔燉了滿滿一粗陶盆，放在桌正中央，旁邊擺一盆青菜，湯汁上飄著微乎其微的油花。
最後一道菜，就是那海帶骨頭湯，散發著極為誘人的肉香味。
安靜的屋子內，沒有別的聲音，只有眾人吞咽口水的味道。
阿媽最先舀了一碗裝著大骨頭和滿滿的海帶湯遞給奶。
卻不想，奶竟然擺擺手道：
「大家動筷子吧，我一把老骨頭了就不喝了，兵紅啊，這湯留給兵仔喝。」
說完，她端起自己的碗筷，夾著青菜慢悠悠吃了起來。
李建兵見奶不喝湯要留給自己，立馬端過來，走到奶旁邊，將湯輕輕放在她桌邊道：
「奶，這大骨頭足足有兩根呢，夠大家吃了。這將來我有了娃，還得等著您抱著呢！」
「好……」
奶奶劉水蘭笑著還未說完，「扣扣扣」的敲門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