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分紅
「好同志！」
因為李建兵的敬禮，圍觀群眾的心變得火熱、激動，紛紛鼓掌叫好起來，畢竟可不是誰都有這份魄力，敢於將自己的情感史當眾袒露出來。
眼見沒熱鬧看了，人群紛紛該幹嘛幹嘛去了。
四散開的人群中，一個老胖嬸向李建兵走來，輕拍他肩膀，笑得安慰道：
「建兵啊，沒事，是這女娃子沒福氣，進不到你家門。話說，今早村里要分紅，你咋不去？」
李建兵被這人突然靠近，嚇了一大跳，還不等他細想這老胖嬸是誰，立馬笑起來道謝：「謝謝你啊，嬸嬸。」
他當然知道今天分紅，昨天村里可是提著喇叭喊了兩三次還貼了公告。
所以今天，李建兵才早早起來趕海，快點賣完貨，快點回去。
他馬不停蹄往食品站走去，顧客的聲音此起彼伏：
「售貨員，來斤豬板油！」（超多人喊）
抬頭看鐘這才8點十分不到，站內男女老少統一提著個籃子，從豬肉櫃前一直排到了站門口，就為了買一塊肥肉相間的好五花，或是頂好的豬板油！
可這好部位，哪有那麼容易得，肉票要有，錢要有，人情更不能少，就算排在第一，照樣不給。
不過，李建兵可不擔心蘇月婉買不到。
只見，蘇月婉穿過人來人往的隊伍，朝著櫃檯前詢問男售貨員，揚起嘴角脆生生喊道：
「叔，我阿爸定的豬板油包好了嘛？」
忙著割肉的售貨員抬頭看，來人是蘇月婉，笑得八顆牙都露了出來，放下刀，從柜子下拿出一塊用粗草紙包好的豬板油，放到她籃子中：
「一斤厚的，特意給蘇大隊挑的。」
蘇月婉打開縫隙看，白花花的豬板油漂亮極了，和固態雪花膏一樣，帶著股香味，她從縫在衣服的小兜內，拿出票和錢遞了過去，感謝：
「麻煩叔了。」
李建兵看得感慨，心中明白兩家的差距，同時更加鼓舞自己，穿過人群向食品站的內院旮旯里走去。
一踏入院內，李春梅的嗓音從前面傳來：
「搞什麼拖拉機啊！這梭子蟹點點子大，還想要三毛五？二毛五賣不賣，不賣就不收了。」
「春梅姐，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上，這大過年的，人家想多要點嘛~」
和李建兵一樣背著個魚簍的男人，雙手合起求道。
「起開，有人來了。」
李春梅看見來人後，立馬推開了男人，讓他到一邊去。
男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默默離開了，打算等人走了再過來磨磨李春梅。
這人李建兵眼熟，隔壁村的，每次自己趕海老遠就能看到他鬼鬼祟祟拎著個竹籃，不知道撿點什麼。
李建兵跟著李春梅的腳步，走到更偏僻處，對方才回頭指著他的竹籃問道：
「今天抓了什麼頂貨啊？大宗小宗？」
面對李春梅的詢問，李建兵才想起來，自己這原本妥妥的小宗，是不用走登記和大隊長簽字的，只要說一聲春梅姐就收了。
現在變成了大宗，從來沒有一次性賣這麼多貨的他也有些無措了，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春梅姐，你幫我看看吧。」
他現在唯一能信的也就是她啦，上輩子沒進鐵窗淚的時候，私下都是從她這裡走點小貨賺點錢，重見天日後，外面已經煥然一新了，經濟改革，家鄉快速發展，李春梅還是收購漁產，不過是從公家成了個人。
李春梅瞧了他一眼，撇著嘴道：「什麼玩意，這麼神神秘秘，不知道……」
打開竹籃一看，李春梅驚得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仰視著李建兵，雙眼冒光道:
「我滴乖娘咧，這麼多尖貨，一看就超標了，大隊交售證明有沒有？」
李建兵沉默，不說話。
李春梅一看他這樣，立馬恢復理智蓋上竹籃，很堅決地否定了李建兵眼中的請求：
「你不要命了？證明都沒有？雖說你個人指標是完成了，可這麼多尖貨你敢繞開大隊來我這，不行不行，我不能收，先去把證明給補了再來。」
這一下，李建兵有些頭痛了，難不成回去找蘇大隊嘛，那這樣子得有多少人知道啊，之後他要想再趕海抓點海貨來賣，豈不是難上加難。
可李春梅不收，他只能回去，算了，先回去完成分紅。
出門，蘇月婉早就不見了蹤影，李建兵默默走回李海村。
早上八點不到九點。
李建兵剛回村，就瞧見所有村戶全都自發排成長隊，手裡拎著竹籮、麻布袋，目光巴巴地望著前面三張長條木桌等著。
那木桌分別是：是大隊長，會計員一桌，記工員一桌，發糧、年貨的一桌。
李建兵順著人群眺望桌上，前兩桌上擺著算盤、紅紙帳本、毛票、塊票、大團圓、捆好的票證。
最後一桌：糙米、番薯干、糯米、碎蝦皮、小雜魚乾都用麻袋兜著，草繩捆綁著分好的、帶黃魚乾、墨魚乾…
和他記憶中的一樣，寒涼的身子瞬間因為桌上的東西讓火熱起來！
現在分紅還未開始。
李建兵吞貪婪地盯著肥瘦正好的豬肉、精米、紅糖，喉結向下壓去，不捨得轉移目光，昨天村里貼得公告，他家老末，不可能有這些。
這麼大排隊的人中，李建兵的阿爸李志華就坐在旁邊的樹墩下，目光鎖定桌上的肉，票子，糧食，直到看到李建兵，心中滿是愧疚。是他沒本事，讓一家老小跟著自己受苦。
他旁邊還站著兩個手裡握住個老竹杆，小鐵鍋，破菸袋的煙杆子，咂巴嘴，皺著眉抽旱菸的二叔李志剛，三叔李志鵬，這都是李建兵家的窮親戚。
二叔李志剛瞥見李建兵背後的竹籃，乾巴的老臉一笑露出口大黃牙道：「兵娃子，最近這麼勤，又撿到什麼大貨啊？」
三叔李志鵬眼神如鷹透過煙盯上了李建兵的竹籃。
李建兵對二叔看似是問候，實際眼中的打量，三叔眼神中赤裸裸的貪婪，讓他心中不由產生一陣厭惡。
他對兩位叔叔很沒好感，阿爸如果不是被這兩位親戚天天拉去喝酒，也不會摔到背，三十來歲就傷了腰，做不了船員。
工分也從一天十二變成一天六工分，這導致家裡的生活水平直線下降。更過分的是，當年阿爸退下來，就是這倆叔嚼舌根，再加上大隊長記恨，自己連船員的邊都摸不到。
簡直就是笑面虎，怕你有笑你無，不可來往的壞親戚。
李建兵也不想讓他們舒服：
「二叔，三叔，我這仨瓜倆棗的，哪值得問？你們家怕是掙不少吧？奶想你們了，啥時候來我家看看。」
二叔，三叔互相對視一眼，最後摸著鼻子心虛一笑，他們自家都吃不飽，哪裡顧得上老太太。
恰好，蘇大隊長的話，從人群最前面傳來：「都安靜！今年全隊漁獲還行，10分工值3角，集體提留扣15%，按帳來！領了當場核對，過後不認！從排頭開始！」，講完他朝會計點頭，分紅正式開始。
嘰嘰喳喳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只有咯咯噠的啄食聲傳來。
胡喜夏是村里最早留下的女知青，現擔任會計，她聲音不大，普通話混雜著方言，無比清晰傳入每個人耳朵里：
「蘇大隊長家，全年10250工分，全村第一！提留扣46塊1毛2分，無抵扣，實發261塊！半糙米500斤，微量精米2斤，糯糙米40斤，紅薯干200斤，黃魚乾/大墨魚乾/咸大帶魚250斤，海米8斤，蝦皮8斤，海紫菜5斤，海帶干10斤，菜籽油20斤，豬肉12斤，紅糖2斤，粗鹽15斤，自製醬油3壇，供銷社醋2瓶，肥皂4塊，皂角10個，精米票2斤，白面票20斤，糖票2斤，肉票12斤，油票20斤，肥皂票4塊……」
蘇大隊長的大兒子，蘇衛強臉上笑開了花，立馬推著自家的小木推車積極回應：「哎好咧，辛苦胡會計啦！」
人群中，不知誰嘀咕了句：「大隊長家硬氣，全年不借集體一分錢，分紅淨落二百多，咱比不了啊！」
旁邊人搭腔：「人家勞力多、家底厚，哪用跟隊裡借糧渡荒，咱這家裡老的小的，不借咋活？」
倆人的對話全村聽得一清二楚，李建兵聽得耳朵迷糊，這得是多少東西啊，什麼時候他家也能抵達蘇家的水平啊！
【蘇月婉好感+1】
【當前好感：16.5】
【返還倍率：1：10】
長長的人群一點點往前進，桌上的東西被領走了大半！
胡喜夏接著念帳：
「李書實家，全年6500工分，提留扣除，無抵扣，實發165塊！半糙米300斤，糯糙米20斤，紅薯干180斤，小雜魚乾100斤，蝦皮3斤，海紫菜2斤，海帶干5斤，菜籽油10斤，豬肉5斤，紅糖0.5斤，粗鹽10斤，自製醬油2壇，供銷社醋1瓶，肥皂2塊，皂角5個，油票10斤，肉票5斤，肥皂票2塊……」
李書實回應：「哎，數對了！」
直到二叔，三叔領了東西，會計嗓子都有點啞了，慢悠悠念帳：
「李志華家，全年4800工分，提留扣21塊6毛，抵扣18塊，實發104塊4毛！純糙米200斤，紅薯干250斤，小雜魚乾60斤，蝦皮2斤，粗鹽6斤，菜籽油5斤，豬肉2斤，自製醬油1壇，肥皂半塊，皂角3個，煤油票每月少量，鹽票全年足量！」
李志華低聲回應：「哎……好。」
「阿爸，我去吧。」
李建兵扶著李志華去領糧，眼前木桌上只有四大粗袋，和零星點的東西。
發糧的社員隨口嘆一句：「老李，這紅薯干曬得干，能存到開春，你們家湊活吃吧。」
這些東西，李建兵肯定沒有法子一次性領回去，他先讓阿爸領錢票，自己走到正在抽旱菸的蘇大隊長面前，卸下竹籃道：
「大隊長，這我趕海撿到貨，你……」
這一幕，讓村里人都吃了一驚，停下手裡的動作。
村里人誰不知道蘇大隊長和李志華兩家不對付，只因李志華早些年因傷從船上退下來後，蘇大隊長也沒讓李建兵給頂替上。
當時兩家可是吵了很久，到現在也是互不搭理的存在！
蘇大隊長只是抬眼瞟了下，擺著手不耐煩：「這種小宗，你自己提去賣，村里不缺你這點。」
「叔，你就看一眼。」
蘇大隊長瞧見大兒子，女兒來了，東西也分完了，就打算看一眼，李建兵這小兔崽子，搞什麼名堂。
打開一瞧，他瞬間沉了臉，指尖攥著煙杆都忘了用力，煙杆『啪嗒』掉在地上，繡著「福」的粗菸袋都染上了灰塵。
蘇大隊長卻沒有撿，他抬起頭面容扭曲，身旁的胡喜夏驚訝於什麼貨能讓平日裡眉頭緊蹙的大隊長，變這副模樣？
只聽家蘇大隊長顫抖著嗓音，指著竹籃，吼道：「這特麼是你趕海能撿到的！」
因為李建兵的敬禮，圍觀群眾的心變得火熱、激動，紛紛鼓掌叫好起來，畢竟可不是誰都有這份魄力，敢於將自己的情感史當眾袒露出來。
眼見沒熱鬧看了，人群紛紛該幹嘛幹嘛去了。
四散開的人群中，一個老胖嬸向李建兵走來，輕拍他肩膀，笑得安慰道：
「建兵啊，沒事，是這女娃子沒福氣，進不到你家門。話說，今早村里要分紅，你咋不去？」
李建兵被這人突然靠近，嚇了一大跳，還不等他細想這老胖嬸是誰，立馬笑起來道謝：「謝謝你啊，嬸嬸。」
他當然知道今天分紅，昨天村里可是提著喇叭喊了兩三次還貼了公告。
所以今天，李建兵才早早起來趕海，快點賣完貨，快點回去。
他馬不停蹄往食品站走去，顧客的聲音此起彼伏：
「售貨員，來斤豬板油！」（超多人喊）
抬頭看鐘這才8點十分不到，站內男女老少統一提著個籃子，從豬肉櫃前一直排到了站門口，就為了買一塊肥肉相間的好五花，或是頂好的豬板油！
可這好部位，哪有那麼容易得，肉票要有，錢要有，人情更不能少，就算排在第一，照樣不給。
不過，李建兵可不擔心蘇月婉買不到。
只見，蘇月婉穿過人來人往的隊伍，朝著櫃檯前詢問男售貨員，揚起嘴角脆生生喊道：
「叔，我阿爸定的豬板油包好了嘛？」
忙著割肉的售貨員抬頭看，來人是蘇月婉，笑得八顆牙都露了出來，放下刀，從柜子下拿出一塊用粗草紙包好的豬板油，放到她籃子中：
「一斤厚的，特意給蘇大隊挑的。」
蘇月婉打開縫隙看，白花花的豬板油漂亮極了，和固態雪花膏一樣，帶著股香味，她從縫在衣服的小兜內，拿出票和錢遞了過去，感謝：
「麻煩叔了。」
李建兵看得感慨，心中明白兩家的差距，同時更加鼓舞自己，穿過人群向食品站的內院旮旯里走去。
一踏入院內，李春梅的嗓音從前面傳來：
「搞什麼拖拉機啊！這梭子蟹點點子大，還想要三毛五？二毛五賣不賣，不賣就不收了。」
「春梅姐，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上，這大過年的，人家想多要點嘛~」
和李建兵一樣背著個魚簍的男人，雙手合起求道。
「起開，有人來了。」
李春梅看見來人後，立馬推開了男人，讓他到一邊去。
男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默默離開了，打算等人走了再過來磨磨李春梅。
這人李建兵眼熟，隔壁村的，每次自己趕海老遠就能看到他鬼鬼祟祟拎著個竹籃，不知道撿點什麼。
李建兵跟著李春梅的腳步，走到更偏僻處，對方才回頭指著他的竹籃問道：
「今天抓了什麼頂貨啊？大宗小宗？」
面對李春梅的詢問，李建兵才想起來，自己這原本妥妥的小宗，是不用走登記和大隊長簽字的，只要說一聲春梅姐就收了。
現在變成了大宗，從來沒有一次性賣這麼多貨的他也有些無措了，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春梅姐，你幫我看看吧。」
他現在唯一能信的也就是她啦，上輩子沒進鐵窗淚的時候，私下都是從她這裡走點小貨賺點錢，重見天日後，外面已經煥然一新了，經濟改革，家鄉快速發展，李春梅還是收購漁產，不過是從公家成了個人。
李春梅瞧了他一眼，撇著嘴道：「什麼玩意，這麼神神秘秘，不知道……」
打開竹籃一看，李春梅驚得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仰視著李建兵，雙眼冒光道:
「我滴乖娘咧，這麼多尖貨，一看就超標了，大隊交售證明有沒有？」
李建兵沉默，不說話。
李春梅一看他這樣，立馬恢復理智蓋上竹籃，很堅決地否定了李建兵眼中的請求：
「你不要命了？證明都沒有？雖說你個人指標是完成了，可這麼多尖貨你敢繞開大隊來我這，不行不行，我不能收，先去把證明給補了再來。」
這一下，李建兵有些頭痛了，難不成回去找蘇大隊嘛，那這樣子得有多少人知道啊，之後他要想再趕海抓點海貨來賣，豈不是難上加難。
可李春梅不收，他只能回去，算了，先回去完成分紅。
出門，蘇月婉早就不見了蹤影，李建兵默默走回李海村。
早上八點不到九點。
李建兵剛回村，就瞧見所有村戶全都自發排成長隊，手裡拎著竹籮、麻布袋，目光巴巴地望著前面三張長條木桌等著。
那木桌分別是：是大隊長，會計員一桌，記工員一桌，發糧、年貨的一桌。
李建兵順著人群眺望桌上，前兩桌上擺著算盤、紅紙帳本、毛票、塊票、大團圓、捆好的票證。
最後一桌：糙米、番薯干、糯米、碎蝦皮、小雜魚乾都用麻袋兜著，草繩捆綁著分好的、帶黃魚乾、墨魚乾…
和他記憶中的一樣，寒涼的身子瞬間因為桌上的東西讓火熱起來！
現在分紅還未開始。
李建兵吞貪婪地盯著肥瘦正好的豬肉、精米、紅糖，喉結向下壓去，不捨得轉移目光，昨天村里貼得公告，他家老末，不可能有這些。
這麼大排隊的人中，李建兵的阿爸李志華就坐在旁邊的樹墩下，目光鎖定桌上的肉，票子，糧食，直到看到李建兵，心中滿是愧疚。是他沒本事，讓一家老小跟著自己受苦。
他旁邊還站著兩個手裡握住個老竹杆，小鐵鍋，破菸袋的煙杆子，咂巴嘴，皺著眉抽旱菸的二叔李志剛，三叔李志鵬，這都是李建兵家的窮親戚。
二叔李志剛瞥見李建兵背後的竹籃，乾巴的老臉一笑露出口大黃牙道：「兵娃子，最近這麼勤，又撿到什麼大貨啊？」
三叔李志鵬眼神如鷹透過煙盯上了李建兵的竹籃。
李建兵對二叔看似是問候，實際眼中的打量，三叔眼神中赤裸裸的貪婪，讓他心中不由產生一陣厭惡。
他對兩位叔叔很沒好感，阿爸如果不是被這兩位親戚天天拉去喝酒，也不會摔到背，三十來歲就傷了腰，做不了船員。
工分也從一天十二變成一天六工分，這導致家裡的生活水平直線下降。更過分的是，當年阿爸退下來，就是這倆叔嚼舌根，再加上大隊長記恨，自己連船員的邊都摸不到。
簡直就是笑面虎，怕你有笑你無，不可來往的壞親戚。
李建兵也不想讓他們舒服：
「二叔，三叔，我這仨瓜倆棗的，哪值得問？你們家怕是掙不少吧？奶想你們了，啥時候來我家看看。」
二叔，三叔互相對視一眼，最後摸著鼻子心虛一笑，他們自家都吃不飽，哪裡顧得上老太太。
恰好，蘇大隊長的話，從人群最前面傳來：「都安靜！今年全隊漁獲還行，10分工值3角，集體提留扣15%，按帳來！領了當場核對，過後不認！從排頭開始！」，講完他朝會計點頭，分紅正式開始。
嘰嘰喳喳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只有咯咯噠的啄食聲傳來。
胡喜夏是村里最早留下的女知青，現擔任會計，她聲音不大，普通話混雜著方言，無比清晰傳入每個人耳朵里：
「蘇大隊長家，全年10250工分，全村第一！提留扣46塊1毛2分，無抵扣，實發261塊！半糙米500斤，微量精米2斤，糯糙米40斤，紅薯干200斤，黃魚乾/大墨魚乾/咸大帶魚250斤，海米8斤，蝦皮8斤，海紫菜5斤，海帶干10斤，菜籽油20斤，豬肉12斤，紅糖2斤，粗鹽15斤，自製醬油3壇，供銷社醋2瓶，肥皂4塊，皂角10個，精米票2斤，白面票20斤，糖票2斤，肉票12斤，油票20斤，肥皂票4塊……」
蘇大隊長的大兒子，蘇衛強臉上笑開了花，立馬推著自家的小木推車積極回應：「哎好咧，辛苦胡會計啦！」
人群中，不知誰嘀咕了句：「大隊長家硬氣，全年不借集體一分錢，分紅淨落二百多，咱比不了啊！」
旁邊人搭腔：「人家勞力多、家底厚，哪用跟隊裡借糧渡荒，咱這家裡老的小的，不借咋活？」
倆人的對話全村聽得一清二楚，李建兵聽得耳朵迷糊，這得是多少東西啊，什麼時候他家也能抵達蘇家的水平啊！
【蘇月婉好感+1】
【當前好感：16.5】
【返還倍率：1：10】
長長的人群一點點往前進，桌上的東西被領走了大半！
胡喜夏接著念帳：
「李書實家，全年6500工分，提留扣除，無抵扣，實發165塊！半糙米300斤，糯糙米20斤，紅薯干180斤，小雜魚乾100斤，蝦皮3斤，海紫菜2斤，海帶干5斤，菜籽油10斤，豬肉5斤，紅糖0.5斤，粗鹽10斤，自製醬油2壇，供銷社醋1瓶，肥皂2塊，皂角5個，油票10斤，肉票5斤，肥皂票2塊……」
李書實回應：「哎，數對了！」
直到二叔，三叔領了東西，會計嗓子都有點啞了，慢悠悠念帳：
「李志華家，全年4800工分，提留扣21塊6毛，抵扣18塊，實發104塊4毛！純糙米200斤，紅薯干250斤，小雜魚乾60斤，蝦皮2斤，粗鹽6斤，菜籽油5斤，豬肉2斤，自製醬油1壇，肥皂半塊，皂角3個，煤油票每月少量，鹽票全年足量！」
李志華低聲回應：「哎……好。」
「阿爸，我去吧。」
李建兵扶著李志華去領糧，眼前木桌上只有四大粗袋，和零星點的東西。
發糧的社員隨口嘆一句：「老李，這紅薯干曬得干，能存到開春，你們家湊活吃吧。」
這些東西，李建兵肯定沒有法子一次性領回去，他先讓阿爸領錢票，自己走到正在抽旱菸的蘇大隊長面前，卸下竹籃道：
「大隊長，這我趕海撿到貨，你……」
這一幕，讓村里人都吃了一驚，停下手裡的動作。
村里人誰不知道蘇大隊長和李志華兩家不對付，只因李志華早些年因傷從船上退下來後，蘇大隊長也沒讓李建兵給頂替上。
當時兩家可是吵了很久，到現在也是互不搭理的存在！
蘇大隊長只是抬眼瞟了下，擺著手不耐煩：「這種小宗，你自己提去賣，村里不缺你這點。」
「叔，你就看一眼。」
蘇大隊長瞧見大兒子，女兒來了，東西也分完了，就打算看一眼，李建兵這小兔崽子，搞什麼名堂。
打開一瞧，他瞬間沉了臉，指尖攥著煙杆都忘了用力，煙杆『啪嗒』掉在地上，繡著「福」的粗菸袋都染上了灰塵。
蘇大隊長卻沒有撿，他抬起頭面容扭曲，身旁的胡喜夏驚訝於什麼貨能讓平日裡眉頭緊蹙的大隊長，變這副模樣？
只聽家蘇大隊長顫抖著嗓音，指著竹籃，吼道：「這特麼是你趕海能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