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說出去樣銀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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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5章 說出去樣銀笑幻

  在迦勒底重新起航之前,維蘭戰團長和天獅戰團自前僅剩下的成員已經在風暴邊界號上住了一小段時間。不適應的地方那也確實有,但人類的適應性很強大,在面對陌生的環境時總是能說服自己重新自洽。所以,這些「不適應」的地方對天獅戰團中的全員來講都是可以忍受的,也不會真正造成什麼不便。

  首先,這艘船的內部空間就是個很不符合物理規律的問題。但考慮到聖典規定阿斯塔特戰團里應該有「智庫」這個崗位,自前的天獅戰團確實吃不上豬肉,卻也不見得完全沒見過豬跑。這個簡單的小問題被歸類於某種靈能技術的影響結果,並不值得真正大驚小怪。

  其次,這艘船上沒有任何凡人僕役——這不是重點,天獅們並不反對自己整飭盔甲、

  保養武器一重點是只要有人在船上進行日常生活,就肯定會產生需要人維護的種種雜務,最簡單的比如做飯吃飯,打掃衛生,複雜些的比如定期檢修,航線規劃這類工作,在風暴邊界號上不是由「人」來完成的。那些形態模糊,在船上的環境下也算不得「完全隱身」的黑影狀亞空間實體在船上走來走去的時候,經常觸發這些經歷過戰火的阿斯塔特們的戰逃反應,不過考慮到嚴格意義上來講,黑騎士也算是這種亞空間實體當中的一員,這些東西的存在也並不是不能忍受。

  何況,這有些時候還能給他們枯燥無味的平靜生活添加些許調劑,比如輪機室附近徘徊的蓋博瑞·桑托偶爾會突然遭受到水兵的攻擊。圍觀過全程的藤丸立香表示,這是因為鋼鐵之手一連長和這艘船的機魂,「船長」尼莫,有些工程學觀點上的分歧,尼莫船長不肯讓桑托連長對風暴邊界號進行改裝,桑托連長又不太死心,所以類似的鬧劇每隔一小段時間就會變著法的上演一次。

  當時恰巧在附近,所以聽說了前因後果的維蘭戰團長覺得不太好,並且轉頭就在食堂里發揮了多恩之子瞎說大實話的優良傳統,當著桑托的面把他「覺得您應該尊重機魂的想法」這一觀點說出來了。感覺自己被駁了面子的桑托很快就擴大了打擊面,把火力轉移到天獅戰團這些「我看你們還是太閒了」的「新兵蛋子」們身上,然後一就是「再次」的問題了。

  再次,這艘船上有一個只要輸入詳實的數據,就幾乎什麼都能模擬的模擬室,而桑托恰巧是一種鋼鐵之手軍團(而非戰團)出身的人形計算機。憑藉這間模擬室,火氣上來了的桑托給天獅戰團多加了一門需要補的課,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好好教育了一下這群40K的後生崽們什麼TMD叫TMD鋼鐵洪流。

  掌控著操作台的桑托能在模擬戰場上一個人腦控一整個純機械化戰鬥群,當中還都是大遠征時期的好貨,實在是太超模了。天獅戰團僅剩下的這麼幾個人帶著頂多算是重步兵的裝備,在這段時間裡被不成比例的敵我差距打得字面意義上的死去活來了好多次。可他們對此倒沒有什麼怨言,甚至還挺興奮。原因無他:天獅戰團中已經有人發現了,如果有本事在這個全擬真模擬里斷掉桑托對某台戰爭引擎的指揮,他們是真的能鑽進駕駛室里把車開走炮塔轉向的啊!聖典上確實說不允許阿斯塔特戰團持有這種等級的機械化載具————

  但這不是模擬嘛!天獅戰團也沒真的擁有這些東西啊!西吉斯蒙德大人都發話了,過過乾癮、不是,學習在極端劣勢之下奪回戰場主動權的事兒,能叫違反聖典嘛?

  桑托私底下跟藤丸立香承認,他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憋了一口氣,想要借模擬室來虐菜的。這一虐他就發現,這些小崽子怎麼這麼菜?這可不行,傳出去了豈不是墮迦勒底的名頭?雖然藤丸立香自己也不清楚她這個迦勒底到底有什麼名頭,但既然桑托難得地肯教,就讓天獅們去學點手藝唄,沒準以後就用上了呢?

  這種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虐菜行為就這麼持續了大概半個月。半個月之後課程在藤丸立香的意思下暫停,這倒不是因為迦勒底真正的主人認為關獅戰團們已經學到了足夠的東西,而是因為虛數潛航要開始了,艦船內絕大多數能源消耗都要首先給這件事讓路,包括長時間地啟動模擬室。

  風暴邊界號的移動方式與帝國通常的「借道亞空間」相似卻略有不同,只是在船體離開現實宇審、令其內部適應另一種規則的時候都會帶來不適感這點上倒還是共通的。然而,這種不適感又和亞空間帶給人的不適感不同,即便藤丸立香在準備從馬庫拉格離開、

  潛入虛數空間之前,特別用高哥特語重複播報了三次預警和處置方法,還是有兩個人一當中有一個是天獅戰團自前所謂的「首席牧師」伊撒里昂·薩拉克斯一在潛航告一段落、船體在虛數空間內部穩定下來之後吐得一塌糊塗,反出來的胃酸把艙室地板燒得坑坑窪窪的。

  兩位當事人自己對此感到非常羞愧,桑托也對他們「這麼一點難受竟然沒頂住」這點嗤之以鼻,倒是藤丸立香一臉淡定地把這個問題歸因到了基因彩票上:「適格率這東西是天生的,一部分靈魂和軀體的聯繫太強或者太弱的人就是會產生更大的不良反應。他們倆只是吐一下已經很堅強了,在我們那時候,虛數潛航造成的不良反應可是有概率會死人的。」


  羞愧難當的當事人們還想說點什麼,但隨著西吉斯蒙德(自然而然地)拿來了打掃和修整地面需要用的各種工具,話題很快就被轉移到「我以為這些洞會嚴重一些」、「什麼叫多恩系的基因種子退化掉了酸性唾液腺和假死腦膜」、「唾液腺也就算了,假死腦膜沒了那不是鬧嗎?」、「迦勒底所持有的基因種子庫存來自於原血之棧,是帝皇最初也最為純淨的設計」————於是,這兩位天獅「暈虛數潛航」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

  在一同動手修復了事故現場之後,藤丸立香轉身就往醫務室的方向去了,黑騎士則多留了一會兒,特別對這兩人多說了幾句:「第一次經歷虛數潛航總是最難受的,多幾次就會適應了。你們過於強烈的不良反應只意味著生理上和其他人有差異,迦勒底是個充許並正視客觀存在的差異的組織。你們會因為這種差異擁有比其他人更長一些的適應期,但這也是有限度的。這差異也意味著你們需要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努力,不要辜負這種寬容,讓這種美德失去它的意義。」

  年輕的天獅們聽了這話之後,到底是怎麼眼淚汪汪指天發誓表忠心的姑且按下不表。

  這一次虛數潛航當中,真正的「重大事故」發生在風暴邊界號計時第三天的夜裡:本該在睡覺的藤丸立香突然起床披掛了一番,拖著硬要在她門口當雕塑的西吉斯蒙德一同來到了管制室,表示自己夜有所感,決定要來查個資料。

  「什麼夜有所感」?」按規程暫駐管制室,負責盯著總控上各種儀器指標的阿斯克勒庇俄斯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

  「不知道,反正我夢見了。」藤丸立香一邊在來到帝國之後才後接上去的那部分資料庫里相當有目的地輸入搜索關鍵詞,一邊理所當然地回答,「至於是誰或者什麼讓我夢見這東西的不好說,總之先看看是什麼再反推吧。

  「那你夢見的是什麼?要解夢嗎?」

  「沒有那種複雜又模糊的意象,從這點大概可以首先排除奸奇。」藤丸立香撓了撓頭,「我感覺自己夢見了挺多東西,但醒來之後只記得一個帝國制空間坐標了。」

  「是帝皇?」

  「他一般都更傾向於直接往我腦子裡灌他想要說的東西,我忘都忘不掉。我感覺要不然就是我帶著的這點康拉德本質里,黑箱預言的那部分功能突然動得特別厲害,要不然就是特斯卡特利波卡閒不住了。」

  阿斯克勒庇俄斯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那這就不好分了,甚至還可能是這片虛數空間的影響。目前我們船上可沒這種專家。」

  「說到專家,我真的有點想索姆尼了。」藤丸立香在屏幕前面唉聲嘆氣,「要是他在,我直接報數出來,他一秒鐘就能從帝國星圖這麼多版本的歷史資料里篩出可能有用的數據。」

  「你不是說夢到坐標嗎?數字不夠具體?」

  「那倒不是,我在篩這個坐標上有東西的具體年份。」藤丸立香苦笑一聲,「帝國已經存在了一萬年呢。一萬年在天文地質學上算不得什麼,但你也知道,星球也不是在這一萬年裡就那麼掛在原位的————怎麼還真就是現在的時間戳?」

  這話大概是意味著藤丸立香在帝國星圖上找到了正確的時空間,西吉斯蒙德於是也伸出了頭:「現在」的這個世界上發生了什麼嗎?」

  「事情大概率不是最近發生的,但我夢見的這個坐標在大裂隙內部。」藤丸立香把星圖放到了虛擬投屏上,在對應的位置打了個框,讓所有人額都能看見,「根據500年前和1000年前的兩版歷史數據推算,如果沒有足夠影響天體運動的意外發生,這個位置上確實應該有一個普通的類地行星。帝國只給它記了一個數字加字母的標準編號,估計還沒怎麼開發但問題是,按現在的情況,這顆星球已經完全泡在亞空間裡了。我實在想不明白我夢到這個是什麼意思。」

  藤丸立香說著不確定的結論,卻轉回頭一臉期待地看著西吉斯蒙德,擺明了一副「我很想去」的樣子。後者領會到了前者對這些意料之外,並且完全不清楚會通往哪裡的線索躍躍欲試的探索精神,但他同時也具備足夠堅硬的鐵石心腸:「我建議我們不要去理會它。」西吉斯蒙德客觀公正,絕對不帶任何一絲私情地說,「如果它是預言的某個部分,那麼您前往探詢的舉動只會令預言開始自我實現;如果它是特斯卡特利波卡的邀請,那就更應該拒絕了一我在迦勒底的記錄當中讀到過與祂有關的內容。即便是在你們的評價中,這位神只也太過率性而為了。何況,坐標記錄的位置出於大裂隙當中,就算不考慮未知但確實也可能存在的虛數海生物的影響,亞空間內作戰也不是我們的主場。」

  在排除了帝皇託夢的大部分嫌疑之後,藤丸立香倒也沒有特別堅持地想要去自己夢到的坐標上一探究竟。西吉斯蒙德嚴肅且條理嚴謹的反對是有效的,但他的說法還是令這小姑娘感覺值得一槓:「亞空間作戰真的不算我們的主場嗎?」


  「不算。」本質上也算一種亞空間生物,只是被迦勒底英靈化了的咒縛西吉斯蒙德斬釘截鐵地說,「我推演過,雖然我們看起來能夠依靠帝皇預存在雕像當中的靈能一」

  黑騎士的長篇大論正要開始,一陣明顯不正常的劇烈震顫和應急警報相當刺激的聲光效果便打斷了他。藤丸立香和阿斯克勒庇俄斯幾乎是反射性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在一呼一吸的紅色警報燈和蜂鳴巨響當中對著屏幕上流水一樣划過的報錯信息迅速篩選,僅僅兩秒鐘之後,他們就同時篩出了問題最根源的病灶。阿斯克勒庇俄斯迅速地敲打起鍵盤來調參(也不知道他穿著那個萌袖是怎麼打明白字的),藤丸立香則探出身子一把抄起了艦內廣播的話筒:「緊急機動!風暴邊界號遭遇意外事故,將在數分鐘內擇機結束潛航,上浮至亞空間層面以調整姿態!各單位注意防護!重複,各單位注意防護!」

  藤丸立香幾乎是剛放下話筒,全副武裝的桑托就叮鈴咣哪地把自己擠進了管制室:「事故原因?」

  「不知道,靈子萃取裝置突然卡住了,輸出降到了警戒線之下。船殼加速環線現在被阿斯克勒庇俄斯連接到了量子儲存庫,先浮上去挨過這一關再具體排障。」藤丸立香嘆著氣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我還算頗有家資,十億個QP多少還能燒一陣,這段時間夠我們跳出去了。」

  阿斯克勒庇俄斯在旁邊相當冷幽默地哼了一聲:「這算不算字面意義上的存在主義危機」?」

  「笑死,要是我的小金庫也見了底,咱們就真的要在虛數環境下如奶油一般化開了。」

  「————」桑托笑不出來:「我怎麼感覺你們其實不緊張?」

  「因為這十億QP其實夠風暴邊界號在巴爾和馬庫拉格之間跑七八個來回,最後還能剩下點零頭。我們就這樣一路潛回巴爾去其實也不會有問題。」阿斯克勒庇俄斯冷靜地解說,「但誰又說得好,被燒掉的QP是否會造成我將來的研究經費縮水呢?」

  「哎,風暴邊界號上確實沒有像帝國設備那樣喪心病狂地堆三套備件的空間,但我們又不是沒做後備冗餘一真要是那樣艦船試航之前,我們的安全顧問肯定已經先提著刀架到總設計師脖子上了。」藤丸立香對著桑托聳了聳肩,又轉回到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方向,「就算金庫縮水了也是大家一起勒緊褲頭過日子嘛。實在不行我變賣點寶石首飾什麼的,用王座幣接著供你啊。」

  談笑間,平面之月已經校準好了新路線,風暴邊界號開始上浮。全流程十分平穩,沒有任何其他意外發生。傳感器檢測到了四周環境穩定,系統自動打開了遮光板——

  「不是?」藤丸立香茫然地看著管制室內的小舷窗,「我們不是只上浮到亞空間,而非物理宇宙中嗎?風暴邊界號可沒法在太空里航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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