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午飯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越來越近，伍須與羅伯特在座位上等了一會兒，竟然看見詹姆士走到了辦公室門口。
詹姆士一進門，看了看伍須與羅伯特以後，就說：「等一下我們去飯廳招待陳老闆，跟我一起去吧。」
「好的，父親。」羅伯特立馬起身，準備離開座位時，又聽見詹姆士道：「伍，你也跟著一起去。」
「我？」伍須指了指自己。
「沒錯，你也跟過去吧。」
伍須沒想到，自己一個普通的小小會計，也有資格參與出席詹姆士款待陳衍的午飯餐桌上。
羅伯特趁勢拍了拍伍須的肩膀，小聲對他道：「看來我父親很看好你。」
伍須心想，事情絕非這麼簡單。
果不其然，他才走出辦公室沒幾步，就遠遠地看見陳衍和阿光的表情，既沒有愉悅，也沒有愁容。
從他們臉上看見的幾乎只有謹慎。
詹姆士也沒有好臉色，伍須和羅伯特一路跟著他走去飯廳，期間一言不發。
莫非剛剛在三樓的談判結果並不理想？
飯廳不遠，伍須一點一點走著，沒走幾下就到了。
種植園的飯廳，平時多半是詹姆士和羅伯特在這裡工作時單獨享用，所以也就身邊一個侍從傳遞每日的菜餚。如果有親朋好友或者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過來吃飯，詹姆士才會從自己家裡調一些僕從過來幫忙。
伍須今日第一次見到，平時路過都空空如也，沒有人的飯廳，竟然每個座位後面都站了一個僕從。
這些僕從穿戴整潔，統一穿著黑色西服與長褲，領口也繫著白色的禮花，短髮紛紛梳成背頭。
餐桌上也按照每人的座位，擺滿了摺疊精緻的餐巾，一套刀叉和一個個空盤。
這排場，看樣子，詹姆士真的十分看重今日與陳衍談判的結果。
詹姆士先進飯廳，指著右邊的座位，對陳衍說道：「您是客人，請先入座。」
陳衍毫不客氣，自然而然地走到他的位置，一旁的僕人立刻拉開椅子，服侍他入座。
他身邊的僕人阿光也有次待遇，一併落坐下來。
詹姆士按照常理，坐在長方桌中間的主人位置中。
等到詹姆士坐下後，伍須與羅伯特才走到陳衍和阿光的對面座位坐了下來。
這排場氛圍極其正式講究，與那日公使館包廂中宴請的流程大體相似，讓伍須感到有些不自在。
「先生，這是餐前麵包。」
他們一坐下，平日裡負責伺候詹姆士的那個僕人就端上一個小竹籃，上面放著與人數一致的麵包。
伍須照著羅伯特的做法，拿了一個在手裡。
摸起來，竟然還是熱的。
「陳先生可以試試，麵包是現烤的。」
詹姆士笑著對陳衍介紹，然而陳衍卻冷淡地道：「不用了，我還不算餓。」
伍須一邊嚼著麵包，一邊偷偷看陳衍的反應。
詹姆士自討沒趣，難道是陳衍看不上這個種植園的甘蔗？
伍須自從接過會計的工作後，對自己所在的種植園甘蔗和其他種植園的甘蔗也作過對比。
向來甘蔗分為果蔗與糖蔗，前者出糖低單吃起來清甜，賣的更貴，後者出糖率高但渣滓更多。
像詹姆士的種植園，多數是種糖蔗為主，只有一少部分的地種點果蔗當水果出售。
陳衍在檀香山也有不少農場，伍須曾經調查過，陳衍的農場多數是種米、種菜為主，雖然也有種甘蔗的，但量不多，遠不如詹姆士一整個種植園都種甘蔗產量高。
他選擇將陳衍介紹給詹姆士，也是有雙方的產業能互相補足這個因素。
但陳衍今日從進種植園起就看不出想要合作，恐怕有什麼因素。
正在伍須暗自思考的時候，這時第一道菜上了。
按照洋人吃正餐的規矩，第一道菜是一道番茄濃湯。
洋人的湯與中式的燉湯不同，向來煮的是又濃又稠，適合將麵包放進去泡著吃。
詹姆士和羅伯特拿起麵包放進湯里，陳衍和阿光也跟著做，伍須學著他們也試著喝這碗湯。
不得不說，詹姆士雇的廚子的水平應該與梁順雇的阿元哥不相上下，西湯的味道伍須是第一次吃，雖然不符合口味，但味道上還是不錯的。
等陳衍不緊不慢地吃完第一道菜，他終於開口說道：「說回剛剛的合作方案，有一個辦法我覺得對雙方來說都比較穩妥。」
「你想用什麼樣的合作方式？」
陳衍擦了擦嘴，說道：「你的燃眉之急是甘蔗滯銷，如果再放在地里多一個月，那就要爛在地里。我可以先收購你一個月的甘蔗。」
「只收購一個月？」詹姆士皺眉道：「我們這裡不習慣這樣做生意。」
「但你現在只有這個選擇，按照你們流行的經營學說，目前定價權是我說了算，不是你說了算。」
詹姆士想了一會兒，又問陳衍道：「你想以一個怎樣的價格收購？」
「這個月對我們來說算是過渡期，我想先收購你們的甘蔗，去檢驗出糖效果，就給你一個原出售價的7折吧。」
「七折？」詹姆士的鬍子一抖一抖，「七折的價格，我不能接受。」
「你們種植園的糖蔗一直以來都高於市場價，給出一個七折的價格，我想你不會虧。」
陳衍全然無視詹姆士的氣極，淡然說道。
伍須聽著覺得這個談判成功的結果實在渺茫，以詹姆士的個性，要他壓低利潤還不如將甘蔗爛在地里。
而陳衍也不缺詹姆士這一家的甘蔗供貨來源，提出什麼樣的價格都行。
他必須做點什麼，挽回下現在緊張的氣氛。
「陳老闆，」伍須對陳衍道：「請問陳老闆，如果一個月後我們種植園的甘蔗效果不錯，我可以在考慮給你們一個市場價的價格。」
「七折的價格，我沒問題。但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我認為我們還要再談談。」詹姆士聽後說。
「談什麼？」陳衍反問詹姆士。
「我認為你的承諾不可靠。」詹姆士聽了陳衍的話後，立刻反駁道：「一個月以後的事情，說不準。」
「你不信任我？」陳衍挑了挑眉。
詹姆士答道：「請見諒，我還是第一次與中國人做生意。」
伍須見二人又重新回到劍拔弩張的情況，勸他們道：「如果先生你不放心，不如在這個過渡期簽一份合同。」
詹姆士一進門，看了看伍須與羅伯特以後，就說：「等一下我們去飯廳招待陳老闆，跟我一起去吧。」
「好的，父親。」羅伯特立馬起身，準備離開座位時，又聽見詹姆士道：「伍，你也跟著一起去。」
「我？」伍須指了指自己。
「沒錯，你也跟過去吧。」
伍須沒想到，自己一個普通的小小會計，也有資格參與出席詹姆士款待陳衍的午飯餐桌上。
羅伯特趁勢拍了拍伍須的肩膀，小聲對他道：「看來我父親很看好你。」
伍須心想，事情絕非這麼簡單。
果不其然，他才走出辦公室沒幾步，就遠遠地看見陳衍和阿光的表情，既沒有愉悅，也沒有愁容。
從他們臉上看見的幾乎只有謹慎。
詹姆士也沒有好臉色，伍須和羅伯特一路跟著他走去飯廳，期間一言不發。
莫非剛剛在三樓的談判結果並不理想？
飯廳不遠，伍須一點一點走著，沒走幾下就到了。
種植園的飯廳，平時多半是詹姆士和羅伯特在這裡工作時單獨享用，所以也就身邊一個侍從傳遞每日的菜餚。如果有親朋好友或者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過來吃飯，詹姆士才會從自己家裡調一些僕從過來幫忙。
伍須今日第一次見到，平時路過都空空如也，沒有人的飯廳，竟然每個座位後面都站了一個僕從。
這些僕從穿戴整潔，統一穿著黑色西服與長褲，領口也繫著白色的禮花，短髮紛紛梳成背頭。
餐桌上也按照每人的座位，擺滿了摺疊精緻的餐巾，一套刀叉和一個個空盤。
這排場，看樣子，詹姆士真的十分看重今日與陳衍談判的結果。
詹姆士先進飯廳，指著右邊的座位，對陳衍說道：「您是客人，請先入座。」
陳衍毫不客氣，自然而然地走到他的位置，一旁的僕人立刻拉開椅子，服侍他入座。
他身邊的僕人阿光也有次待遇，一併落坐下來。
詹姆士按照常理，坐在長方桌中間的主人位置中。
等到詹姆士坐下後，伍須與羅伯特才走到陳衍和阿光的對面座位坐了下來。
這排場氛圍極其正式講究，與那日公使館包廂中宴請的流程大體相似，讓伍須感到有些不自在。
「先生，這是餐前麵包。」
他們一坐下，平日裡負責伺候詹姆士的那個僕人就端上一個小竹籃，上面放著與人數一致的麵包。
伍須照著羅伯特的做法，拿了一個在手裡。
摸起來，竟然還是熱的。
「陳先生可以試試，麵包是現烤的。」
詹姆士笑著對陳衍介紹，然而陳衍卻冷淡地道：「不用了，我還不算餓。」
伍須一邊嚼著麵包，一邊偷偷看陳衍的反應。
詹姆士自討沒趣，難道是陳衍看不上這個種植園的甘蔗？
伍須自從接過會計的工作後，對自己所在的種植園甘蔗和其他種植園的甘蔗也作過對比。
向來甘蔗分為果蔗與糖蔗，前者出糖低單吃起來清甜，賣的更貴，後者出糖率高但渣滓更多。
像詹姆士的種植園，多數是種糖蔗為主，只有一少部分的地種點果蔗當水果出售。
陳衍在檀香山也有不少農場，伍須曾經調查過，陳衍的農場多數是種米、種菜為主，雖然也有種甘蔗的，但量不多，遠不如詹姆士一整個種植園都種甘蔗產量高。
他選擇將陳衍介紹給詹姆士，也是有雙方的產業能互相補足這個因素。
但陳衍今日從進種植園起就看不出想要合作，恐怕有什麼因素。
正在伍須暗自思考的時候，這時第一道菜上了。
按照洋人吃正餐的規矩，第一道菜是一道番茄濃湯。
洋人的湯與中式的燉湯不同，向來煮的是又濃又稠，適合將麵包放進去泡著吃。
詹姆士和羅伯特拿起麵包放進湯里，陳衍和阿光也跟著做，伍須學著他們也試著喝這碗湯。
不得不說，詹姆士雇的廚子的水平應該與梁順雇的阿元哥不相上下，西湯的味道伍須是第一次吃，雖然不符合口味，但味道上還是不錯的。
等陳衍不緊不慢地吃完第一道菜，他終於開口說道：「說回剛剛的合作方案，有一個辦法我覺得對雙方來說都比較穩妥。」
「你想用什麼樣的合作方式？」
陳衍擦了擦嘴，說道：「你的燃眉之急是甘蔗滯銷，如果再放在地里多一個月，那就要爛在地里。我可以先收購你一個月的甘蔗。」
「只收購一個月？」詹姆士皺眉道：「我們這裡不習慣這樣做生意。」
「但你現在只有這個選擇，按照你們流行的經營學說，目前定價權是我說了算，不是你說了算。」
詹姆士想了一會兒，又問陳衍道：「你想以一個怎樣的價格收購？」
「這個月對我們來說算是過渡期，我想先收購你們的甘蔗，去檢驗出糖效果，就給你一個原出售價的7折吧。」
「七折？」詹姆士的鬍子一抖一抖，「七折的價格，我不能接受。」
「你們種植園的糖蔗一直以來都高於市場價，給出一個七折的價格，我想你不會虧。」
陳衍全然無視詹姆士的氣極，淡然說道。
伍須聽著覺得這個談判成功的結果實在渺茫，以詹姆士的個性，要他壓低利潤還不如將甘蔗爛在地里。
而陳衍也不缺詹姆士這一家的甘蔗供貨來源，提出什麼樣的價格都行。
他必須做點什麼，挽回下現在緊張的氣氛。
「陳老闆，」伍須對陳衍道：「請問陳老闆，如果一個月後我們種植園的甘蔗效果不錯，我可以在考慮給你們一個市場價的價格。」
「七折的價格，我沒問題。但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我認為我們還要再談談。」詹姆士聽後說。
「談什麼？」陳衍反問詹姆士。
「我認為你的承諾不可靠。」詹姆士聽了陳衍的話後，立刻反駁道：「一個月以後的事情，說不準。」
「你不信任我？」陳衍挑了挑眉。
詹姆士答道：「請見諒，我還是第一次與中國人做生意。」
伍須見二人又重新回到劍拔弩張的情況，勸他們道：「如果先生你不放心，不如在這個過渡期簽一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