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傳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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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須一口答應了下來,中灶台的廚子個個喜迎於色,說道:「多做一些,今晚的客人不是說你們的這道飯都沒吃夠嗎。他們這些魚翅漱口,花膠當點心的人都說炒飯好吃得不得了,換作我們不得要吃多好幾碗!」

  「幸好我早上取料的時候多取了些,本來還想著晚上結束後自己做著吃,沒想到你們先排隊上了。」

  「剛剛做的菜,我也還有多出來的料能再做一道呢。你們做炒飯,我就做個炒時蔬。」

  「那我做個荷香蒸雞。」

  「我做個蓮藕釀肉!」

  中灶台的廚子也打算一展身手,用今晚宴席剩出多餘的備料,各自再做一道菜。

  伍須聽了這些菜名,心想這幾個菜都難以藏東西,沒辦法在菜里藏有紙條。

  這時,有人提議道:「飯有了,青菜有了,肉也有了,沒有湯跟糖水怎麼行?」

  「湯的話就別想了,大家都餓著呢,等做好菜,送走客人,他們就要開飯,我們可沒時間在煲一盅湯。」

  「那糖水總行了吧,簡單的糖水不難做。」

  糖水?

  伍須心想,要是做湯圓、炒奶一類的糖水,這些都極容易藏東西。

  「我們不如做個湯圓,紅糖水和丸子!」

  他向廚房裡的眾人提議道。

  「湯圓?這做起來確實沒難度。我們用這時間,還能做番薯糖水。」

  「不了吧,我們吃餐好的,吃番薯糖水?這糖水也太拉低檔次了。乾脆就簡單做個紅糖餡的湯圓吧,就搗碎紅糖而已,簡單又快捷。」

  幾人商量好了,各自到自己的灶台起鍋燒油,開始做晚飯。

  明仔幫幾個灶台撿柴燒火,伍須則主動攔下幫他們拿食材的工作。

  等下煮一大鍋湯圓,只要他往湯圓里加點別的東西,讓黃閔能留意到就行。

  有什麼東西能恰好包進湯圓里,又能被黃閔留意到呢?

  「伍須,你去拿東西嗎?」

  伍須走出門,前往倉庫的路上,正好遇到了李拓閒。

  「你忙完了?不用進包廂伺候人了?」

  「菜都上完了,我也就幹得差不多了。」李拓閒跟上伍須:「等客人們走了,我還有別的活要干呢。」

  伍須記得,他在今晚的宴席上只是負責報菜名的工作。

  如果要說別的活,除了擦桌洗碗,大概率只有一個。

  「你中午才說三樓的那人很難伺候,不會等下你還要給他送飯吧?」

  李拓閒聽到伍須這麼說,立刻向他大吐苦水:

  「是啊!等下你們做完飯,我還要先去三樓給那位大爺送飯,看著他吃完,才能下來吃呢。」

  「怎麼還要看著他吃飯?」

  「哎,是使館裡的大人們吩咐的。」李拓閒語氣里儘是不解,「他們說三樓的那位大爺是朝廷重犯,隨時都有可能畏罪自殺。所以讓我多看著他,每次都是看他吃完飯,我才能拿走碗筷下樓自己吃飯。」

  原來吃飯也有人盯著吃。

  李拓閒這樣一說,伍須反而開始糾結起來,該用什麼樣的方式能把信息傳遞進去,還能避開吃飯時候的監視。

  他們聊著聊著,很快就走到後院了。

  伍須打開姓名登記簿,上面多了幾個廚房裡聽過的名字。

  然而此時的後院,下午還看到的水漬、鳥糞的痕跡,以及一地的食物碎屑,基本上都被清理乾淨了。

  李拓閒說道:「我們就拿紅糖嗎?要不要添點花生?」

  「你以為吃滿月酒的糖水嗎?還想加花生,要不要再加上蓮子百合?」

  「真能做這麼豐富?」面對伍須的反話,李拓閒不太像聽懂了的樣子,反而對伍須道:「能不能再加點豆沙,有豆沙更好吃。」

  伍須嘆了口氣,對他道:「你真是異想天開。想吃糖水,自己到街上買去。做豆沙餡還要熬一晚上呢,你就等吧。」

  「啊?那我不吃了,原來煮豆沙要這麼長時間的嗎?」

  兩人走進倉庫,把煤油燈放到一處,開始翻紅糖跟糯米粉的位置。

  伍須找東西的同時,李拓閒突然問他道:「伍須,我剛剛看你和那陳老闆聊了很久,看起來那陳老闆還挺看好你的。」


  「他只是覺得我的想法可行,也沒什麼。」

  「哎,你說要是能去陳老闆的製糖廠工作,那該多好啊。」

  怎麼李拓閒還有這個心思?

  伍須立刻向他問道:「你在這裡工作不是也挺好嗎?不用像種植園那樣日曬雨淋,也不用到礦場、糖廠那受酷熱煎熬,就給使館的大人們跑腿,工資又高。」

  「我這份工作,表面光鮮,一旦你做了就不知道那些大人有多難伺候了。」

  「怎麼說?」

  「哎,不同的大人有不同的脾性。有的不喜歡吃飯時候的魚有刺,廚房裡的廚子又嫌麻煩不肯挑,每次端上去之前都是我用筷子一點點將魚肉里的刺挑出來。」

  李拓閒說著說著,像是打開了話匣,繼續訴苦道:

  「還有的大人,吃飯時候必須有人隨時站在他身旁添茶。有一次他把茶喝完,我反應慢了幾秒,忘記立刻上去給他添茶了,就被他痛罵一頓。」

  「光是要記這些不同大人的喜好、習慣,腦筋就轉不過來了。我做得稍微不好,就被他們罵一頓,每天至少罵一次兩次。」

  伍須安慰他道:「他們吧罵你,你就當耳邊風,習慣了不好嗎?」

  「你說的對,這些事情我是習慣了。可有一件事我更加受不了,就是我們的領班。」

  公使館內,廚子們皆由廚房的管事安排工作。而像李拓閒這樣的雜役,則都由一個後勤管事負責安排工作。

  李拓閒說的,就是負責安排他工作的後勤領班。

  「按照常理,我們的崗位是輪流換著來的。但偏偏有人私底下偷偷把自己的薪水獻了一部分給領班,領班就總把那人的工作安排到一些傳菜、搬運的簡單活。給我呢,就都是伺候不同大人的累活。」

  「你不學他,也請你們的領班吃頓飯,討好一下?」

  「我可學不來。那人是七八歲時候就跟著父母在這檀香山謀生,這麼多年已經有一定家底,在領事館的工作也只不過是找份體面的工過日子,他可不在意給出去的工資少了一些。而我不一樣,我在這裡無人無物,我的工錢還都要存下來,寄回家裡呢!」

  「錢難賺,屎難吃,只要給人打工,天底下的工作都一個樣。」伍須勸他道。

  「不一樣,要是我去製糖廠,只要辛勞工作就能換來工錢。這種待遇可比在公使館好得多了!」

  伍須聽他一頓訴苦完,最後李拓閒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伍須,你能幫我問問,陳老闆的糖廠,什麼時候招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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