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欠債
「奶，熬個豬油怎麼出來了？」
李建兵拍拍阿媽的肩膀安慰，立馬扶著他奶劉水蘭往屋裡走。
在李建兵的記憶中，每年大冬天村裡的老人家都會迎來生命的終結，其中大多都是六七十歲的老奶、老頭。
他奶今年都六十二歲了，平日裡看身子是挺健朗，可耐不住天天吃一點點稀飯，就為了能省下來一口口糧給自己吃。
更別說，他奶還有個老寒腿，這陰冷天氣吹著點風，關節就疼得受不了，只能坐在床上借著太陽光整理漁網，賺點工分補貼家用，平日裡都是阿媽劉兵紅送飯送到手上，吃完再去整理的。
李建兵一重生回來，就利用在鐵窗淚里學習的縫紉技術，拆了自己的一件大棉襖給奶做護膝，外加上天天撿樹枝給家裡烤火。
奶才慢慢好了點，不用人照顧，阿媽也能開始完整上工，工分也從3分升到6分。
所以老人家，天天在家裡夸李建兵，整的他都不好意思。
「兵仔，你能評上個人先進，奶心裡別提多開心了，但你莫太拼，飯都不吃就跑去趕海，身子最重要，知道嗎?」
劉水蘭未拿刀的如磨砂紙的手像鷹般死死抓住李建兵的手臂，勸導著。
「奶，我知道了，我這不是想讓家裡過個好年嘛。」
撫摸著奶粗糲的手，李建兵保證道，可心裡卻比吃了黃連還苦，但凡家裡條件好點，他也不會這麼拼。
得到保證，劉水蘭才順著李建兵的力，一塊進了院裡，劉兵紅拿著掃帚跟在兩人後面。
院子角落的水井旁，原先種著了幾顆龍眼樹、枇杷樹，後來全都被鏟掉只各剩下長得最壯實的一顆樹。
其餘還好的被換了糧食，矮小的全都被當作柴火燒了。
至於這些空出來的地，全被開墾起來，冬天種植一大半種植青菜、另外一半則是種植蘿蔔、豌豆、蔥、姜、蒜。
開春了地里又會種上大部分種上紅薯、另一半種上黃瓜、西紅柿、辣椒。
唯有蔥、姜、蒜永不變。
也多虧了這個地，李建兵家再窮一年四季不缺蔬果吃，多得還能跟鄰居換點東西。
家裡的兩隻母雞，就是去年，奶奶用家裡結的枇杷換來的雞蛋，人工孵出來的，現在每天供上兩枚雞蛋。
而現在，李建兵的小妹李長冬正蹲在地上餵雞，她旁邊的小篾筐里都是早上從地籠里收的，加撿的爛海帶、小螺碎、沙蟲、蟹苗……
李長冬抬頭看李建兵，一雙有神的杏眼立馬紅了起來，帶著哭腔道：
「阿哥，阿媽說開春不讓我讀書了，還讓三姐嫁給殷實家……」
小妹還未說完，李建兵就能感受到自己手臂上的力量在加大，奶在讓他別說話，只聽見她沙啞著聲音，語氣強硬道：
「住嘴！小孩家家懂什麼！這親事是板上釘釘的事，再胡咧咧，咱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風！你三姐嫁過去是享福，不是受罪，別亂講！」
李建兵輕輕撫摸著奶的背讓她喘過氣來，轉頭看見身後的阿媽眼眶通紅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這事李建兵怎麼可能不知道，父親受到腰傷，治病的二百塊借的就是殷實叔家的，這麼多年陸陸續續還了，六十五還剩下一百三十五。
上輩子，也是這個小年分紅，殷實叔家的二傻子（真傻子，不能自理那種）到了適婚年齡，他們家就看上了三姐。
許諾，只要把三姐嫁過去，就免掉欠的錢，還能給一百塊錢的彩禮。
這李殷實家真的惡的狠，明知道他們家一年分紅才百來塊，全部還，他們家就要去吃西北風，等著餓死。
而且因為三姐也22歲了，在李海村屬於大齡姑娘了，別的姑娘少說三五百塊錢彩禮，加上各樣的嫁妝，可李殷實只願意出帳一百加抵消欠的錢，妥妥的趁火打劫！
三姐婚後的生活可想而知，起得比雞早，吃得又差，還要照顧李殷實一家，簡直可以說是他們家的奴隸！
上輩子，他李建兵忍氣吞聲了；這輩子，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奶，阿媽，這婚事我不允許！小妹的書也要接著讀！」
李建兵死死抓住奶劉水蘭的手，說出了一直埋藏在心裡的話。
奶劉蘭心皺巴巴的皮膚，抬頭看向李建兵的眼裡蓄滿淚水，哀求道：
「兵仔，你不要意氣用事……」
門外，一個人手提籃子的胖嬸子進來，語氣有些陰陽，明顯是聽到了李建兵他們家剛剛的對話：
「李建兵，你個後生仔剛評了個先進個人又怎麼樣，你姐一個老姑娘，我家願意要就不錯了，村里人誰還有我家大度，且你阿爸當前受傷整個村里只有我家願意借錢給你！」
聽到這聲音，坐在廚房裡編制漁網的阿爸李志華扶著腰，慢慢走出來了，只是眼眶有些紅，他賠著笑道：
「喜蛾，建兵開玩笑的，長秋等在家過完年就立馬嫁到你家去。」
「阿爸！」
李建兵喊了一嗓子，回頭看牙都繃直了，這李殷實的婆娘喜蛾竟是早上在食品站門口和自己搭話的人，怪不得自己覺得臉熟，而且對方笑盈盈的，
喜蛾嬸胖嘟嘟的臉蛋，咪咪小的眼睛更是笑沒了，她盯著李建兵打趣道：
「建兵啊，嬸娘也是看在你家苦。這幾百塊錢你家還了幾年，我家那位都沒催過，今年啊嬸娘家也缺點錢，要不是你們家一次性還不清這一百三十五塊的欠款，我也看不上你家長秋，懂嗎！
多少姑娘想嫁進我家啊，別給臉不要臉！」
李建兵手都繃緊了，他聽著喜蛾在這扭曲事實就感到噁心，她家在李海村是富裕家，可她那二兒子純純一個傻子，明眼家誰會把姑娘送入地獄，這當年借錢也怕不是早就盯上了三姐！
他氣血都湧上了腦袋，直接喜蛾的鼻子，罵道：
「抄你媽的，聽不懂人話嘛！我說了我三姐不嫁你那傻子兒子！你那點破錢老子三日定會揚你臉上，現在給我滾！」
這話一出，李建兵全家人都圍到他身邊，用指責的眼神看著他。
喜蛾那笑嘻嘻的臉蛋，瞬間垮了下來，眼神如蛇惡狠狠盯著李建兵剛要說話，就被一道英氣的女聲打斷：
「我嫁！」
李建兵拍拍阿媽的肩膀安慰，立馬扶著他奶劉水蘭往屋裡走。
在李建兵的記憶中，每年大冬天村裡的老人家都會迎來生命的終結，其中大多都是六七十歲的老奶、老頭。
他奶今年都六十二歲了，平日裡看身子是挺健朗，可耐不住天天吃一點點稀飯，就為了能省下來一口口糧給自己吃。
更別說，他奶還有個老寒腿，這陰冷天氣吹著點風，關節就疼得受不了，只能坐在床上借著太陽光整理漁網，賺點工分補貼家用，平日裡都是阿媽劉兵紅送飯送到手上，吃完再去整理的。
李建兵一重生回來，就利用在鐵窗淚里學習的縫紉技術，拆了自己的一件大棉襖給奶做護膝，外加上天天撿樹枝給家裡烤火。
奶才慢慢好了點，不用人照顧，阿媽也能開始完整上工，工分也從3分升到6分。
所以老人家，天天在家裡夸李建兵，整的他都不好意思。
「兵仔，你能評上個人先進，奶心裡別提多開心了，但你莫太拼，飯都不吃就跑去趕海，身子最重要，知道嗎?」
劉水蘭未拿刀的如磨砂紙的手像鷹般死死抓住李建兵的手臂，勸導著。
「奶，我知道了，我這不是想讓家裡過個好年嘛。」
撫摸著奶粗糲的手，李建兵保證道，可心裡卻比吃了黃連還苦，但凡家裡條件好點，他也不會這麼拼。
得到保證，劉水蘭才順著李建兵的力，一塊進了院裡，劉兵紅拿著掃帚跟在兩人後面。
院子角落的水井旁，原先種著了幾顆龍眼樹、枇杷樹，後來全都被鏟掉只各剩下長得最壯實的一顆樹。
其餘還好的被換了糧食，矮小的全都被當作柴火燒了。
至於這些空出來的地，全被開墾起來，冬天種植一大半種植青菜、另外一半則是種植蘿蔔、豌豆、蔥、姜、蒜。
開春了地里又會種上大部分種上紅薯、另一半種上黃瓜、西紅柿、辣椒。
唯有蔥、姜、蒜永不變。
也多虧了這個地，李建兵家再窮一年四季不缺蔬果吃，多得還能跟鄰居換點東西。
家裡的兩隻母雞，就是去年，奶奶用家裡結的枇杷換來的雞蛋，人工孵出來的，現在每天供上兩枚雞蛋。
而現在，李建兵的小妹李長冬正蹲在地上餵雞，她旁邊的小篾筐里都是早上從地籠里收的，加撿的爛海帶、小螺碎、沙蟲、蟹苗……
李長冬抬頭看李建兵，一雙有神的杏眼立馬紅了起來，帶著哭腔道：
「阿哥，阿媽說開春不讓我讀書了，還讓三姐嫁給殷實家……」
小妹還未說完，李建兵就能感受到自己手臂上的力量在加大，奶在讓他別說話，只聽見她沙啞著聲音，語氣強硬道：
「住嘴！小孩家家懂什麼！這親事是板上釘釘的事，再胡咧咧，咱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風！你三姐嫁過去是享福，不是受罪，別亂講！」
李建兵輕輕撫摸著奶的背讓她喘過氣來，轉頭看見身後的阿媽眼眶通紅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這事李建兵怎麼可能不知道，父親受到腰傷，治病的二百塊借的就是殷實叔家的，這麼多年陸陸續續還了，六十五還剩下一百三十五。
上輩子，也是這個小年分紅，殷實叔家的二傻子（真傻子，不能自理那種）到了適婚年齡，他們家就看上了三姐。
許諾，只要把三姐嫁過去，就免掉欠的錢，還能給一百塊錢的彩禮。
這李殷實家真的惡的狠，明知道他們家一年分紅才百來塊，全部還，他們家就要去吃西北風，等著餓死。
而且因為三姐也22歲了，在李海村屬於大齡姑娘了，別的姑娘少說三五百塊錢彩禮，加上各樣的嫁妝，可李殷實只願意出帳一百加抵消欠的錢，妥妥的趁火打劫！
三姐婚後的生活可想而知，起得比雞早，吃得又差，還要照顧李殷實一家，簡直可以說是他們家的奴隸！
上輩子，他李建兵忍氣吞聲了；這輩子，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奶，阿媽，這婚事我不允許！小妹的書也要接著讀！」
李建兵死死抓住奶劉水蘭的手，說出了一直埋藏在心裡的話。
奶劉蘭心皺巴巴的皮膚，抬頭看向李建兵的眼裡蓄滿淚水，哀求道：
「兵仔，你不要意氣用事……」
門外，一個人手提籃子的胖嬸子進來，語氣有些陰陽，明顯是聽到了李建兵他們家剛剛的對話：
「李建兵，你個後生仔剛評了個先進個人又怎麼樣，你姐一個老姑娘，我家願意要就不錯了，村里人誰還有我家大度，且你阿爸當前受傷整個村里只有我家願意借錢給你！」
聽到這聲音，坐在廚房裡編制漁網的阿爸李志華扶著腰，慢慢走出來了，只是眼眶有些紅，他賠著笑道：
「喜蛾，建兵開玩笑的，長秋等在家過完年就立馬嫁到你家去。」
「阿爸！」
李建兵喊了一嗓子，回頭看牙都繃直了，這李殷實的婆娘喜蛾竟是早上在食品站門口和自己搭話的人，怪不得自己覺得臉熟，而且對方笑盈盈的，
喜蛾嬸胖嘟嘟的臉蛋，咪咪小的眼睛更是笑沒了，她盯著李建兵打趣道：
「建兵啊，嬸娘也是看在你家苦。這幾百塊錢你家還了幾年，我家那位都沒催過，今年啊嬸娘家也缺點錢，要不是你們家一次性還不清這一百三十五塊的欠款，我也看不上你家長秋，懂嗎！
多少姑娘想嫁進我家啊，別給臉不要臉！」
李建兵手都繃緊了，他聽著喜蛾在這扭曲事實就感到噁心，她家在李海村是富裕家，可她那二兒子純純一個傻子，明眼家誰會把姑娘送入地獄，這當年借錢也怕不是早就盯上了三姐！
他氣血都湧上了腦袋，直接喜蛾的鼻子，罵道：
「抄你媽的，聽不懂人話嘛！我說了我三姐不嫁你那傻子兒子！你那點破錢老子三日定會揚你臉上，現在給我滾！」
這話一出，李建兵全家人都圍到他身邊，用指責的眼神看著他。
喜蛾那笑嘻嘻的臉蛋，瞬間垮了下來，眼神如蛇惡狠狠盯著李建兵剛要說話，就被一道英氣的女聲打斷：
「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