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秉持優雅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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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8章 秉持優雅的重要性

  「馬格努斯的事情之後再說,反正他現在也翻不起什麼浪來。以現在的情況來講,難道我們不應該重新開始思考「如何把雨停掉」的事情嗎?」

  在向所有人同步了阿斯克勒庇俄斯的進度之後,坐在椅子上的藤丸立香張牙舞爪地如此斷言一態度上更接近於「找到了另一個有用的話題,於是急迫地用它把現在這個令自己尷尬的話題擠開」。

  也正因為如此,她完全沒有像平時一樣等待別人的反應,而是緊接著給出自己的方案:「即便不能驅散雨雲,如果能不讓雨繼續往城市裡下,控制新產生受害者的速率也是很有幫助的!」

  「你說得很有道理。」基里曼見縫插針地在藤丸立香換氣的那個時間點迅速插話,毫不示弱地重新把場面抓回到了自己手裡,「眼下這種情況確實是我從來都沒有預料到的,但並不意味著馬庫拉格需要依靠一,,」

  我的兄弟,我還有一事不解。」多恩突然開口,從講話的時機來講堪稱非常不禮貌地打斷了基里曼,「我已經注意到這件事一段時間了,也非常想要相信你在作出決定的時候有充分的考量。此時此刻,同一頂屋檐底下恰好聚集了數名在地位與能力上可以對帝國前進的方向造成強烈影響的人,我認為應當在這樣的一個場合之下開誠布公地把話說清楚。」

  被打斷的基里曼露出了一點惱火的神色,但也不至於真的生氣。只是這時候,從來都不肯安分待著的科茲突然又火上澆油:「我勸你別給他把話問出來的機會。」

  基里曼乾脆沒理他,直接轉向了多恩:「我相信你的疑慮肯定有其必要性,羅格。不論何時,我們都應該把話開誠布公地說清楚,從中取得共識—我想一萬年前的那場災難足夠令我們所有人都得到教訓了。」

  科茲臉上的表情仿佛寫了一句「也包括我嗎?」,但下一秒,他便立刻做好了看「不聽先知言」的基里曼笑話的準備。

  「我們當然都注意到了,你與那些自號死神軍」的靈族建立了同盟關係。」多恩這句話剛說出來,基里曼立刻就知道,確實有麻煩事來了,「我自然也聽說過,這些靈族在治癒你瀕死傷勢的過程中起到了怎樣的作用。知恩圖報確實是高尚的品格,但與異形建立長期穩固的合作同盟關係?尤其是與以反覆無常著稱,並已經在帝國歷史上為我們留下諸多教訓的靈族?或許是你已經學到了一些我尚未知曉的知識,我確實看不出此舉的必要性。」

  「我怎麼說的來著?」科茲的聲音里透露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基里曼沒打算理他,但也因為這句風涼話更生氣了一點。極限戰士的原體在回話之前忍不住瞥了一眼珀伽索斯,他自己也說不清這一瞥當中是否帶著「拜託了說點什麼幫幫我」的感情傾向,但即便他確實這麼想,在珀伽索斯本人的莞爾一笑之後,這幻想也基本告吹了:「我也覺得我們該把這個問題說清楚——至少應該重新評估一下這種合作關係可能會帶來的損益問題。」福格瑞姆的克隆體這麼說,「你清楚的,我的確沒有怎麼接觸過靈族,但我也不太可能對他們有什麼美好的」第一印象。畢竟,王座上的那一位在創造原體的時候就沒有這麼設計我們。」

  隨著談話的進展而很快變得無人在意的角落裡,藤丸立香在椅子上長嘆了一口氣。

  「我可以走了嗎?」她幽幽地問。

  可惜,原體們正在爭論呢,沒人理她。

  書在天上飛。

  法比安在很古老很古老的童話故事裡讀到過類似的句子。在當代,放眼整個帝國,書和識文斷字的能力都是很稀缺的資源,就連兒童文學也更傾向於改編知名軍事領袖的經歷,或者虛構些簡單易懂的「帝國偉大,異形邪惡」的小故事一這類天馬行空的想像在現如今的文字材料中,確實已經近乎絕跡了。

  作為史官,法比安不贊同這類太過不切實際的修辭,也不認為在實際的生活當中,真的目睹「書在天上飛」這個景象就很對。可惜事實擺在眼前:書真的在天上飛,還在追著他們發射魔彈。

  好消息是,如果從安保系統的角度來判斷的話,這些飛在天上的書顯然並不是奔著要命來的:至少這些魔彈看起來只會造成物理攻擊,效果跟「打了目標一拳」看起來差不多。

  壞消息是,那看著像是阿斯塔特的一拳一全副武裝的琉森都在法比安面前被打得往後趔超了一步,作為肉體凡胎的法比安本人自然也只有奪路狂奔的份了。

  「你從沒說過還會有這檔子事!」他憤恨地對那顆被自己夾在腋下的光球喊道,「你說這一路上沒有任何看守的!」

  「我確實也不清楚這一點!我之前從沒見過這個!」馬格努斯一毫不慌亂,反而是興致勃勃地說,「原來這間圖書館是這麼安排安防工作的,真可愛。」


  對「猩紅之王」馬格努斯來講,記載有禁忌知識的書籍只是飛起來發射魔彈「給你一拳」可能確實無害而可愛。但法比安顯然不這麼想,琉森也不這麼覺得—雖然對這位星際戰士來講,他所關注的問題顯然不全在於眼下這種「非致命的警告射擊」上。

  「你看,我們確實不被邀請。」很顯然,對他來說,比起擔心自己或者法比安的生命安全,琉森更在意他們的舉動對艦船主人所構成的冒犯。這也是為什麼,他選擇轉身逃跑,而非向飛起來的書發動攻擊,「如果你能吸取這次的經驗,學會在將來也多控制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的話就好了。」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同時,我們還應該感謝這裡主人的仁慈。至少我們沒有在越界的同時立刻被殺死。」

  法比安看起來有不同意見。但一方面,他確實理虧,另一方面,跑步這件事也確實占用了他很大一部分的肺活量,他最終還是什麼也沒反駁出來。

  很幸運的一點是,這些會飛的書明顯只是區域性的防護手段,在追出了一定距離之後便停了下來,調頭返回到自己原本所在的書架上去了。這讓法比安產生了仿佛絕地求生成功般的解脫感。他隨手把光球半放半扔到了地上,無視了它「尊重一點」的抗議,弓下腰用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著恢復體力。但緊接著,他就意識到了一個進行了一番生死時速的長跑之後,理所當然就應該意識到的問題:「這座圖書館————之前有這麼大嗎?」

  他們按照光球所說的「語音導航」,從引導台走到歷史區時確實順著建築結構和書架擺放的規律在上下樓梯的同時繞了一下,但那也不過是走了一百五十米左右的樣子。然而,在這段被書追著打的生死時速之後,他們光是直線距離就跑了二百多米一從外面看,這整艘船的長度恐怕都沒有二百米!

  「沒有。」琉森在如此這般做出肯定回答的同時,法比安也能同樣肯定地辨認出,自己這位大個子朋友明顯地生氣了,「對於那些懂得————使用巫術的人來講,想要擴大建築內部的空間或許不是什麼太難的技術。」

  黑色聖堂沒有智庫單位,用委婉的方式來說,他們也不太贊成使用靈能。因此,這印象不過是琉森道聽途說的間接經驗。但馬格努斯向來無法忍受這種「三歲小孩都搞得清楚的」錯誤認知,他立刻怒氣沖沖地出聲反駁:「根本不是這樣!這是精密到堪稱藝術的超然技巧!你這完全不懂靈能的榆木腦袋!可以達成類似效果的法術一共有兩百六十一種,從原理上來劃分,又可以被分成九種大類————」

  他獨自在地面上無能狂怒地輸出著在場根本沒人用得到的知識,唯二的聽眾本著基本禮儀憐憫地聽了幾十秒,然後就紛紛把注意力從那些連接受過正經靈能教育的法師聽來都雲裡霧裡的天書上挪開,開始小聲交談起來。

  「你聽得懂嗎?」

  「聽不懂。我覺得不是我們的問題。」琉森狐疑又起,重新端詳了一下那個看上去完全沒什麼變化的光球,「我覺得這裡面的恐怕不是像他所聲稱的那樣,只是一個學者」的靈魂。」

  「不管他實際上是什麼都無所謂他現在甚至沒法憑自己移動。」法比安不怎麼在意地環顧四周,「我更關心我們現在在哪—請幫我確認一下,那個牌子上寫的是地質學」嗎?」

  琉森舉起從引導台拿到的翻譯器,對著標識牌晃了一下,很快回答:「是地理」。這個圖書館的區劃好像沒有被細分到次級學科。」

  法比安沒有理會琉森後面那句話:「好吧,至少我確實看見牆上掛著某個世界的地圖了。「地球」。真是個怪名字。」

  「從高哥特語的角度來講,泰拉」這名字也一樣怪。」琉森反駁,「不過都是以人類腳下踩著的東西作為世界的名字而已。我們不應該對另一個世界的文化大驚小怪。」

  法比安聳了聳肩:「那不一樣,神聖泰拉可是王座世界,人類起源之地,這種命名法在語言發展的邏輯上是說得通的。另外的星球要是也以這個邏輯命名,豈不是完全沒有辨識度?」

  他們本沒有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久。對法比安來講,在分辨出自己面前是地理區之後,他就可以參看同樣是在引導台處拿到的地圖,為認識到錯誤的自己找到一條重新偷偷溜出圖書館的路但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成功抓住聽眾注意力的馬格努斯並不答應:「地球」就是泰拉的舊稱!低哥特語源頭的那個版本!後來隨著語音流變溝通困難,才終於統一成高哥特語詞源的泰拉」而已!」

  他努力想要讓旁人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身上。可惜,專心研究圖書館地圖的法比安沒理他,倒是琉森笑出了聲:「不可能。我見過戰團的軍旗上有王座世界的俯瞰圖。泰拉是個土黃色的巢都世界,這地圖上差不多七成的面積都是海了。真從虛空里看過去,這八成是個藍色的海洋世界,或者天堂世界。」


  「————七成的海?」如果光之繭能支持他更多的動作的話,馬格努斯現在肯定已經跳起來了,「給我看看!我也要看!這可能是珍貴的古代記錄!」

  琉森雖然順手把馬格努斯撿了起來,但也完全沒把這句話當真:「神聖泰拉從野獸戰爭時就是那個樣子了。這就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星球。」

  「愚昧無知的蠢貨!」馬格努斯暴怒,但可惜,以他現在的情況,他也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第32個千年算什麼古代」!七成的海————這甚至是帝皇統一泰拉之前的不准走!給我看看!」

  很可惜,沒人理他。

  喜歡吃瓜看戲是人類本性,原體也不能免俗。何況,現在在科茲眼前兢兢業業地生產這些八卦的可是三個原體,這當然是非常吸引人注意力的。只是很可惜,他終究還是一個原體,並且就站在和藤丸立香距離最近的位置上。這個小姑娘要是想偷偷摸摸搞點什麼不被發現的事情,首先就得問問他康拉德·科茲三米開外的身高答不答應。

  俯視角真的很一覽無餘。這對科茲來說,即便藤丸立香坐著的椅子被墊高了也是一樣的。

  但第八原體什麼都沒說,決定不論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他都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同時也意識到,另一邊的禁軍馬庫斯也發現了藤丸立香在做什麼,但這個金玉米也很上道地—或者說,很盲目地—什麼也沒說。就這樣,在這麼兩堵鶴立雞群的人牆的掩護之下,藤丸立香還真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她要幹的事情搞成了:

  她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從原地消失,只在座椅上留下了一張秉持優雅.jpg。

  這又是哪門哪派的法術?

  比起研究原理,科茲更想幹的事是當場捧腹大笑:反正他如果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只要事後去問藤丸立香就行一帝國聖人在這麼多雙眼睛當中憑空消失了,嚴格來講,所有人都算得上監管不力!這多好笑啊!但比起當場捧腹大笑,科茲真正率先動手做下的一件事是押開了自己的本質,一把抓住了馬上就要應激的馬庫斯,仗著禁軍的精神不會被亞空間干擾的特性,順著契約把他從原地直接扔到了轉移位置過後的藤丸立香旁邊。

  他不是很想看禁軍在這個對原體來說已經有些擁擠了的空間裡突然開始發癲。

  只可惜,一個禁軍這麼大的東西從原地消失確實還是太顯眼了一點。這個意料之外的事件讓在場的絕大多數人把注意力轉移了過來一然後,大家終於在科茲捧腹大笑的聲音當中,發現了「藤丸立香和她身邊的禁軍都不見了」這件事。

  「她早說過她想離開了!」在有人大喊「亞空間邪祟」之前,第八原體還能在捧腹大笑的間隙里騰出空來倒打一耙,「你們沒有人聽她說話,所以她就自己跑掉了!」

  很快,場面又迅速因此發酵成了另一種混亂的狀態。在基里曼困惑的聲音和多恩發起的又一輪嚴厲訓斥的背景音之下,同樣能從契約當中感受到「藤丸立香沒出任何事」這一點的西吉斯蒙德,在原地非常非常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現在算是知道,幻境裡,沈每次出現在人前時,臉上無意識的表情為什麼總是那麼憂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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