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談判
公使館的事情告一段落後，楊念和明仔回去張羅飯店開張，阿元回去梁順家繼續做工，伍須也回去種植園當會計去了。
陳衍和伍須約好了，過幾日就會去種植園與詹姆士面談。
可到了約定的這天，伍須早早就等在了種植園的門口，卻遲遲未見有馬車到達。
「你不會是被那中國老闆給騙了吧？」
今日在門口站崗的是約翰，他與伍須一塊站在門口，閒來無事，就和伍須聊道：「那個老闆又沒有給你寫信約好，又沒有給押金，你怎麼知道他今日還會來？」
「我們中國人有句話叫做一諾千金，這句話對任何人都一樣，何況是做生意的。」
「一諾千金？」約翰滿臉都是奇怪，「口頭答應的事情，能當真嗎？要真是這樣，我們的合同就不用越來越長，看半天字確定老闆有沒有給少工資再簽名了。再說，你指望他能買我們的甘蔗，不如指望一下他把我們的園子收購過去了。」
「如果那老闆收購了種植園，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嗎？」
約翰眼裡都是期待：「被收購那可好，要麼新老闆把我們都解僱，給一筆遣散費，重新找份工作。要麼讓我們繼續干，只要工資待遇不變，我都能接受。」
「萬一降工資了，那你怎麼說？」
「如果降工資，那我辭職算了。在種植園的工作又熱又累，還不如去糖廠工作的好呢。對了，你不是說因為這個中國老闆辦糖廠嗎？他們缺不缺人？」
伍須搖頭道：「你死心吧，他們目前只招中國同胞。」
約翰看著天，拉長了語氣大大咧咧地說道：「你們中國人能互幫互助真是好啊……哪裡像我們，長大了就被父母趕出去，死在哪裡都不知道。」
伍須早就聽說過，從美利堅那來檀香山謀生的洋人，多數都是家境貧困。
在伍須鄉下，如果只是三四歲港能言語的年紀，多數是跟著父母在田裡拔草，再到七八歲大一點的年紀才去放牛鋤地。
而聽約翰所說，他在四歲的時候，就找到一份掃煙囪的工作，靠著孩童的小小身軀優勢被富人僱傭到別墅的煙囪管里掃爐灰。
在把自己人不當人的層面，洋人甚為恐怖。
兩人在門口等了快半小時，還是遲遲未見到有馬車出現。
過了一會兒，約翰問伍須：「說真的，會不會那個中國老闆是騙你的？你都在這等了這麼久，他還沒到？」
伍須回憶那日見到陳衍時候的情形，不覺得陳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
雖然自己將挽救種植園的大部分希望都壓在陳衍身上，但謀事在天，成事在人，陳衍就算今日不來，他也沒有辦法。
「說不定他路上有事情耽擱了呢。」伍須心底里告訴自己繼續等，「信我，那老闆肯定會到。」
就這樣又等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座鐘都響了兩次，最終在敲響十一下後，陳衍的馬車終於出現了。
駕駛馬車的，是一個自稱叫阿光的隨從，陳衍坐在車廂內，不緊不慢地下了車。
他們主僕二人見到伍須，立刻說道：「不好意思，剛剛有突發急事要去處理，所以遲到了。」
伍須說道：「不要緊，吃頓飯而已，現在飯還沒做好，陳老闆可以先去辦公樓和我們老闆喝一杯茶，等午飯做好了再去用膳。」
說完，伍須就帶領他們，走去詹姆士的辦公室。
伍須敲了敲門，將陳衍帶到了詹姆士辦公室所在的三樓。
「詹姆士先生，客人到了。」
伍須一開門，看見詹姆士不如往常那樣坐在辦公桌後，而是側著站在辦公桌前。
看起來在他開門之前，詹姆士來回踱步了有一陣。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詹姆士如此慌張。
「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陳先生。」
詹姆士主動與陳衍問好，陳衍也脫下禮帽與詹姆士握手。
兩個老闆一番寒暄後，伍須知道他們要談正事，自己是時候該迴避了。
他便對詹姆士道：「那麼先生，我先回去二樓處理公務了。」
「行，你去吧。」
而陳衍卻沒有叫那名叫阿光的隨從迴避，讓他與自己一塊留在辦公室內。
伍須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就下了樓梯，回到羅伯特的辦公室。
他剛剛迴避的說辭說是處理公務，實則這些天種植園被本地糖廠聯合抵制之下，要處理的帳目少了不少，根本沒有事情做。
羅伯特也是如此。
本來羅伯特要做的大多數是涉及各類合同條款的制定工作，現在種植園生意不行了，羅伯特也沒了事情做。
兩個沒事情的人，趁詹姆士與別人談生意的空擋，聊了起來。
「伍，你介紹來的那個中國老闆，他人很厲害嗎？」
「我覺得挺厲害的，公使館那晚的宴會，在場的官員和商人不少人都在巴結他。聽說這老闆們還是目前夏威夷擁有農場最多的地主，我想他應該也跟那晚不少人有生意往來。」
「真的嗎？」羅伯特震驚，「真有這麼厲害的人，怎麼全靠吃一頓你幫忙做的飯，就能答應來種植園見我父親？」
「高檔宴席的廚子被僱主獎賞不是很正常嗎？」伍須疑惑。
「不，廚子就是廚子，在合同範圍內履行該履行的職責就和僱主沒有關係。」羅伯特向伍須解釋他所習慣的禮儀，「我們的宴會一般不會讓廚子到宴會場所，甚至女僕也不行。」
「為什麼？那誰來服侍客人？」
「廚子和女僕不懂禮節，一般不會請到飯桌前。能出入飯桌的只有管家和男僕，尤其是管家，要包攬吃飯時候的大小適宜。」
伍須內心覺得奇怪，怎麼洋人吃飯不喜丫鬟服侍，喜歡找管家。
「你說他們談判結果會怎樣？」說完了吃飯，羅伯特又換了個話題。
「這事情難說，那個陳老闆擁有的種植園也不少，我想甘蔗他並不缺。」
羅伯特也擔憂道：「我覺得，他們的談判並不會成功。」
「你為什麼這麼想？」
「我覺得像他這樣的老闆，不會想得罪其他的同行。」
陳衍和伍須約好了，過幾日就會去種植園與詹姆士面談。
可到了約定的這天，伍須早早就等在了種植園的門口，卻遲遲未見有馬車到達。
「你不會是被那中國老闆給騙了吧？」
今日在門口站崗的是約翰，他與伍須一塊站在門口，閒來無事，就和伍須聊道：「那個老闆又沒有給你寫信約好，又沒有給押金，你怎麼知道他今日還會來？」
「我們中國人有句話叫做一諾千金，這句話對任何人都一樣，何況是做生意的。」
「一諾千金？」約翰滿臉都是奇怪，「口頭答應的事情，能當真嗎？要真是這樣，我們的合同就不用越來越長，看半天字確定老闆有沒有給少工資再簽名了。再說，你指望他能買我們的甘蔗，不如指望一下他把我們的園子收購過去了。」
「如果那老闆收購了種植園，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嗎？」
約翰眼裡都是期待：「被收購那可好，要麼新老闆把我們都解僱，給一筆遣散費，重新找份工作。要麼讓我們繼續干，只要工資待遇不變，我都能接受。」
「萬一降工資了，那你怎麼說？」
「如果降工資，那我辭職算了。在種植園的工作又熱又累，還不如去糖廠工作的好呢。對了，你不是說因為這個中國老闆辦糖廠嗎？他們缺不缺人？」
伍須搖頭道：「你死心吧，他們目前只招中國同胞。」
約翰看著天，拉長了語氣大大咧咧地說道：「你們中國人能互幫互助真是好啊……哪裡像我們，長大了就被父母趕出去，死在哪裡都不知道。」
伍須早就聽說過，從美利堅那來檀香山謀生的洋人，多數都是家境貧困。
在伍須鄉下，如果只是三四歲港能言語的年紀，多數是跟著父母在田裡拔草，再到七八歲大一點的年紀才去放牛鋤地。
而聽約翰所說，他在四歲的時候，就找到一份掃煙囪的工作，靠著孩童的小小身軀優勢被富人僱傭到別墅的煙囪管里掃爐灰。
在把自己人不當人的層面，洋人甚為恐怖。
兩人在門口等了快半小時，還是遲遲未見到有馬車出現。
過了一會兒，約翰問伍須：「說真的，會不會那個中國老闆是騙你的？你都在這等了這麼久，他還沒到？」
伍須回憶那日見到陳衍時候的情形，不覺得陳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
雖然自己將挽救種植園的大部分希望都壓在陳衍身上，但謀事在天，成事在人，陳衍就算今日不來，他也沒有辦法。
「說不定他路上有事情耽擱了呢。」伍須心底里告訴自己繼續等，「信我，那老闆肯定會到。」
就這樣又等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座鐘都響了兩次，最終在敲響十一下後，陳衍的馬車終於出現了。
駕駛馬車的，是一個自稱叫阿光的隨從，陳衍坐在車廂內，不緊不慢地下了車。
他們主僕二人見到伍須，立刻說道：「不好意思，剛剛有突發急事要去處理，所以遲到了。」
伍須說道：「不要緊，吃頓飯而已，現在飯還沒做好，陳老闆可以先去辦公樓和我們老闆喝一杯茶，等午飯做好了再去用膳。」
說完，伍須就帶領他們，走去詹姆士的辦公室。
伍須敲了敲門，將陳衍帶到了詹姆士辦公室所在的三樓。
「詹姆士先生，客人到了。」
伍須一開門，看見詹姆士不如往常那樣坐在辦公桌後，而是側著站在辦公桌前。
看起來在他開門之前，詹姆士來回踱步了有一陣。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詹姆士如此慌張。
「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陳先生。」
詹姆士主動與陳衍問好，陳衍也脫下禮帽與詹姆士握手。
兩個老闆一番寒暄後，伍須知道他們要談正事，自己是時候該迴避了。
他便對詹姆士道：「那麼先生，我先回去二樓處理公務了。」
「行，你去吧。」
而陳衍卻沒有叫那名叫阿光的隨從迴避，讓他與自己一塊留在辦公室內。
伍須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就下了樓梯，回到羅伯特的辦公室。
他剛剛迴避的說辭說是處理公務，實則這些天種植園被本地糖廠聯合抵制之下，要處理的帳目少了不少，根本沒有事情做。
羅伯特也是如此。
本來羅伯特要做的大多數是涉及各類合同條款的制定工作，現在種植園生意不行了，羅伯特也沒了事情做。
兩個沒事情的人，趁詹姆士與別人談生意的空擋，聊了起來。
「伍，你介紹來的那個中國老闆，他人很厲害嗎？」
「我覺得挺厲害的，公使館那晚的宴會，在場的官員和商人不少人都在巴結他。聽說這老闆們還是目前夏威夷擁有農場最多的地主，我想他應該也跟那晚不少人有生意往來。」
「真的嗎？」羅伯特震驚，「真有這麼厲害的人，怎麼全靠吃一頓你幫忙做的飯，就能答應來種植園見我父親？」
「高檔宴席的廚子被僱主獎賞不是很正常嗎？」伍須疑惑。
「不，廚子就是廚子，在合同範圍內履行該履行的職責就和僱主沒有關係。」羅伯特向伍須解釋他所習慣的禮儀，「我們的宴會一般不會讓廚子到宴會場所，甚至女僕也不行。」
「為什麼？那誰來服侍客人？」
「廚子和女僕不懂禮節，一般不會請到飯桌前。能出入飯桌的只有管家和男僕，尤其是管家，要包攬吃飯時候的大小適宜。」
伍須內心覺得奇怪，怎麼洋人吃飯不喜丫鬟服侍，喜歡找管家。
「你說他們談判結果會怎樣？」說完了吃飯，羅伯特又換了個話題。
「這事情難說，那個陳老闆擁有的種植園也不少，我想甘蔗他並不缺。」
羅伯特也擔憂道：「我覺得，他們的談判並不會成功。」
「你為什麼這麼想？」
「我覺得像他這樣的老闆，不會想得罪其他的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